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此后数年,帝国表面进入相对平稳的恢复与发展期,边境战事零星,内部改革稳步推行。直至——”
他抬起眼,看向雪因,:
“星历3465年,即今年。为彰显新朝气象与帝国复兴,皇室定于下月举行盛大的‘星辉庆典’。届时,各方势力、新旧贵族、军部要员、乃至附庸种族代表皆会云集帝星。这会是一次权力的重新亮相、关系的微妙试探。”
“所以,雪因,” 莫里亚斯老师接过话头,紫眸紧紧锁住他,声音里带着期待,“下月的‘星辉庆典’上,将由你——维斯特冕家族的唯一继承者,以及你的雌君,共同作为雄虫阶层的代表,领头出席仪式。”
信息过于密集,让雪因一时难以理清头绪。他试图在混乱中抓住逻辑:“也就是说…我从王爵,变成了…王爵。”
佐尔安已经开始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地掰算起来,“让我理理,这关系可太有意思了……”
兰斯看着雪因有些空茫的眼神,肯定地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雪因继续梳理着,“我雄父洛伦兹,现在是……皇太子。”
“是的。”
雪因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想起了刚才那场荒诞的皇室伦理剧:“那么,按照这个新关系…洛佩卡,现在算是我的…叔叔?”
“噗——哈哈哈哈!” 佐尔安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刚才那点严肃气氛瞬间被冲散,“没错!恭喜你,喜提一位好叔叔!”
雪因还是有些疑惑。之前明明说过大皇子对他有杀意。还有,他家族什么时候和皇室扯上关系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等回去再向雄父问个明白。
“其帝星政变其实对我们雄虫来说却没什么大的改变,无外乎换几位雌君的事,听话的,不听话的,现在也听话了。”莫里亚斯继续开口。
佐尔安凑到雪因耳边,有些沉重的补充道,“S级里雄虫殉情的…这十几年里,没了小几百个吧。”
雪因瞳孔微微一缩。
莫里亚斯显然听到了佐尔安的话,一直强撑的稳重姿态有些绷不住,脸上闪过气急败坏,猛地提高了声音:“所以!你们现在,尤其是你们几个顶尖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多生虫崽!”
他的紫眸几乎要燃起火来,死死盯住雪因:“特别是你,雪因!回去好好和你的雌君努力!”
雪因眉头立刻蹙起,眼神里浮起戒备。
莫里亚斯心头一跳,慌忙试探着补充,“……和墨尔庇斯,你的雌君。”
名字正确,雪因眉头松懈下来。
莫里亚斯见状,这才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发誓等回去一定要把雪伊兰研究透了,也太好用了!
“老师…”雪因他抬起头,迟疑地开口,“您之前不是这样说的。您教导我们,身为高阶雄虫,尤其需要维系家族稳定的,不可沉溺私情,当以责任与大局的权衡为先。您说过,感情用事会蒙蔽判断,是弱点。”
“那怎么能叫沉溺私情呢?!” 莫里亚斯几乎要跳起来,“我们高贵的雄虫,不追求美好的爱情还能追求什么?难道整天想着那些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的事情吗?” 他上前一步,“听着,我漂亮又珍贵的小雄虫,你现在做的,是积极响应帝国最重要的繁衍政策!回去,多和你的雌君相处,培养感情,这才是头等大事!”
“你想想,你是维斯特冕家现在唯一有生育能力的雄虫,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的血脉延续,就是家族延续,多和墨尔庇斯相处,多诞育健康优秀的虫崽,尤其是雄虫崽,这才是你现在最该专注的正事!”
一直垂眸在一旁仿佛不存在的希利安,在听到‘唯一有生育能力的雄虫’时,身体僵直了一瞬,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深处。
雪因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蹙得更紧了些。“可是老师,您也说过,婚姻需门当户对,是为了维系秩序与平衡。随意…或过度专注,可能会扰乱既定的上升渠道,破坏规则。” 他顿了顿,眼神空茫一瞬,记忆里激烈惨痛的抗争的回忆碎片试图上浮,又被迷雾掩盖,“您说,那是不对的。”
莫里亚斯笑容一僵,烦躁掠过紫眸。他强压下情绪,继续哄道:“偏见!那统统是过去的偏见了!规则是死的,虫是活的!我们尊贵的雄虫,追求美好的情感陪伴,享受家庭的温暖,这有什么错?这才是自然的天性!多生雄虫崽,就是眼下对帝国、对家族最实实在在的贡献!”
