作者:守椿
算了。
估计是死在外边了,连同那个拐走他的该死的虫子一起。
他早就说过,那小崽子弱得要命,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说不定现在已经在下面眼巴巴地等着他了。
……
等见到他的时候,估计又会眼泪汪汪,摆出一副他是拆散姻缘、冷酷无情的坏虫模样,憎恨掺着委屈的眼神瞪着他,怪他没有护住自己。
……
会吗?
不,不会。蠢透了那虫崽,只会把一切都怪到自己头上,哪怕被折磨羞辱到那种地步,还在拼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
怎么在梦中还不出现?真出意外了?反正是在梦里,出去找找也无妨,不过是顺手的事。
给自己找好理由后,墨尔庇斯几乎迫不及待起身,瞬间——
门开了。
他的目光越过厅堂,落在进来的虫身上,却是一位看不清模样却莫名熟悉的雌虫,正缓步走来。
墨尔庇斯重新坐回了主位。雌虫行至近前,恭敬地微微躬身:“大人日安。此次征战辛苦…”
墨尔庇斯忽然记起了这雌虫下一句话是什么。
与此同时,雌虫继续说道。
“殿下特意为您准备了些…来,别怕,和军团长问好。”雌虫说着,侧身向一旁低头,温柔询问。
墨尔庇斯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视线顺着雌虫引导的方向移去——
褪去白雾,那里站着一只小虫崽,约莫五岁的模样,唇红齿白,一头柔软的雪色头发下,是一双湛蓝如晴空却蓄着水汽的眼眸。小家伙被打扮得极为精致,衣饰上缀满华光,头顶别着一顶小巧王冠。
是他上次,远征时在某本书籍上看到。莫名觉得这璀璨宝石适合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崽子。刚好那边深受星兽困扰,就‘顺路’找了半个月,剿灭了一群肆虐的星兽后,让隔壁领主‘感恩戴德’的‘送’上的。
不难看出,小雪因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身上佩戴的几乎都是墨尔庇斯这些年带回的耀眼的战利品,全部妆点在这具小小的身体上,供奉着中央最耀眼的‘战利品’。
小雄虫眼神还是有些怯。墨尔庇斯常年一身血煞之气,本就不招虫崽喜欢,何况他确实在雪因小时候,给了他一些阴影。
雪因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眼中的水雾似乎更浓了,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睁大了那双蓝眼睛,转身紧紧抱住了身旁抚育虫的腿,寻求着安慰。
墨尔庇斯却不由自主笑了一下。饶有兴味看着这一幕,不管重来多少次,这小东西都是这副样子。
养不熟的东西。
按照记忆中的发展,抚育虫会将受惊的小雄虫抱起,温言安抚,然后带离他这个把雄主吓坏的‘罪恶之源’。
抚育虫确实低下头,在雪因耳边极轻地说了句什么。于是小雄虫松开了抱着雌虫腿的手。
雪因依旧有些颤巍巍的,却努力迈开了脚步,朝他所在的高位走了过来。
墨尔庇斯怔住了。
这时他才看到小雄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大的盒子。他显得有些吃力,雌虫连忙上前想要接过,小雪因却推开了。
“我、我自己来。”他开口。
墨尔庇斯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坐在高位上,看着小雄子紧张不安,强忍着恐惧与瑟缩,却依旧认真又执拗地抱着那份心意。
一点点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终于走到了他的座椅前。小家伙仰起头,蔚蓝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他说道:
“送、送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将盒子举高。耳尖不知是因为费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泛起了红。
墨尔庇斯想起来了。
是这一次。
那时候年幼雪因也曾这样,亲手将礼物捧到他面前。而当时自己接过盒子,随手放在一旁。示意抚育虫赶紧将显然已到忍耐极限的小雄虫带离。别再让这脆弱的小东西又被吓到高烧不退,这次接近的距离已经太过了。
至于那个被放在一旁的盒子,后来被收进了珍藏室,未曾打开过。
他俯身接过被捧得温热的盒子,久久未言。
久到小雄子又开始局促不安,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却始终没有后退。
“可以打开吗?”墨尔庇斯终于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沉些。
“对不起…”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雄子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下意识地开始道歉。
墨尔庇斯:“……?”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自己真的有这么凶吗?没有吧……
……不对,好像确实是有的。
墨尔庇斯难得感到一丝尴尬。雪因三岁前他仗着雄虫幼崽不会留存太早的记忆。常常在公务间隙,偷偷将笑得开心的小团子抱走独占,还回来一只被逗弄哭到累,睡着的。
雄虫明明不会有太早的记忆,他从不觉得心虚。更多是以为,之后聚少离多,雄虫天生敏感,自然不会对他这样强势陌生的雌君产生什么亲近感。
“啊?” 小雄子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话,不是在责骂他。连忙用手背快速抹了把眼泪,认真的点了点头,“可、可以的。”
于是,在对方忽然变得明亮期待注视下,墨尔庇斯感到些许不自在。微微僵硬地打开了盒盖——
一枚戒指。
坦率说,它很漂亮。中央镶嵌着璀璨主石。或许因为制造戒指的主虫年纪尚小,力道掌控还不纯熟,细节处略显稚拙。
但边缘都被极其耐心打磨得圆润,似在无数时间中努力,只为了不伤害到戴戒的主虫。上方雕刻着一只幽蓝蝴蝶,翅膀上以细小的珍贵宝石点缀,周围环绕着用金丝编织成的蛛网。
墨尔庇斯不由得皱起眉。怎么能让雄虫幼崽接触这么危险的锋利工具?他还是耐着性子发问,“怎么做的?”
