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38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不远处,巨大的邮轮在翻涌的迷雾之中,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第54章 邮轮日常(01)

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南君仪索性直接把观复送回他的房间里——船上的确不允许外人进入房间,可只要房间主人同意,其他乘客能够作为客人被邀请入内。

观复在沾到床的瞬间就彻底昏迷过去了,那一身从血肉磨坊里带出来的脏污难以避免地都蹭在干净的被子上。不过这一切轮不到南君仪操心后续,因此他只是略带嫌恶地坐在旁边的沙发里休息。

虽然观复一路上都还保持着些许意识,可仍没能给南君仪减轻半点负担,拖着一个浑身血腥味且比自己高壮的男人走了这一路,简直是对精神跟身体的双重折磨。

因此尽管对身上的脏污深感厌恶,南君仪还是强忍着不快的心情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他实在太累了。

至于沙发会不会再被南君仪弄脏,那也是观复要考虑的问题,毕竟他现在身上的血污全是从观复那里来的。

原本,南君仪只打算恢复点力气就离开,回到房间好好泡个澡,结果沙发实在太舒适,不知不觉就瓦解了他的意志。

没过几秒,南君仪也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毕竟在梦境里的这几天,他的睡眠质量实在差得离谱。

等到南君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非常柔软的床上。

他被深深地包裹着,却不是令人恐慌的深陷,这柔软之下仍有支撑,身体被温柔地承托着,宛如陷入一个巨大的拥抱之中。

他在这个舒适的怀抱里躺了好一会儿,感官才渐渐苏醒。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后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浴室——磨砂玻璃里透出柔软无比的暖黄色光晕。

奇怪的是,没有听见水声,也许是没人,又或许是在泡澡。

南君仪醒了醒神,起身将窗帘拉开一角,看见海洋沐浴在黄昏之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撒了一层金粉。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正准备收回手,南君仪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外套失踪了。

南君仪才绕着床转了半圈,发现外套被放在床尾凳上,已经洗过并且烘干,被叠放好放在软垫上。

似乎是察觉到南君仪的脚步声,浴室里终于有些水声响起。

没过一会儿,观复就穿着浴袍从里面走出来,拿着一块毛巾在擦湿漉漉的头发,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你醒了。”

南君仪不答反问:“你帮我洗了衣服吗?”

“嗯。”观复说,“它脏了。”

南君仪叹了口气,有点犹豫要不要跟观复说这件事,考虑到之后也许还会合作,他最终还是开口:“下次不用这么做,丢掉就行了。”

“为什么?”观复问,“因为染了血,你有心理障碍?”

“我有洁癖。”南君仪如实跟观复说明原因,“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更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如果是其他人,随便找个理由敷衍或者告知洁癖这一点就足够了,可偏偏是观复。南君仪无意让观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认为这是自己表达厌恶的方式。

讨厌归讨厌,刻薄归刻薄。

观复欣然坐到自己的床尾凳上,大腿压住外套的一角,南君仪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眼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这不会是有意的挑衅吧。

“你当时说过:即便不喜欢我,也未必就要希望我去死。”观复道,“所以,就算你有洁癖,还是帮了我一把。”

南君仪叹了口气:“如果你故意压着这件外套是想测试我是不是真的有洁癖,那你成功了,我现在有点想揍你。”

观复颇为诚恳地劝告他:“你打不过我。”没等南君仪反应,他又再补充道,“而且,我以为你要丢了它?”

“这是两码事。”

观复看起来对这细微的界定颇为困惑,不过他明智得没再多纠缠,转而提起另一个南君仪想要跳过的话题:“既然如此,比起衣服,我想你应该更在意另一个问题。比如你是怎么出现在床上的吧?”

南君仪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似乎跳动了一下,他有意放缓语气:“没必要在意的话题,无非是你把我带过去,难道你指望我为这件事去脱皮?如果我真有这种需求,你现在还在甲板上爬。”

观复点点头:“很合理。”

南君仪决定结束这场折磨精神的对话,他揉了揉眉心,打算离开时,观复再一次叫住了他:“方便一起吃晚餐吗?”

“什么?”这可没在南君仪的预想之中,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观复。

“我想知道我被困住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观复神色冷淡。

南君仪想了想,正好他也很好奇观复的遭遇是怎么一回事,点点头:“那约在几点?”

“约在七点半吧。”观复道,“七楼主餐厅。”

南君仪推门出去了。

还没等南君仪带上房门,迎面正走来一个熟人——时隼,也就是先前在手机上出现的大鸟转转转。

“嗬!一个晚上就回来了?”时隼猛然刹住脚步,神色错愕。

南君仪似笑非笑:“你好像活见鬼。”

“我是觉得有点见鬼。”时隼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此刻看到南君仪,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在线的群成员,来来回回地对比着南君仪跟手机里发亮的群名,半信半疑地抬起头,“真是你啊?不会是又一次大净化给我整出幻觉了吧。”

才一个晚上?那看来真的是一个梦了。

南君仪若有所思,随即微微一笑,带着些许促狭:“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梦里吗?”他扬起手。

“不必。”时隼一个激灵,如应激的兔子猛然往后一窜,警惕地看着那只手,“你成鬼了也绝对会是蛊惑人心的伥鬼那一挂,我不相信你!我可以自己来。”

时隼伸出两根手指,对准自己的脸,异常轻柔且有仪式感地一捏,完全无视南君仪脸上毫不遮掩的鄙夷跟嫌弃。

“很好,有触感,不是做梦。”时隼心满意足地结束这场做作的表演,“看来你运气不错,比顾诗言还早回来,要不是那女人的名字还没消失,我还以为她交代在里面了。对了,这次回来几个人?”