佐尔安、兰斯:“……”
呵,嘴脸。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该听的已经听完,该说的也说了,这气氛诡异又尴尬的劝导现场也待够了。两人无心再作停留,默契地同时起身,对着莫里亚斯和雪因方向草草行了一礼,便迅速退出了教室。
门扉轻合,隔绝了外界。莫里亚斯笑容淡去几分,重新将注意力完全聚焦在雪因身上。
“还有阿南克…你一直很疼爱他,老师明白。现任虫皇陛下…帝星终究还是得雌虫继承,至今没有明确的继承虫。老师可以帮你……为阿南克铺路。”
他观察着雪因细微的表情变化,强调道,“他可是你的虫崽,你一向最疼他了,对不对?老师只求你一件事,回去好好陪伴你的雌君,早日生下健康优秀的雄虫崽。给阿南克多几个兄弟,对他地位稳固也好。”
提及阿南克,雪因眼底果然掠过一丝温柔。但他还是没有答应,摇了摇头:“阿南克的未来现在提太早了。而且雌虫世界的争斗残酷,我不希望他太早卷进去。”
“但这终归是多给他一条选择,不是吗?” 莫里亚斯不肯放弃,语气却若有若无地加重了某个词,“你最疼你这唯一的虫崽了,为他多考虑一条路,总没有坏处。”
又是‘唯一的虫崽’。希利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指节瞬间绷得发白,用力到微微颤抖。
莫里亚斯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略带不耐地瞥了一眼,挥挥手,如同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是。” 希利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恭敬地躬身行礼,转身,步伐规矩而迅速地离开了教室,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沉默的影子存在。
只剩下雪因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确认室内再无闲杂,莫里亚斯立刻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雪因坐下。
“墨尔庇斯不听话,我知道。委屈我的雪因多年了。”
他话锋一转,“但是没关系,老师早就为你考虑到了。老师…耗费了整整十几年的心血,失败了无数次,才终于做出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珍而重之地放在雪因摊开的掌心。
是一把匕首。造型古朴奇异,通体流转来自极地深寒的幽蓝光泽,仅仅看着就让人骨髓发冷。刃口薄如蝉翼,却隐隐有暗色的纹路流动,散发着不祥的能量波动。
“它能伤到他。” 莫里亚斯的声音如同毒蛇在冰面上滑行,冰冷而确信。他伸出双手,完全包裹住雪因握着匕首的手。他的手很凉,用力很大,几乎要捏碎雪因的指骨。他引导着那只手,将幽蓝的刃锋缓缓调转,对准了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紧握着雪因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紫眸死死盯着那点寒芒,一字一顿:
“记住,雪因,我的虫崽…”
“刀刃,永远朝外。”
“对准任何…试图伤害你,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轻到令人毛骨悚然,“阻碍你生下雄虫崽、阻碍维斯特冕家族未来繁盛的…虫。”
-----------------------
作者有话说:再次整理雄虫家族线
莫里亚斯x?—奈孙x曾大皇子/现任虫皇/兰斯洛特-洛伦兹x阿斯特拉-雪因x墨尔庇斯-阿南克
雪因x诺伊斯-希利安
第93章 他是你的亲生虫崽
入夜。
这是墨尔庇斯过去一个月里,第一次踏入王爵府。
原因?他自己也懒得深究。军部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远比这个地方更适合他。
或许…只是那名叫阿南克的雌虫崽子,碍眼得太过了。
一个雌虫,而且身上还流着他一半的血,整日黏在雄父身边,像什么样子?
