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93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第132章 邮轮日常(01)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不嫌累,很显然,老天爷也不例外。

这次的宴会厅里除了顾诗言和时隼之外,甚至连极少露面的金媚烟都到场了,三个人显然是在开茶会,五人才一进来,三道目光就这样错愕地落在南君仪的身上。

顾诗言端着一杯茶,眉毛高高挑起:“刚从时装秀场回来?”

“还是古风时装秀场。”时隼煞有其事地补充了一句,目光转过其他几个人,语气稍显轻快,“哎呀,有五个人活着呢,其中还是两个新人,看来这次的情况还不错嘛。”

金媚烟只是笑吟吟地搅拌着自己的咖啡,金色的花瓣勺轻轻碰撞着杯壁,她什么都没说,可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出卖了她。

南君仪直接无视了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宴会厅穿行过去,他很累,可以说累得甚至没有心情反驳跟争辩。

这一点不怎么奇怪,真正叫三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次居然连观复都露出异常疲倦的表情,而钟简更是不必多说,他进来找了一张椅子,才刚坐下就直接歪过头睡着了。

只剩下两名局促不安的新人,不知所措地跟在观复的身后,显然对邮轮的情况一无所知。而观复正在揉按眉心,看起来似乎是打算先安置好这两名新人。

时隼一贯热心助人,赶紧站起身来,冲两名新人招招手:“嘿,过来,对对,喊你们俩呢。”

程谕跟齐磊面面相觑,最终选择齐齐看向观复,征求他的意见,观复疲惫地点点头,他大概知道时隼要干什么,缓缓道:“你们跟着他吧,他会负责带你们熟悉这辆邮轮的。不要担心,他是……我的朋友。”

时隼感动得一塌糊涂,立刻转头看着顾诗言:“小诗,你听到观老大刚刚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顾诗言喝了一口红茶,淡淡道,“观复说你是他的朋友,感动吗?”

“很感动,又不是太敢动。”时隼眨了眨眼,夸张地捂住胸口,“生怕只是我的一场梦。”

顾诗言转头看向金媚烟:“你的咖啡还烫吗?”

金媚烟含笑回应:“还不太好下口,不过要把一个人从梦里泼醒过来的话,又稍微显得有点冷了,可能还得再煮三分钟。”

“哇,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时隼夸张地拍拍脸,“我自己会醒的好吧。我现在就醒了。”

程谕跟齐磊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表演,观复早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宴会厅,这会儿早已不见人影。

顾诗言笑了笑:“请吧,帅哥。”看她揶揄的模样,不知是在说谁。

时隼站起来正要招呼,突然看到在座位上熟睡的钟简,目光很快又转回到两名新人,忽然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道:“呃,两位应该没有恐女症吧。”

“恐女症?”程谕的脸一青。

“恐女症。”齐磊的脸一白。

时隼指了指钟简,决定解释一番:“是这样的,这哥们跟你们一路,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他其实看到女人很容易进入半死状态。我怕等会我带你们俩过去,这两位把他直接整成全死状态了,你俩介意我身边这两位漂亮的女士带你俩前去吗?”

顾诗言歪过头:“时隼,我好像没有自告奋勇吧。”

时隼回头扑闪扑闪地眨巴着眼睛:“小诗,难道你不想听听我对人家骄傲地说出‘你是我最最知心的好朋友’这句话吗?”

“那你说,我跟老南、钟简三个人,谁是你最最知心的好朋友呢?”顾诗言放下茶杯,“说出来我就帮你。”

“呃……真要这么绝吗?”

顾诗言刚要开始叹气,却见时隼一把抓住她的手,真挚无比地说道:“你!当然是你,小诗!虽然你跟老南还有观老大一起看五部电影的时候从没有想过带上我,明里暗里还嫌弃我多嘴多话讨人嫌——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最知心的好朋友!”

