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白瑞德:“今日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我们最重要最尊贵的塞西安陛下。我们每只虫,都有义务与责任关爱母亲的成长与幸福。”
“昨天母亲以满分成绩通过了幼虫难度最大的模拟训练考核,并且是在无准备、无预演、无练习的情况下。他所展现出的身手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我只能悲痛而遗憾地怀疑,塞西安陛下,曾经受到过虐待。他的过去,比我们想象中更悲惨,更痛苦。”
“布朗,请你展示母亲初次入院时的身体状况。”
原来布朗在此是这个作用,兰修斯微微放下了心,但依旧警惕着在场每一个人。
布朗将一项项触目惊心的数据展露出来,精通作战的虫族对这些数字并不陌生。塞西安删除了医院内的存档,却没想到布朗随身携带了一份走。
他离开医院时,只带着有关虫母的数据记录。
“我们发现母亲时,他已经濒临死亡。”众虫静默,无不在心底捏了一把汗,“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反抗,拒绝同我们回到主星。”
莱斯特点头,证实他的说法。
布朗继续说道:“从那时起,我就猜测母亲也许被什么人囚禁、伤害,于是他潜意识里拒绝同任何人接触,只想独自离开。”
“到了医院,我发现母亲的身体糟糕到……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亡的程度。他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是长年累月才能形成的虚弱结果。即使如此,母亲身体上仍不乏力量线条,是常年攻击作战留下的痕迹,可见其生长环境恶劣。”
“其中骨骼除了多处因坠落导致的断裂伤,还有许多旧伤,是被重物或人为打击、枪械穿破造成的。”
布朗说完了,屋内迟迟无人敢动。在场所有雄虫心底充斥着愤怒、悲哀与痛苦。无声的风暴在此酝酿,就在这寂静的空气里,等到爆发。
停顿了半晌,白瑞德干涩的声音响起:“你曾出示过一份出生证明,说母亲只是出生两月的幼虫。”
布朗摊了摊手:“当时有很多人猜测母亲的过去,我必须这么做才能堵住他们的嘴。另外,母亲非常讨厌别人窥探他的过去,甚至连提都不能提。你瞧,我现在的下场。”
虽然他挺喜欢的。
奥罗斯心中悲痛,但不忘挖苦:“你被母亲厌弃不止是因为这个。”
布朗:“……哦。”
用你说?神经病!
莱斯特总结道:“所以母亲实际年龄不止两个月,他的人形状态是正常的?”
白瑞德补充道:“能达到母亲那种身手,我认为至少需要十年。他的精神力也远远高于其他幼年虫母,也许母亲已经成年了。”
“唔……”这点布朗有资格发言。
第83章 虫母的金毛犬
布朗:“也许是因为母亲潜意识里藏匿了自己的虫族气息,才没有被我们发觉。毕竟你们知道的,只要虫母不愿意被找到,没有一只雄虫能够发现母亲。”
“更糟糕的结果是母亲由于未曾在族群内出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虫母,下意识拟态成了其他物种留在其他星球成长。直到如今即将成熟,才暴露出真正的蝴蝶形态,被我们发现接回。”
所以经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痛楚。
奥罗斯“咚”得一拳砸在桌上,拳头上青筋暴起,骤然的声响传遍空荡的房间:“人类。母亲被找到时,身边只有人类。”
他目光沉沉,恨不得亲自带兵上阵消灭人类帝国。
布朗当时发现塞西安体内存留有人类基因,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后来塞西安的信息素引发了雄虫的发情期,他的质疑不攻自解。除了虫母,没有任何生物能做到这一点。
“幸好母亲在成熟前被接了回来,倘若他在虫族之外进入发情期……”布朗不愿再说下去,“给你们的抑制剂记得按时打,母亲短期内并不会接受我们。”
“他甚至,会排斥虫族。”
白瑞德皱起眉头:“按照目前的推测,人类抓住了母亲,可他们为什么来到归墟,将母亲送回来?他们到底知道母亲的虫母身份吗?”
没有人敢猜测,他们只敢在心底想象那个最地狱最可怕的结果。
人类刻意灌输反抗虫族的观念,引导虫母排斥虫族,企图……从源头灭绝他们?
莱斯特注意到某个一直沉默的眷属:“兰修斯,你与母亲接触时间最多,他是否有异常之处?”
很像人,拥有人类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算不算?
兰修斯抿唇:“没有。”
奥罗斯见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提出另一个方向:“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之前一直将母亲当作没有自理能力的幼虫养育,所以在决策时大多忽略了母亲个人的想法。但现在确认他是成人?所以我们过去武断僭越的决策其实母亲心里都明明白白?”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在场虫族:“那某些家伙被讨厌估计是挺正常的了。”
……
依旧由白瑞德结束会议:“总之,你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关注母亲的心理健康,给予他充足的关爱的照顾,绝不能让母亲跟我们离了心。当然,作为专属教师,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的。”
说到这点,他又洋洋得意起来。
他瞥了布朗一眼,笑道:“某些虫招人厌就赶紧滚出去,别打扰母亲的好心情。”
布朗挑眉:“我和母亲好着呢。”
他已经一周都没打骂过自己了,布朗可想念塞西安了。
其他虫才懒得管他,反正只要虫母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能冲进庄园把冒犯他的家伙碎尸万段。
区区布朗,不足为惧。
坐在飞行器俯瞰整颗主星的塞西安忽然眼皮一跳,莫名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揉了揉眼睛,奇怪地回想了一遍。庄园里应该没什么不稳定因素,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他伸了个懒腰,自然地扑到西奥多身上:“主星不好看,但旁边的卫星都挺好看的。”
西奥多一手接住他,一手按下按钮,沙发靠背顿时下降,平铺成床的形状。
他们一齐躺倒下去,西奥多自然就是那个肉垫:“主星全都是钢铁铸造的围城,除了您的庄园,主星几乎就没有自然景观。”
“那修建会不会很麻烦?哈珀说他们在主星准备了十几套住宅。”塞西安问。
身下那人闷笑几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塞西安脸颊发麻:“为了您,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值得吗?