墨尔庇斯眼底掠过一丝厌恶。在他的认知里,雌虫只有两种:有用的工具,和……觊觎他所有物的竞争者。而阿南克无疑是后者。小小年纪,不将心思放在积累实力上,反而学那些最低等的雌虫,伪装得弱小无害来博取雄虫的关注与怜惜。
自甘堕落,愚蠢透顶。
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阿南克占据的是雪因的时间与注意力。雪因是他的雄主,他的所有物、战利品、资产。即使他还没有理清应该对乖顺了不少、甚至会对他露出依赖神情的‘资产’,应该该抱怎样的态度。
但任何雌虫,无论是否顶着虫崽或血缘的名义,过度靠近雪因,都是在挑战他,都是对他权威的冒犯。
墨尔庇斯偶尔会不带什么感情地想,当初决定要这个崽子,不过是想着自己不在时,需要一个绝对忠诚、有一定能力的护卫守在雪因身边,保证自己‘资产’完整。一个流着自己血的虫崽,理论上应该更可靠。
但显然,他低估了幼崽对雄父天然的占有欲,也高估了自己对后代可能产生的容忍度。
现在他回来了。既然正主归位,一个对他怀有敌意、并且显然已经长歪了、只知道黏着雄父的雌虫崽子,就显得碍眼了。
或许换一个更听话的会更好,左右也不是多难的事。
毕竟雌虫幼崽还未成年。一场意外,可以解决很多潜在的麻烦。
可惜雪因对阿南克的关注太多。如果这小崽子真的意外夭折,那本就脆弱混乱的小雄虫,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再次做出折损他‘资产’的事?
想到可能随之而来的麻烦,墨尔庇斯还是暂时搁置这高效的解决方案。
还是太不划算。为了清除一个碍眼的小东西,却要冒着损坏主要‘资产’稳定性的风险。
真是麻烦。他像阿南克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独自围剿凶残的成年星兽了。哪像这只崽子,还被躲在雄父怀里,连最基本的独立都没学会。
阿南克需要被好好教导一下,什么叫雌虫的本分,什么叫——保持距离。
所以,他回来了。专程来抓这只不懂规矩的雌虫。只是不巧,阿南克不在王爵府。
只是为了确保教育能及时进行,他逼不得已只能暂住一晚。
仅此而已。
只是疏忽的是,雪因也不在。
他当然不是因为雪因回来的。但一只雄虫,尤其是他养的那只脑子不清醒、极易被骗的小雄虫,脆弱无比的雄虫…
墨尔庇斯面无表情地从军装内袋掏出怀表,金属表盖弹开发出清脆的响声。指针无情地指向晚上八点。
眉骨下压,眸色骤沉。
还不回来,成何体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么?又忘了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维斯特冕家的唯一继承者?忘了自己一塌糊涂的认知根本毫无防备能力?还是说,又在哪里,被什么不知所谓的低等雌虫用拙劣的手段哄骗住了?
确认法定雄主的安全,也是雌君的义务。
仅此而已。
墨尔庇斯合上怀表,转身便要向外走去,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笃的响声。就在这时一名侍虫,双手高举托盘,上面是一套质地柔软、熨帖整齐的深色常服。
他的脚步顿住。
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冷硬的元帅制服,暗红底色上仿佛还浸染着星渊归来后的血腥味,胸前的勋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折射出属于绝对力量的锋芒。
……麻烦。
墨尔庇斯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伸手取过了那套常服。
不过是换掉这身过于正式的着装。
那脑子又不好的漂亮小东西,见到这身打扮,怕是又要露出茫然的神情。
他厌恶一切不必要的麻烦。仅此而已。
——
墨尔庇斯踏出浴室,高大身躯随意裹了层浴巾。湿发凌乱,水珠沿起伏的胸腹肌理滚落,水汽氤氲,稍敛其锋,却更衬得体格极具压迫。氤氲水汽平白减少了几分周身惯常凌厉的气场,连那双总是映不出光的黑眸,也被浸润些湿意,难得显得温和。
一道雪白的身影忽的朝他冲来。
他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几乎要遵循战场本能,将袭击者当场拧断脖颈掼向墙壁。瞬间又反应过来,硬生生刹住致命力道,顺势一带——
“砰”的一声闷响,两具躯体一同跌入柔软宽大的床榻。
墨尔庇斯的床铺是纯粹的玄黑绸缎,冰冷光滑,被他单手牢牢钳制、困在身下的雄虫,仿佛不慎跌落墨玉盘的初雪。银白的长发在深色床单上迤逦散开,越发显得肤色欺霜赛雪。许是刚才那番激烈动作所致,雪因的鼻尖、耳垂乃至关节处都晕开淡淡的粉,他微微喘息着,嘴唇因急促呼吸而微张,湿润的唇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水色。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上一篇:变成猫猫后被爹系竹马收养了
下一篇:万人嫌成为魔王祭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