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44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是……”两个女生像是在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面面相觑之后都感觉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短发女生勉强笑了笑,有些绝望地问南君仪:“我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应该是他在走……对吧?”

南君仪并没有恐吓她的意愿,因此对这个话题并不热衷,只是颇为冷淡地回应:“我不知道,如果连你们都无法确认当时在楼下的那个人是谁,我更不可能知道。”

这个回答让长发女生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这时观复忽然问道:“你们昨晚上有听到惨叫声吗?”

“惨叫声……”女生们不安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尽可能地控制着情绪,“……我们……听见了,就在脚步声之后没多久,或许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也不知道,当时我们太紧张了,也很害怕,一直在想如果有人上来的话我们能做什么,所以……”

观复又问:“那么,你们听到惨叫声的时候,还有什么异常吗?”

“还不够异常吗?”长发女生尖锐地反问他,“你还想要听到什么?”

“我是问脚步声,或者开门的声音。”观复并没有被她攻击到,“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话,起码应该听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长发女生有些崩溃,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很恐怖,我……我不知道。”

短发女生冷静一些,她轻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勉强保持镇定地说:“其他的我不能保证,只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没有人强行进来。因为如果有人踹门,或者发出很大的声音,我们会听见的,但是如果是更小的声音……比如说那个敲门的东西是瞬移进来的,或者是……或者是他自己开门出去的话……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南君仪敏锐地捉到字眼:“你认为他是自己出去了?”

“我只是说有可能。”短发女生惨白着脸,“有这种可能而已,毕竟……毕竟如果那个敲门的东西能够随便进来的话——我想,我是说,如果它可以自己进来,为什么还要敲门呢?恐怖片里不是都这么演吗?一些怪物如果想要进来,必须得到主人的同意才行。”

“没错。”南君仪赞同她,他微微皱起眉头,“这样听起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们的同伴自己打开了那扇门。”

长发女生下意识道:“可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又不想死。”

这时南君仪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线索,极微小的火花擦过,让他想到一个可能性:“你们昨天有拉上窗帘吗?”

“窗帘?”两个女生面面相觑,短发女生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拉上了。”

长发女生却否决:“不……只有阁楼拉上了,因为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光,可是楼下没有。我不确定他后面有没有拉上,可我们上阁楼之前都没有,因为楼下黑漆漆的,我们当时拉开窗帘确保能有更多的光。”

观复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南君仪的意思:“你认为是剧院?”

“什么剧院?”女生们困惑地问道。

南君仪于是跟她们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才说:“那个孩子提醒过我们一句话,在太阳下山前一定要回去,晚上会有表演,任何人看到表演都会被吸引。”

这让长发女生惊恐地捂住嘴:“你的意思是……他昨天是被表演蛊惑了?可是……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恐怕这里的表演跟我们常规上的表演认知有些出入。”南君仪对此倒是可以理解,“就像我们昨天再也没有看到对方一样。”

短发女生紧紧皱起眉头:“这么说,那个小女孩是好心想帮助我们的。”

“暂时看来是这样。”南君仪缓缓道,“不过也不完全就是好心。”

“为什么这么说?”三人几乎都看了过去。

南君仪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向两名女士之前选择的那栋房子,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冷淡的笑容。

两名女生都不约而同地觉得这种笑容实在有些丧失人性的冰冷感,这让她们俩挨得更近了些,瑟瑟发抖。

“因为在你们的男伴变成了小丑之后。”南君仪慢条斯理地说,“你们选择的房子主人就立刻回到了他的家中,不觉得太巧了吗?”

短发女生急促的呼吸起来:“交换……你是说,他们交换了过来?”

“我是这样认为。”

第204章 欢乐镇(05)

“所以……”

短发女生开始抓自己的头发,她揪得很紧,紧到好像随时都会崩溃一样,躬着身体呼吸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所以选择住在空房子里的我们,是被那些东西选中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我们要去选择有主人的房子吗?可是那个小女孩已经……还是说你们……你们认识的那个孩子也可以收留我们吗?”