塞西安在心底问,可他已经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西奥多幸福地躺着,手不老实地在心上人身上乱摸,时不时还扯一扯银白的长发。
塞西安撑着脑袋戳他的脸,在外厮杀凶猛的大将军却只是垂着眼睛任他欺负:“你怎么这么开心。”
他就开心不起来。迟来的情感冲破了桎梏,如洪水般席卷了全身。塞西安觉得自己现在是物极必反,从没有感情的怪物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多情公子。
为什么西奥多这么快就被接受了呢?
大概是因为他是在塞西安被虫族融化之后才来到他身边。他从一出现,就毫无阻碍地闯进了塞西安的心窝。
“其实我很荣幸。”西奥多说。
塞西安:“嗯?”
西奥多撑起上本身,双手捧住塞西安的小脸,温柔地注视着那双美丽懵懂的白瞳:“我很荣幸,您从未排斥过我。我知道,一定是其他雄虫给您留下了些不错的印象,让我有机可乘。”
“可我发誓,就算您无数次将我拒之门外,我照样会热烈地、勇猛地爱着您,我是您永远赶不走的野狼。”
野狼?
塞西安挑眉看着他金色的发丝,比太阳还要耀眼,不禁咯咯笑起来:“嗯……好像用金毛犬更合适?”
说罢,那金色的发丝就钻到他胸前蛄蛹,闷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那我只听主人您一个人的命令。”
说是来欣赏星空美景,却还是兰修斯口中的“约会”更适合他们。只是每当透过舷窗遥望寂静黑暗的虚空,塞西安总能回忆起过往的人生。
比起端坐于宫殿中的尊贵陛下,成为无垠星域里的一粒尘埃是否更痛快呢?
“……”
直到傍晚,塞西安再次踏回地面,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跟西奥多待在一块儿,那家伙总有无数种方法逗他开心。
玫瑰色的晚霞推开染色的云朵,顺势推出悠扬的长风,卷过西奥多嘴角,最后拂起塞西安眉间的碎发。
他们携手进门,在黄昏中的剪影仿佛能篆刻进时间,被永恒留在此刻。
“你今晚就离开,准备去参加初赛吗?”由于选拔赛面向全虫族,所以初赛时间跨度很长,只是到了后期日程就会紧张起来。
西奥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难道您想……”
他走近几步,俯身在他耳边,语气暧昧拉丝:“……留我共度良宵?”
滚烫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脖颈,带起一阵酥痒。
那长身玉立,浑身风情的先生红了耳垂,偏过头不搭理嚣张的浪子。
西奥多吃了晚饭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深深在塞西安嘴角留下一吻:“等我回来后要和您舌.吻!”
“滚!!”
“哈哈哈哈哈哈。”
当晚,塞西安疲惫地躺倒在床上,盯着空荡的天花板发呆,直到眼前被灯光晃出虚影才堪堪翻身趴下。
尤里尔的视频通讯照常响起,这次对面黑黢黢一片,不知这家伙又跑去了什么偏僻地方。
他现在是万分警惕,绝不让其他雄虫借机偷看塞西安,宁愿飞一个小时去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躲着。
跟着他,塞西安对虫族大大小小、稀奇古怪的地方开了眼界。
“尤里尔,晚上好呀。”塞西安穿着圆领睡袍,双手捧着脑袋趴在床上,两只翘起的小脚摇啊摇,时不时撞击一下。
他被虫族养得心理年龄越来越小了。
“妈妈……”浓郁的夜色让尤里尔痴汉般的表情不见天日,可塞西安只是听着他的语气,就能想象出他痴迷的样子,不禁低声笑起来。
尤里尔咽了咽口水,盯着屏幕说不出话。他究竟……该不该说塞西安的胸口……走光了呢……
他急促的呼吸声引起了塞西安的注意,他疑惑地问:“你生病了吗,还是刚刚结束训练?”
没……下身有个地方要爆炸了……
他忍住摸过去的冲动,不可以在妈妈面前做这种事……
“咳咳,我、我挺好的,我今天又打败了几个强劲的对手,距离警卫队统领的位置又进一步啦!”
塞西安心虚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它们一一理顺。
他该不该说自己把西奥多给整回来了,而对方顺便跑去参加警卫队选拔,尤里尔就这样多了一个强力对手呢?
还是不要了吧,反正他会自己发现的,塞西安没蠢到主动自招!
尤里尔除了觉得今日的母亲格外温柔,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