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给赤道铺地暖
说崔狰找到了在他书包里放蛇的人,把蛇从他的喉咙塞进了他的肚子里。
说一个叫沙沅的小少爷看到崔狰体育课被孤立后,捐了一大笔钱给学校,聘请了专业的球队进驻学校,专门陪崔狰一个人打球。
“停。”陆谊言面色阴沉下来,“说点别的。”
眼线于是接着汇报,说崔狰在家呆了好多年,很多课业都跟不上,总挨老师的骂。
陆谊言舒坦了些。
但是他每天从早学到晚,不仅把进度赶上来了,还因为在生物研究方面天赋惊人,被校长挑中,准备去参加联盟竞赛。
陆谊言:“……”
陆谊言咬牙切齿:“说点不好的。”
其实不好的很多。那些霸凌、排挤、歧视一直都存在,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崔狰都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着。
陆谊言的抵抗方式是忍受、蛰伏,躲在暗处,伺机报复。崔狰的抵抗方式却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步一步光明正大地爬到令所有人仰视的位置,让那些欺凌他的人,再不敢直视他的辉光。
很久后的一天,陆谊言突然问:“那年联盟竞赛,崔狰拿了第几名?”
正在津津有味地汇报崔狰最近好像在跟一个Omega搞暧昧的眼线愣了一下,脱口道:“第一。”
陆谊言眸中没有惊讶,只有果然如此的平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陆谊言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崔狰的窥探逐渐变成一种期待。就像他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崔狰一样。
怎么会有人不爱崔狰呢。懦弱者爱他的顽强,虚伪者爱他的坦率,刻毒者爱他的善良。
陆谊言懦弱,虚伪,又刻毒。他没有选择,他无法自制地爱上了他,爱上了他的全部。
他们本该是同类的,可却一个变成了光,一个成了暗夜中趋光的飞蛾。他对自己说陆谊言你是恨他的,你该恨他,因为他也会恨你的,他迟早有一天会恨你的。
可是胸中的情绪鼓涨。可是覆水难收。
每说一句恨他,陆谊言都更加绝望地发现,那好像是一句句爱他。
他一点都不恨他,他只是爱他爱得痛苦。
*
陆谊言奔跑在冬夜的大雪中。
下城区肮脏,混乱,贫穷,就连雪都不干净。纷扬的洁白雪花一沾到地上,就融入了黑灰的泥水,被陆谊言深一脚浅一脚踩踏碾压。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破了口的黑色衬衣,在这样的大雪天里,根本起不到御寒的作用,可是他眼下顾不上那些。
他停在一栋低矮老旧的楼房前,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笃笃笃。
敲门声越来越重,被冬夜寒风呼啸着卷入寂静的小巷中。
“哪个杂种大半夜吵人睡觉!”屋内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昏暗的灯光亮起,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陆谊言向他行了个贵族礼,言辞恳切,“深夜打扰,十分抱歉,我急需一种……”
“你是那个海里捞上来的贵族老爷?!”干瘦的男人丝毫没有听他说话,瞪大眼睛像看个稀罕物那样看着他。
陆谊言点点头,礼貌道:“多谢你们救我上来,只是我现在急需帮助,请问您有没有……”
“贵族老爷哪里用得上我帮助?”男人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怪声怪气道,“贵族老爷向来都是把我们当狗一样使唤的。”
陆谊言沉默一瞬,随即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您,帮帮我。”
他的腰弯得很低,双手笔直绷在身侧,似乎男人不答应他,就不会抬起头来。
男人眸中隐约划过一丝混杂着新奇和畅快的神色,但又很快故意藏下,伸手狠狠抓了两把陆谊言深蓝色的头发,啧啧道:“贵族老爷求人就是这样求的?咱们去求贵族老爷赏钱的时候,可都是跪着磕头的。”
陆谊言猛地直起身,冰蓝的眸中透出骇人的怒火。
男人刚才还抓着他头发的手被甩在半空,下意识畏惧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这是个从海里捞上来的贵族,必定是在赛德亚城没了活路才会流落至此,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下城区也来过不少被驱逐出城的贵族,大多数都没有好下场,有的饿死冻死了,有的则是受不了这里生活自杀了。眼前这个贵族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居然还敢瞪他。
男人懒得再理会他,一边低声诅咒着这个贵族赶紧去死,一边没好气地关上了门。大半夜把人吵醒,还凶巴巴瞪他的人都该死!