她已经慌乱得差不多开始语无伦次了。

“不知道。”南君仪颇为平静地说道,“我倒是更好奇,除了我们之外的三个人在哪里,他们又做出了什么选择。”

两个女生对这件事倒是漠不关心,她们更焦虑自己要怎么迎接即将到来的夜晚。

南君仪很快就走出大门,看向那间已经重新有了主人的房子,窗帘微微摇曳着,人影忽隐忽现。

“昨天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南君仪问身边的观复,“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观复摇了摇头,“我也闻到了。”

南君仪似笑非笑:“可是尸体上却没有任何伤痕,如果血不是来自他的身体,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于另一个人。”

“你想去他的房子里探索一下?”观复挑起一边眉毛。

“听起来总比剧院安全一些。”

观复没有否认这一点。

南君仪主动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反应,于是他下意识推了推门,门应声而开,压根没有上锁。

这让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观复,两人换过位置,观复在前打头,将门慢慢推开。

房子里并不暗,灰尘在光线里自在地漂浮着,看起来确实有人打扫过,只是打扫得非常粗糙,而空气里除了一股酸臭味,还有点尿骚味,包括一抹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非常,非常浓郁,混合起来让人想吐。

“有看到人吗?”南君仪压低身体。

观复摇摇头。

这里的房子都非常小,就像之前形容的那样,简直像是个四四方方的火柴盒,一眼就能看尽。墙壁上甚至没刷漆,天花板被熏得发黑,家具比小男孩家要好一些,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炉子看起来没清理过,一张木桌跟两把木椅都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

一楼并没有人的痕迹。

“他可能在阁楼上。”观复观察片刻后说道。

南君仪走进去的时候忍不住低低抱怨了一声:“我的天啊。”浓郁的血腥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你好。”观复主动出声,声音沉稳,“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两人静静聆听,也没有听见阁楼上传来任何动静,就好像房子里什么人都没有存在过。

观复很快就走到木楼梯边观察情况,他往上看向二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南君仪则将那些看起来能装东西的箱子跟柜子一一打开检查,却发现里面要么没有东西,要么是些衣服或是食物,不由得皱皱眉头。

“一楼没什么问题。”

由于地方很小,检查起来非常快,南君仪没花多少时间就做完了这一切。就在南君仪回头去看楼梯口边的观复时,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很湿润粘稠,他不由得一怔,伸手一擦。

是血。

从阁楼缝隙里滴落下来的血。

观复与南君仪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观复几乎是下意识踏上楼梯,这楼梯非常狭窄,别说两个大男人了,就光是观复一个人都有些困难,他侧着身体在上面行动,木板吱嘎吱嘎地响动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南君仪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慌意乱木板可能会塌陷,还是心慌意乱这动静会吵醒楼上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楼上才传来观复的声音:“上来吧。”

南君仪愣了愣,犹豫片刻后找了根擀面杖防身,这才慢慢往上走,他的视野才从楼梯上移出,就看到一张小丑的脸。

夸张的笑脸,油彩已经干涸,被人从中间劈开一样,鲜血染着整张面孔,正直勾勾地看着南君仪,正是昨天的那个白鼻子小丑。

南君仪差点没摔下楼梯,好在他紧紧握着扶手,大脑眩晕了片刻才终于平静下来,接受并且消化起这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小丑被放在一个木箱子里,箱子没有关上,又正对着楼梯,因此看起来就像是小丑坐在箱子里一样,血正是从他……它身上来的。

南君仪辨别了一会儿才确认眼前的小丑并不是一个活人,它是严格来讲只是一张皮而已,一张破损的皮,血正是从这张皮里溢出的,仿佛这张皮曾经是个活生生的人,或是曾经与某些生命体异常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也许是某种寄生。

观复转过头来看着他:“过来。”

“你该提醒我一下的。”南君仪很快就走过去,看到一个虚弱的男人躺在床上,除此之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他这才继续下去,“我被吓了一跳。”