顾诗言:“……算你狠。”

金媚烟只是静静等他们表演完,在时隼转过头来的时候,弯弯眼睛柔声道:“你知道的,我随时都愿意为你效劳。”

时隼顿时难以抵挡,双手捂住胸口,连连倒退两步,差点撞到齐磊,一脸痛苦:“哎呀,你要是永远保持在这一刻该多好,可惜不能。”

金媚烟只是甜笑。

程谕跟齐磊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感觉人间倒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就连跟着两名美女一起离开时都有点脚下发飘。

时隼看着熟睡的钟简,几乎要为自己的善良感动到流泪,于是他赶紧上去给钟简左右开弓了两下,见人似乎清醒一点,又心虚地给钟简搓搓脸蛋掩盖痛觉:“天气冷,别冻着。”

钟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时隼?”

“哎,我带你回房间去。”

钟简茫然地点点头,半睡半醒地站起身来,醉酒般踉踉跄跄地跟着时隼走。

…………

观复很快就追上了南君仪,这一点可能要归功于最后的夺命奔跑,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一开始南君仪甚至没注意到观复就在身后,他们一同进入电梯,一同离开电梯,都没有再多说半句话,直到他转身打算关上房门,见到观复准备离去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观复一直跟了自己一路。

“你不能这么做。”南君仪真的很累了,他已经累到快要放弃思考的程度了,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错过机会就没办法说出口,而且如果放弃这个念头,他一定会回去得意洋洋地品味这件事带来的喜悦,他必须开口,“观复,我很感激你在锚点里做的一切。”

观复不解地看着他。

“我是说。”南君仪近乎忍无可忍地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威胁了,我们不会危害到彼此,所以你对我没有任何责任。如果你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出于情感上的歉意,那实在没有必要。”

南君仪刻意让脸上不再流露出任何表情,就这样静静看着观复:“没有必要,你没有必要因为不喜欢一个人而感到抱歉,或者想因此补偿什么。”

观复近乎淡漠地否决了这一观点:“并不是因为歉意,我看你只是因为我想看着你。”

南君仪感觉到一阵极为强烈的荒诞感,紧随而来的就是更为浓烈的愤怒:“你不能说这种话!”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够心平气和地跟观复交谈,那么现在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耐心了。

这一切都不是出于爱,只是出于同情……只是出于他现在比钟简更需要照看的关心,只是出于作为朋友的关切……

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情感,却已经让他感到……感到这样的喜悦,这样的幸福……

观复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了南君仪的愤怒,却不明白为何如此:“为什么?”

“因为你不被允许!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你不可能给出比这更多的东西!”南君仪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停止,往后退,退回到我们都觉得安全的距离。”

观复终于明白了一些,哑然道:“因为这是爱的特权,是吗?”

“是!”南君仪看着他始终平静的模样,这种平静曾经带来过极大的安慰,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心,然而此时此刻又变得可憎跟刺眼起来,于是他抬高了声音,“这是特权!不止被爱者拥有特权,爱人者也常常拥有特权,只是大部分人都会让出这一权力,去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他的脸因为愤怒与极致的疲倦而显得有些扭曲起来。

“我明白了。”

观复仍然平静地回答他,这种平静既让南君仪感到无助,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愧疚。

……其实他明白,观复只是关心他。

从那个蚕梦开始,他的情绪就多多少少有些失控,甚至对待观复的态度也开始反反复复,但他的情绪问题不该由观复来承受。

甚至观复自己也是个失忆的人,对他来讲,这种反复无常只怕是来得相当莫名其妙。

说到底,他对观复又有何益处?至今为止,他不过是在以自己爱着观复,而观复无法回应为理由,理所当然地根据自己的需求去索取观复给予的支撑跟关心,然后又因为自己不被回应的心意将观复彻底拒之门外。

南君仪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伤害观复,他希望没有,然而就在南君仪想出声道歉的时候,观复已经转身离开了。

可是直至看着观复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南君仪都没有张开嘴去挽回,仿佛有某种更为沉重的疲惫感突然袭来,宛如一块山头滚落的巨石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光是对抗就已经彻底筋疲力尽。

因此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浴池里开始放水,热水正在不断涌入浴缸之中,南君仪看着水中波动的倒影,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他说不知道那感觉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那是一种想要摧毁的欲.望。

