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它刚刚确实趁齐越在楼上换衣服的时候去偷袭过凌渡韫,结果连凌渡韫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弹飞出去了。脸上还不知道被什么伤到,又疼又麻。
在齐越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视线下,小鬼低下头,诚心认错,“齐老大,我错了,我不该伤人的。”
齐越只拍拍它的头,没说什么。小鬼便知道齐越不怪它了,又乐呵呵地出去玩。齐越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思之色,凌渡韫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什么鬼无法近身的同时,他还能无知无觉地伤害到鬼?
这个问题还没得出答案,凌渡韫就端着一个碗过来,并把碗放在齐越的面前,“冰箱里只有这个,你凑合吃一点。”
齐越收回发散的思绪,同凌渡韫道了一声“谢了。”就低头开始吃水饺,热乎乎的水饺很快就满足了齐越饥饿的胃。
吃完水饺后,凌渡韫带他来到一间客房前,“你今晚暂时住这里,明天我就会搬出去住,你可以继续住这里,也可以出去住。”
“真让我睡这里?”齐越挑眉问凌渡韫,眉眼含笑,语带揶揄,“不让我和你一起睡?”
凌渡韫跟着笑,“齐主任就别开玩笑了。”
“行吧。”齐越装作有些失落地走进客房,就在要关上房门的瞬间,突然探出头来和凌渡韫说道:“凌大少你就不怕今晚会有鬼来找你?”
凌渡韫:“……”
他微微滞了一下,面色不改道:“我相信有齐主任在,它们不敢上门。”
“那就晚安了。”齐越也不强求,挥了挥手关上房门。
凌渡韫也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或许真的有齐越镇着的原因,这个晚上并没有鬼找上门,凌渡韫睡了个好觉。
转眼月沉日升,新的一天来临了。
齐越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他洗漱完出来,经过凌渡韫的房间时,发现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凌渡韫并不在房间里,静悄悄的。昨天齐越穿的那件大红色嫁衣孤零零地挂在床边的暗影处,显得有些诡异。
齐越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在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小鬼,小鬼仰头和齐越说道:“齐老大,那个人让我转告你,他先走了,让你有事可以去这里找他。”
接着小鬼说出一串地址,正是四合院的位置。
“我知道了。”齐越伸了个懒腰,离开小洋楼。
小鬼颠颠地跟在齐越身后,边走边嘟囔,声音里带着小脾气,“他看得见我,那昨天肯定是故意打我的!”
***
相较于昨天,今天的凌家大宅就安静很多。聚集在这里的鬼魂们不是被齐越滚成鬼球被迫离开,就是感受到凌渡韫已经走了,跟着散去。
而婚宴也结束了,想要看热闹的人昨晚就都走了。这会儿凌家大宅里只剩下长期住在这里的主人们。
齐越并不打算住在凌家大宅里,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他更倾向于去住地府的办事处。小洋房位于老宅的西南方,要离开必须从老宅里经过。齐越从小洋房里出来,穿过一个花园便到了老宅。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凌家人都去上班了,齐越倒没有遇到凌家人,只有几个佣人的身影来去匆匆,偶尔会好奇地看着他,齐越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
他本来想直接离开凌家大宅的,可是在经过老宅的时候,齐越感觉到老宅的某个方向传来一股熟悉的阴气和执念。
这让齐越停下脚步,朝阴气的来源处望去。
正好有佣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开口把人叫住,指着溢散着阴气的房间问道:“那里是谁的房间?”
“那是二少爷的房间。”佣人还算客气地回答。
凌延承的房间?
齐越想了想,举步朝那个房间走去。
佣人本来想叫住他,话还没说出口齐越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佣人不由得抓了抓头发,一脸莫名。
齐越很快便来到凌延承房间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时,他的表情变得微妙。
“学习!学习!要学习!”
“考试!考试!当状元!”
然而下一秒,这道声音就变得十分凄厉和绝望——
“吾已学会数理化,为何还看不懂微积分?”
“微积分怎会如此之难?难于上数理化啊!”
……
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熟悉的哀嚎,齐越表情很微妙,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遇到科举鬼。
凌延承昨天从凌渡韫房间离开时还好好的,显然科举鬼是昨天半夜找上凌延承的。
相较于高中的理科,大学的高数更让科举鬼怀疑人生。
凌延承到底是凌渡韫的弟弟,齐越想了想。还是选择开门进去看看情况。
房间里,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书桌旁奋笔疾书的身影上。
因为凌延承并没有向笔仙许愿,所以科举鬼并无法附身进凌延承的身体,而是趴在凌延承的背上,用自己的阴气和执念控制凌延承学习。
经过一个晚上的学习,凌延承早已变得虚弱不堪。他其实还有意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中朝他嘶吼,叫他学习。一旦放下笔,不看资料,胸臆之间就涌起强烈的罪恶感,仿佛要将他湮灭。
他这会儿是眼冒金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脑子里的声音却按着他的手,继续朝他嘶吼,“学!给我学!”
就在凌延承以为自己会学死的时候,一道人影被阳光投射到他面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脑袋里强制他学习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人为之一松。
凌延承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寻这道救了他的人影,便看到齐越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但很快凌延承就发现,齐越看得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某个东西。
果然,下一秒齐越就开口说了一句让凌延承莫名其妙的话,“好久不见啊。”
凌延承满头雾水,却不知道趴在他身上的科举鬼见到齐越后,身上的怨气更加浓郁了,哀怨的同时,还蕴含着委屈。
“地府有好多年没有举办过公务员考试了,”科举鬼盯着齐越,十分凄楚地指控道:“这就是你保证的‘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要不是这句保证,它也不会傻傻地、不分昼夜地学会高中数理化,就想在地府的公务员考试里拔得头筹。结果数理化是学得差不多了,结果一打听,地府早年间就取消了公务员考试!