只是他关门的动作却被一只手拦住,只见蓝头发的贵族老爷死死扣着他破旧的屋门,一点一点又给掰开了。
男人有点慌了,色厉内荏朝他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求人的态……”
他嘴里灌了满口的风雪,把要说的话都给冻住了。
男人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蓝头发的贵族老爷在他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我需要一种药剂救人,拜托您,帮帮我吧。”
陆谊言低垂下眸,任由大雪落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看见,不远处一栋旧屋后面,一道黑色的身影隐藏在暗处,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陆谊言回到寇南家里时,天已经亮了。他把怀里的五支药剂摆到桌上,目露懊恼:“我跑遍附近的街巷,问了百来户人家,只借到这五支。我知道不够,你先用着,我再去更远的地方……”
“够了。”寇南瞥了瞥他,“你这副样子再出去,我怕是要给你收尸。”
陆谊言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骇人的青灰色,是冻了太久的缘故,他走路的姿势也很怪异,膝盖仿佛不能伸直,仔细一看,膝盖处似乎是磨破了,一片血肉模糊。伤口上沾上的一层脏污的雪水,已经结成薄薄冰层,将伤口包裹了起来。
“够了?真的够了?你不是说至少要十支吗?”陆谊言不相信,反复向寇南确认。
“我说够了就够了,有人送了五支过来。”寇南不耐烦道。
“谁?”陆谊言下意识追问。
“关你屁事。”寇南白他一眼,“赶紧去收拾一下你自己,别在这耽误我配药。”
陆谊言闻言也不敢再打扰他,只回到医疗舱旁守着崔狰,等他配药。
寇南见他丝毫没有要将自己僵尸一般的模样收拾一下的心思,也懒得管他,专心调配起修复液。
他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新配的修复液注入医疗舱中。
“寇医生,他多久能醒?”陆谊言迫不及待地问。
“看他的命,快的话下一秒就醒,慢的话一辈子都醒不了。”寇南恶声恶气丢下一句话,也不管陆谊言的反应,转身走出房间。
他踩雪走出屋外,绕到自家小屋后头,四处张望一番,终于在一堆受潮的木柴边找到了要找的人。
“臭小子,穿这么少在这装什么酷!”寇南大步上前,一巴掌就往面前少年的头上呼去。
大雪的天气,少年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黑色帽衫,头上罩着兜帽,看不清楚面容,身形却相当灵活,轻巧地一偏头,躲过了寇南的手。
“还敢躲!”寇南更气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不回来,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少年扯了扯兜帽,低声道:“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发生了一些事情。”
寇南气哼哼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谁知少年的话就到此为止了,空气陷入一阵凝滞的沉默。
寇南虽然知道他从小就是这副德行,但还是被气笑了,“这么多年的经历,你就这一句就交代完了?你刚才问屋里那个死人情况的时候话都比现在多!”
“不是死人。”少年迅速反驳。
“好好好。”寇南伸出手指,狠狠指了指他,“一个两个都只关心那个死人,老子他妈就是你们的工具人是吧?!”
少年见他当真有些生气了,犹豫着扯了扯他的衣袖,“寇叔,那个人……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治好他。”
寇南知道这小子这副样子就已经是服软了,气稍稍顺了些,冷哼道:“我收了你五支药剂,自然会把人治好的。”
他想了想又问:“不过你既然说他对你很重要,为什么不进去看他?”
少年身形僵了僵,伸手将兜帽拉得更低,声音也低低的,听上去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里面那个蓝头发的……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这样帮他求药?”
“你说小言?”寇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伴侣啊,小言身上还留着那个Alpha的标记呢。”
*
“你刚才说什么?”
屋内,陆谊言半张着嘴,怔怔望着医疗舱里熟悉的面孔。
崔狰才刚醒来,身上还不能动,只能微微转了转漂亮的紫色眼珠,望向陆谊言。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很轻,很虚弱,但却十分温和。
“抱歉,我好像记不起很多事情了……我感觉到你身上有我的标记,请问,你是我的伴侣吗?”
第37章 他叫辛
“失忆?”陆谊言只觉太过荒唐,追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寇南附身观察了下崔狰的情况,刚才短暂的醒来之后,崔狰很快又陷入沉睡。
“随着身体慢慢修复,记忆或许很快能恢复,也或许永远恢复不了。”寇南道。
“什么叫或许永远恢复不了?”陆谊言语气有些烦躁起来,“他不能失去记忆。”
“为什么不能?”寇南反问,“他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你们是怎么落入海里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想必是令他十分痛苦的事情吧。如果失去这段记忆能让他忘记痛苦,又有什么不好?”
陆谊言一时哑然。
“小言,我不会去追问你这些年在赛德亚城都发生了什么。”寇南将一碗药递给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在他深蓝色的头发上扫过。
下城区的人为了活下去,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的例子他见过太多,小言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是既然你已经有了伴侣,就该好好珍惜彼此,守护彼此。虽然他是个Alpha,但我看得出,你很爱他。你们大难不死,流落到这里,未必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寇南离开了屋子,把空间留给两名病人。陆谊言手中端着药碗,靠坐在简陋的医疗舱边,眼神直直望着躺在里面的男人。
“新的开始……”他的唇间反复呢喃这几个字,许久,他端起药一口饮尽,然后把额头轻轻抵上医疗舱冰冷的外壁。
“可是……”苦涩的药液滑入胃里,他的声音里充满无尽的迷茫,“我从来都不是他的伴侣。”
*
崔狰感觉头脑昏昏沉沉,四肢像灌了铅般无法动弹,鼻腔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奇怪的药剂味道,叫他眉心忍不住拧起。
“寇叔,他眉毛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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