小雪团似乎惊讶于他会询问这个,但眼睛立刻从泪汪汪变得亮晶晶的:“用雌父送来的工具,还有我拿……”他害羞地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雌君你之前送我的亮亮的,弄下来粘上去的。我雄父说等我成年才可以拿到真的,先…先给这个给你…给您。”
……
什么亮亮的?墨尔庇斯努力回想。
……
……!
“我军团徽章上的宝石?你把它弄下来了?!!” 音量一时没控制住。
雪因瞬间被吓到,眼眶又开始泛红。
墨尔庇斯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试图安抚,“我没有骂你。告诉我,怎么弄下来的?没关系。”
雪因回头望了望抚育虫,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才转回来,鼓起勇气坦白:“我用牙咬的。”
墨尔庇斯:“……”
还没等他从这个‘徽章宝石’的冲击中缓过来,小雄子紧接着发出震撼宣言:
“我的标记齿可尖了!雌君,我以后一定能让你爽的!”
“咳——!”
墨尔庇斯被这句话呛得猛地咳嗽起来,常年平静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小雄子努力站直身体,挺起那还单薄的小胸膛。泪水明明还在蔚蓝的眼眶里打着转,却已经扬起漂亮精致的小脸,带着点儿骄傲,毫不躲闪地直视着他。眼眸清澈见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待表扬,好不羞涩。
墨尔庇斯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重新审视。
这小不要脸的小时候这么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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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以雪因其实求婚被拒绝了两次。
雪因(握拳)(隐忍)
第82章 我在未来等你
“…雌、雌君。”小雄子从厚重的被子间探出脑袋,雪白的长发铺散在墨色被单上。眼睛还是水雾雾的,眼尾嫣红,像是被欺负狠了,但还是努力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解释一下?”墨尔庇斯毫无怜悯之心,面无表情地逼近刚浅眠了一会儿的小雄子。
雪因害怕起来,抓过被子挡在身前,把自己团成一团:“我、我困了,所以睡觉……”
“噢?”墨尔庇斯居高临下审视着他,“那为什么,是在我的床上?”
这是他们在梦境中相处的第一个月。
小雄虫从一开始只是远远跟着,到后来有意无意在他视线里晃动,再到最近开始在他必经之路刻意装睡。
第一次发现时他试图像记忆中那样唤来抚育虫,可惜这只是梦,只剩他们。于是他亲手把雪因抱回了卧室,之后这小东西愈发得寸进尺。
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这里…这里是王爵府,”雪因说这话时仍有些心虚,睫毛颤抖得厉害,“我、我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是吗?”墨尔庇斯凝视着他。
假的就是假的。真实的雪因绝不可能对他说出这种话,更不可能这样黏着他。
他失去了兴致,不再纠缠转身欲走。
还不及他大腿高的小身影猛地跳下床,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陪我。”雪因声音里带着哀求,又多了一些泪意,“雌君……”
“我不是你的雌君,”墨尔庇斯冷声纠正,“叫军团长。”
“军团长雌君。”
墨尔庇斯冷笑一声,抬腿将小雄子踢开。
到底还是收敛了力道,雪因跌坐在地,却没有哭闹纠缠。只是跪坐在原地,低垂着头,看起来难过得下一刻就能滴出水来。
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让墨尔庇斯心脏莫名地拧了一下。要是哭闹起来,或许他都能毫不犹豫走开。
偏偏是安静隐忍的模样。
“真想叫的话,”他压下心头异样,玩味的开口,“不如叫我雌父。”
“不……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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