被欺骗的委屈、考状元的再次无望充斥着科举鬼的鬼魂,使它变得浑浑噩噩。昨天看到一大群鬼往这里赶,它也跟着过来了,但它并没有去排队,因为它感受到骗他的人的气息了!
于是科举鬼就在凌家大宅游荡寻找齐越,到了半夜突然感受到凌延承强烈且急切想要学习的心,就没忍住趴在凌延承的背后,和凌延承一起好好学习。
结果呢?凌延承学的东西竟跟天书一样,比它之前学的数理化难多了,它什么都看不懂!
就在这时候科举鬼又见到骗他的人,于是一下子没忍住胸腔里的情绪,委屈地指控。
狗屁的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面对科举鬼的指控,齐越轻轻拍拍额头,一副刚刚想起什么的样子,“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现在是阳间人。”
科举鬼:“……”
所以阴间人就该被阳间人骗吗?
科举鬼仰天长叹:“人心险恶,人心险恶啊!”
第25章 鬼龄十八
科举鬼委屈极了, 干瘦的鬼脸立马变得狰狞起来。房间里的阴气骤然浓郁,霎时间狂风大作。科举鬼直勾勾地盯着齐越,无尽的怨气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蟒, 朝齐越疾射而去。
它虽然不是喜欢伤人的厉鬼,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齐越竟然敢戏耍它,自然要付出代价。
浓重的怨气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就将齐越裹挟其中,巨蟒缠上齐越的身体,极致的冰寒也随之笼罩而来,像是将齐越罩在一个冰牢中。
然而齐越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缠在齐越身上的黑色巨蟒就被轻易撕成两半。前一刻还来势汹汹的怨气,此刻却普通听话的小奶狗,在齐越的掌心上轻轻蹭着。
齐越朝科举鬼露出安抚的笑, 声音清亮而平和,“别生气啊,地府只是暂时停掉公务员考试,之后肯定是要继续开的, 你多学一点知识有备无患。”
科举鬼这次可不会轻易相信齐越,它趴在凌延承的后背上, 阴气肆虐, 铁青着脸道:“我凭什么信你?”
它只是心有执念, 可一点都不傻。齐越能欺骗了他一次, 还能欺骗得了第二次?
面对科举鬼的质疑,齐越露出失落的表情。他长叹一口气,“你不信我也罢。只是地府公务员竞争激烈,你若不做好准备, 又如何能在选拔中拔得头筹、成为状元?”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指着凌延承对科举鬼发出无比熟悉的灵魂三问——
“他刚刚的题你不会做吧?”
“知道题目讲的是什么吗?”
“你不会连题都看不懂吧?”
科举鬼的双眼再次变成蚊香,茫茫鬼生又一次遭受重大打击,它整只鬼都晕乎乎的,显得茫然无措。
齐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科举鬼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在如今这个社会,高中毕业只是个开始,高中之上还有大学有研究生。你想要当一个真正的状元,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你啊,还是要继续学习。就算日后地府恢复公务员考试,你也不符合选拔标准。”
科举鬼呆呆地问:“为什么?”
齐越眼睛都不眨地说道:“因为地府公务员要求本科及本科以上学历。”
科举鬼先是迷茫了一瞬,而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把齐越的话转换成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学完高中的知识,只是取得秀才的功名,只有学完大学的知识,成为举人,才有资格参加相当于会试的地府公务员的选拔。
理解是理解了,但科举鬼还是将信将疑地看着齐越,“你说的都是真的?”
毕竟齐越是有前科的。
齐越眨眨眼,圆圆的杏眼里满是真诚之色,“放心,我真的不骗人。”
科举鬼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姑且再信你一回。”
实在是齐越的脸太有欺骗性了,让人让鬼不自觉地放下心防,再次相信齐越。
齐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勉励道:“你纵有状元之才,也须知学无止境的道理,你应该勇攀学习之高峰,切莫为了一点进步沾沾自喜。”
言外之意是:学完高中的知识算什么?你前面还有大学、研究生等等好几座大山,你不能骄傲,你要勇敢翻越这些大山!想要成为状元,哪有那么简单?
“我懂了,多谢教诲。”科举鬼郑重地点点头,朝齐越做了一个揖。之前的迷茫已经全部消失,只觉得眼前的浓雾散尽,露出一条坦来。
又一次和齐越道谢之后,科举鬼飘然而去,坚定地去寻找属于学习的高峰。
齐越笑眯眯地目送科举鬼离开,而后才把目光调转到有些吓呆了的凌延承身上,在凌延承的眼前挥挥手,“回神了。”
“刚刚……我……”凌延承僵硬地转转脖子,开口却语无伦次,一时间大脑没跟上身体不知道要说什么。
齐越和科举鬼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屏蔽凌延承,他虽然听不到科举鬼的声音,却清楚地知道齐越正和自己身后的“东西”说话。
凌延承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阵又一阵的阴风往他身上吹,连骨头都是冰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凌延承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和声音。
“齐……齐越,我背后是不是有脏东西?”凌延承结结巴巴地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若是没有东西在,他是疯了吗?怎么可能接连不断地复习十个多小时?
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凌延承还是清楚的,突然变得那么爱学习,绝对是受了背后的东西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