摧毁物品、摧毁情绪、又也许是摧毁自己的心灵。

可最终南君仪什么都没有做,他累到连发泄都提不起兴趣,只是狼狈地走进浴池里,将自己完全地泡在热水之中,静静地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脸靠在膝盖上,什么都没有去想。

直到一池热水冷透。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恢复日更

第133章 邮轮日常(02)

顾诗言敲开了南君仪的门。

她并没有空着手上门,也没有带什么正式的礼物。只是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瓷盘子,盘子显然是从自助餐厅拿来的,里面的食物混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大杂烩一样。

南君仪开门很痛快,回绝同样很痛快,试图关上门:“谢谢,我没有什么胃口。”

“不用谢谢,因为我不需要你有胃口。”

顾诗言卡住门,不过她没打算硬挤了进来,只是故意让盘子往南君仪这方面倾倒,眼见着食物的汁水顺着盘子转动,几乎要满溢而出——出于对污染的避免,南君仪不得不退后一步,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跟这位性情近乎蛮横的女性.友人继续交流下去。

“我知道你的规矩,不会进去的,只是不想你关门而已,别太紧张。”顾诗言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挑了挑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坐在门口对话,你看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介意坐在地上看你吃饭。”

南君仪深深叹了口气:“你真的非要现在跟我交流?”

“你在说什么东西?朋友!我足足给了你十五个小时,十五个小时啊!哪怕你是一头猪也该睡醒了。”顾诗言脸色凝重,“睡得太久对身体不好,我们也没有医生,而且我认为你在二十四小时内需要跟正常的人类交流,并且摄入一些食物。拜托你可不可以成熟一点,不要让我表现得像个老妈,那应该不是我的活吧?”

南君仪一时无言,最终只能同意,他盯着盘子好几秒,最终还是往后退让开身体,淡淡道:“进来吧。”

这一举动把顾诗言吓得不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君仪,迟疑片刻后不进反退,几乎都要贴到对面的房间门口去了,试探地询问道:“你真的没事吧?不是什么脏东西跟在你身上被你带上来了吧?”

“然后我再确定一下,我应该最近没有做什么事惹你生气……吧。”

南君仪无奈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当一个守财奴开始分享他的财产时,通常是在什么情况下吗?”顾诗言停在门边认真地询问他。

南君仪摊开手,示意不知道,然后转身去端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喉:“请说。”

“要么他得了心理疾病以至于性情大变,要么他看破人世,这两点基本上没有任何差别,因为通常都我们都管这种叫失心疯。”顾诗言紧紧地端着盘子,宛如捧着一盘神圣的祭品,声音微微压低,“要么……他很确定自己待会就能把钱收回来。”

“所以?”

顾诗言煞有其事地说道:“所以,你要么失心疯了,那我跟你待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

南君仪无言以对:“要么?”

“要么就是你已经准备好了在我进去做客之后就立刻把我宰掉分尸抛进大海,这样还是没有任何人进过你的房间。”

南君仪波澜不惊地点头:“很幽默的想法,让我深刻地体验到了人类对于‘风趣’的错误认知。那么请便,看你是打算准备去换些食物,回来跟一位失心疯且时刻有可能袭击并且将你分尸的精神病人待在一起,相信我,食物上沾满你慷慨激昂的口水很容易激化病情。”

“或者,你也可以就此知难而退,顺便带走你的食物。”

最终顾诗言还是选择前者,她很快就带着新的食物回来了,这次甚至还加了一个盖子。

南君仪给她开了门,顾诗言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打量黑白分明的装潢跟近乎简约的个人生活物品,显得有点客气:“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住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性生活也没有任何感情生活的怪咖会住的地方。”

南君仪正在给她找水杯倒水,闻言手一顿,瞥向她:“难道你有?”

“当然也没有,不过我的心里装着温暖的情感!而你很显然是那种听起来很帅的空心人。”顾诗言大言不惭地回答道,并且放下手里的盘子,“对了,我没给你带餐具,你自己找一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