这让观复眨了眨眼,看起来仿佛有些迷茫,他太强硬,强硬到能够理解脆弱,却还不够细腻,于是南君仪微微一笑,将手塞入他的掌心。

于是观复摸到了一只冰冷的好似死人的手,接下来他一直都握着这只手,直到这只手逐渐地温暖起来。

南君仪还在观察床上的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很虚弱消瘦,满是沟壑的脸上有泪痕,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南君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比喻,他又看了一眼小丑皮,大脑之中诞生的某种联想让他感觉到一阵恶寒。

“你好?”南君仪用擀面杖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发出迷糊的呢语,“先生?”

观复缓缓道:“他没有反应。”

确认没办法从男人身上获取信息之后,两人依次下了楼梯,南君仪将装着小丑的箱子顺道关上了。

两人就近坐在楼下的椅子上,各自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想?”观复对眼前看到的一切表现得异常冷漠,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撼动不了他。

“我觉得很奇怪。”南君仪皱起眉头,“他们不是纯粹的怪物,看起来楼上那个男人应该是从那个小丑皮套里剥离或者说诞生出来。如果说他是在找一个替死鬼,可是他现在看起来也太虚弱了点。”

他若有所思:“剧场,一定会被吸引的表演,小丑之间身份的转换……楼上那个人看起来既有点像是加害者,又有点像是受尽折磨的受害者。”

“你有没有想过。”观复忽然道,“也许他不是主动袭击人类,而是被排挤了出去。”

“什么意思?”南君仪下意识反问。

观复缓缓道:“让我们从头想想,那个孩子说有些人不喜欢小丑的表演,只是有些人而已,不少人应该还是喜欢这些表演的。可是他们最终都失踪了,可见不管你喜不喜欢,只要是大人,最终都会变成小丑。那么,第一批小丑是怎么诞生的?”

南君仪也反应过来:“那孩子提醒过我们表演会吸引所有人,很危险,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异常,很可能是看到大人们受到了吸引,或者说这表演只对孩子无效。”

他突然沉默下来,食指抵着嘴唇,微微抚摸着。

“身份,或者说面具。“南君仪缓缓道,”不管大人们愿不愿意,他们最终都会扮演小丑,最终都会被表演吸引。听起来小丑就像是人的社会身份——工作、讨好他人、永远快乐,有意思……所以所有的大人不管是否乐意都失踪了。而孩子们幸存下来,他们当然会觉得那些表演很有趣,对孩子来讲许多事都很有趣。“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时隼如此多愁善感。”南君仪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还以为他只是喜欢看小丑杀人的恐怖片,现在看来,他所想像的东西比我所以为的还要更恐怖。”

小丑在最原本的含义里就是喜剧演员,通过夸张滑稽的动作跟傻瓜式的表演来取悦大众,获得金钱,人们并不在乎小丑面具下的那个人。

当一个人长大成人后,他或多或少就要在生活上扮演这样的角色。

“也许不是小丑在杀人,而是表演。走入空房子的人,一定会被剧院的表演所吸引。”南君仪很快就收回思绪,“或者说,孤独的人一定会被热闹的圈子所吸引,想要加入其中。”

观复点点头。

“汪蒙他们三个人现在还没有下落。”南君仪皱了皱眉,“先把这个猜测告诉那两个女生吧,我想她们昨天逃过一劫就是因为拉上了窗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们起码可以熬过这个晚上。”

两人折返回去的时候,两名女生还待在那间房子里,她们似乎之后又聊了什么,长发女生正伏在桌子上哭泣,短发女生在安慰她。

她们俩见到两人居然还回来,都有些惊讶。

南君仪简单跟她们俩说了下情况:“晚上如果拉上窗帘,不受引诱,应该不会出事。”

“说得简单!”长发女生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有些歇斯底里,抽泣道,“还不是要我们赌,你们跟那个孩子住在一起是安全的!可是我们……我们现在什么都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