他收敛起玩闹的腔调,稍稍正经了些起来。

“就我跟观复。”

时隼凝重道:“这么凶险?”

还没等南君仪回答,观复忽然从门后走出来,询问道:“大净化是什么?”

时隼猛然收住话,他愕然地看向观复,又再度看向南君仪,随即再转向观复身上的浴袍,最后注视着南君仪显然失去外套的衣物,忽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电光石火之间,时隼的脸上流露出开朗明悟的神色,之前的凝重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兴奋、震惊的情绪,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丰富且微妙。

“看来,我是……来得不是时候?”

南君仪对他露出轻柔的微笑:“希望你不是在期待观复将你一手揽入怀中,然后回答你:你来得正是时候。”

时隼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想象力:“……说实话老南,你这人有时候恶毒得过于反人类了。”

南君仪淡淡道:“我也觉得,这么恶毒的说法对无辜的观复实在是太不公道了。”

这对时隼再一次打出会心一击,他趴在墙上再起不能,奄奄一息地转移战场,对观复道:“抱歉了观老大,我们只是开玩笑的,希望你不要把我们俩的脑袋拧下来。”

观复平淡的目光扫过两人,如同在观察两个特殊的人类样本:“不至于。我不干涉他人的意淫跟性幻想,哪怕涉及我自身。”

啪——

时隼仿佛能听见自己大脑里的神经清晰断裂的声音,忍不住露出痛苦面具:“算我求求你们俩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吗!让我想想新话题……新话题……啊!大净化就是……哎呀,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不然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可以。”观复看了一眼南君仪,“你意下如何?”

南君仪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过……无所谓,带上他也行,免得我们找不到话题的时候冷场。”

时隼捂住被“恶语”刺穿的胸膛,幽怨地看着他:“老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南君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时隼:“……很好你可以闭嘴了,眼睛也闭上,最好找块布把嘴巴……算了把脸一起遮上。在吃饭之前我不想再跟你见面说话进行深入的思想交流。”

“你们一直都这么戏剧化吗?”观复询问道。

南君仪道:“我一直很怀疑他是表演系毕业的,虽然都说漂亮的女人爱骗人,但是我合理怀疑长相普通的男人也爱骗人,劝你别跟他多交流。时隼,七点半在七楼主餐厅,我走了。”

没等时隼从墙壁上把自己扒下来自证清白,南君仪就已走远,他只好愤愤不平地指着背影,充满悲愤的控诉道:“冤枉!栽赃!红果果的污蔑!”

时隼充满希望地转头看向观复,挤出真诚甜蜜的微笑:“观老大,你不会相信老南的恶意诽谤的对吧。”

观复沉默地看着他,时隼的笑容微微有点勉强。

观复沉默地看着他,时隼的笑容变得异常勉强。

观复……观复平静地关上了房门。

时隼:“……”

作者有话说:

你来得正是时候:电视剧小李飞刀的梗。

漂亮的女人爱骗人:金庸《倚天屠龙记》里殷素素死前的遗言。

第55章 邮轮日常(02)

七点半,七楼主餐厅。

当南君仪抵达时,观复显然已经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了,机器人并没有上餐,他只是在饮餐前酒。

也许是因为上次看海的经历,这次观复选择靠窗的位置,杯中的酒液正随着他的手微微晃动着,像起伏的猩红海面。

南君仪无声地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夜间的海面没有任何美态可言,既没有星光,也没有月色,天空与水面已经完全黏连在一起,只有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如果待在甲板上,会有咸腥的冷风吹上来,然而餐厅的玻璃隔绝了其他感官,只有双眼能够接触到这片让人心悸的黑海。

与南君仪猜想得一样,他跟观复都没有主动开启话题。

诚然,这跟等待时隼进入正题也有关联,只不过大多数人会在这段等待之中开启闲聊,好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但是,大多数人这么做,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也要这么做。

南君仪喝了一口酒,近乎惬意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才闯进来,主餐厅里通常没有什么客人,这次也不例外,时隼精准地定位到两人,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落座时,时隼既没有选择坐在观复身边,也没有选择坐在南君仪身边,而是将椅子拉出来,坐在妨碍机器人上菜的侧位。

“两位!我在外面观察了你们整整八分钟!八分钟啊!你知道八分钟是什么概念吗?你们俩愣是一句话都不说啊!我还指望你们俩能热一下场子,让我丝滑入场!”

南君仪眼皮都没抬,指尖在杯壁上微微敲着,反问:“所以你让我们毫无必要地白等了你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