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日川
果然,撒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来圆。
姬长乐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嘿嘿一笑。
原来二师兄这么不经夸,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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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修整了一日,次日,万象秘境开启了。
然而,这天他们还不能进入秘境。
虽然秘境的发现人是个散修,但如今是八大门派在共同运营这个秘境,是他们打开了秘境的口子,让更多修士得以进入。
因此,八大门派的修士有特权,可以提前一天各派十个人进入秘境,而小门派只有三个名额,散修更是还有额外的修为要求。
又过了一日,做完登记领到符节之后,姬长乐等人终于和一些小门派一起汇聚在了一处空地之上。
“若是遇到危险想要提前离开秘境,折断符节即可。天空中的日环就是时限,日环一旦闭合,秘境的出口就封锁了,若想离开只能等到下次秘境开启。”
“秘境之中无法御剑飞行,无法千里传音。”
“每人只能从中领取一件宝物,一旦取得宝物就会被秘境强制弹出。”
……
如此这般的交代完之后,秘境即将开启。
姬九离牵住了身旁的孩童的手,下一瞬,空地之上骤然金光大作。
强光褪去,姬长乐揉了揉不太舒服的眼睛,却突然发现刚牵着他的爹不见了!
他和他爹被分散了。
不仅如此,他还身处一个阴森恐怖的黑暗森林之中,密密麻麻的枯树荆棘遮挡了天空,地上随处可见森森白骨,让人忍不住犯怵。
来之前师祖和大师兄都给他做过功课,有些秘境是会将人分散,他们也都给他做了准备。
他带了个小司南,能指向距离他最近的爹或者二师兄,那两人身上也有对应的司南,只不过仅能指向他。
姬长乐拿出司南,看到上面果然指向了一个方向,心中稍安。
接下来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着他爹来找他行了!
姬长乐连忙变成小巧玲珑的幼禽,飞得高高的,他这个样子更适合躲藏。
他顺着司南的方向飞,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与此同时,他也在扒拉着原著里有关秘境的描述。
只可惜,因为目前没看到任何标志物,原著说得也不够详细,他还不能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
姬长乐飞了一阵,周围依旧是阴森恐怖的景象,云瘴缭绕,乌云密布,从高处也看不到什么。
他时不时停下来核对司南的方向,终于,他看到司南开始晃动起来。
他爹或者二师兄就在附近!
姬长乐喜出望外,降低了高度,在附近搜寻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棵枯树下看到了身着青金色衣袍的月德!
只不过,二师兄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正痛苦地蜷缩着。
二师兄受伤了?
姬长乐心急如焚,一头扎下,啾啾叫着,冲向二师兄。
听到鸟鸣,月德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以后,他瞳孔一缩。
“别……过来……”
可当姬长乐听清的时候已经晚了,月德身上爆发出了一股猛烈的煞气,立刻将月德和撞在月德身上的幼禽一并吞噬。
这时,姬长乐才听到了月德的尾音。
“……是心魔劫。”
因煞气作用,心脏处的抽痛席卷而来,姬长乐顿时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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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德睁开眼时,眼前如小山般陈列着满满一屋子的灵位,他正孤零零地跪在灵位前。
他是金丹圆满,从金丹升元婴必须渡心魔劫。
本以为还不会这么快渡劫,却没想到一入秘境,他竟然身处一片魔障之地,直接引发了他的心魔劫。
他的心魔是……
月德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这里是心魔织造的幻境。
眼前的景象也和他记忆中的家族祠堂一模一样,这是他小时候的场景。
月德回忆着过去的事情,但他的记忆却像是被纱蒙住似的。
那层纱蒙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片刻之后,月德长大后的记忆全都被心魔阻挡,他的眼神变得稚嫩起来。
他捂着头,恍惚地摇摇头。
他为什么在这里?
心……啊,想起来了,是因为爹认为他把双胞胎弟弟推下池塘,所以罚他跪祠堂。
想到这里,他委屈地咬紧下唇。
明明是弟弟自己摔下去的……
另一边,一间奢华的屋子里,一个病恹恹的孩童苏醒过来,茫然地看向周围。
“小少爷,你终于醒了!”一个侍从惊喜地说道。
姬长乐歪着脑袋,疑惑询问:“这里是哪里?”
侍从说道:“是您的房间啊,大少爷把您推下池塘,您差点一命呜呼,好在三清保佑,您终于醒过来了!”
姬长乐还是一阵茫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
侍从不明所以:“这里是北家,您不记得了吗?”
“北家?”
“东南西北四大隐世家族中的北家,精通卜算的北家,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姬长乐感觉自己脑子就像被纱蒙住一样,脑中空空如也,他摇摇头。
“老爷一会儿就来看您了,大夫也会来。”
“我爹?”姬长乐突然有了点反应。
侍从点头:“对,老爷是您父亲。”
想到“爹”这个称呼,姬长乐感觉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侍从通报:“小少爷,老爷来看您了。”
姬长乐欣喜地探出脑袋,但在看到来人第一眼时,他愣住了。
他爹,有这么丑吗?
第36章 啾啾啾啾
修真者的容貌都丑不到哪里去,顶多是审美不同,各有风情。
眼前的男子从常规角度来说,完全不算丑。
然而姬长乐总是感觉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下颌……哪哪都不对劲。
他总感觉他爹不应该长这样。
他爹应该是……
姬长乐的思绪忽然卡壳。
他脑中空空如也,各种思绪都朦朦胧胧,表述不出来,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于是他索性把自己疑惑说出来:“你是我爹吗?感觉你变丑了诶。”
男子听后神色扭曲,眉头一皱,怒斥道:“胡言乱语什么!谁教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
他声量如雷,语气冷厉,姬长乐哪见过这个阵仗?
一下子就懵了。
比起惊吓畏惧,姬长乐心中更强烈的情绪是委屈。
明明他说的是实话……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不论他做了什么,他爹绝对不会这样吼他。
他撅起嘴,心中的委屈泛出酸意直冲鼻子,眼眶里不一会儿就蓄起泪水。
面前的男子见他泪眼汪汪,更是不悦:“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姬长乐被这样严厉地训斥,更加慌乱无措。
他咬住下唇,不敢哭出来,可他越想越委屈,受到惊吓之后,眼泪还是不住地落下来。
还是旁边的侍从机灵,连忙找补:“小少爷平日里最是孝顺,他是觉得您太操劳,都有些憔悴了。小少爷刚刚醒来,整个人正糊涂呢,一时不察说错了话,还望老爷见谅。”
男子神色稍霁,倒也想起来面前的孩子刚刚鬼门关里回来,顿时将火力调转方向。
“都是那个逆子惹出来事,这次我定饶不了他,你好生歇着,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他抬手想摸摸姬长乐的头作为安慰,却不料姬长乐微微后仰,躲开了他的手。
男子再次露出不悦之色:“左右你病中无事,抄五十遍家规练练字。”
说罢,就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