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活死人!
“这里不是无人区吗?怎么会有活死人?”
有人失声低呼,手中法器都微微一颤。
“每年都有一些人不顾劝阻,想要横穿苍梧山脉,他们应该是迷路了,被诅咒之气侵蚀,成了活死人。”齐越盯着这些活死人,解释道。
从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不管是先前的野兽还是现在攻击他们的活死人,都被一股力量操控着。
齐越的神识穿过迷雾,落在这些活死人身上。活死人的脚步明显一顿,赤红的双眼猛地转向齐越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更加浑浊、狂暴的嘶吼,周身的诅咒黑气瞬间暴涨几分。
玄门人立刻警戒起来,刚想动手,就被凌渡韫拦住了。
“别动,他在抢操控权。”
背后之人操控着这些活死人,靠的就是操控诅咒之力。恰好,齐越也会。
那就看看最终鹿死谁手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齐越与那些活死人之间来回扫视,才渐渐看清端倪:那些活死人一半依旧狂暴地朝着队伍逼近,另一半却动作滞涩,赤红的双眼在齐越的神识包裹下,隐隐有挣脱操控的迹象。
齐越闭着眼,眉心微动,周身的灵光愈发凝练,神识如细密的网,死死缠绕住活死人周身的诅咒黑气,与幕后操控者的力量激烈抗衡。
不过片刻,齐越再次睁开眼。那些原本还在顽抗的活死人,瞬间停下动作,赤红的双眼彻底褪去凶性,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戾气,乖乖伫立在风雪之中,他已然彻底掌控了这些活死人。
齐越收回神识,转头看向凌渡韫,言简意赅道:“我在这些活死人身上抓到了操控者的气息,我要顺着它揪出罪魁祸首。你带着他们去找人。”
凌渡韫没有多言,只倾身抱住了他。一瞬后便分开了:“一路小心。”
齐越朝他笑了笑:“你也是。”
他话落,身影便利落地遁入风雪中,转瞬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凌渡韫收回视线,和其他人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
*
苍梧山脉中风雪肆虐,山脚下也不平静。
天道宗的支援到了。
数不尽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朝苍梧山脉包围而来,披着红色衣袍的庚下隐在黑影之中,看着不远处的基地,面色复杂。
他没想到齐越真的找过来了,那对夫妻还真是送给他好大一份惊喜啊。
但这份复杂仅仅持续了片刻,庚下的眼神很快就变得坚定,眼底翻涌着阴狠与决绝。他抬手一挥,沉声道:“冲进去,不准放一个人出来碍事!”
随着他的指令,那些黑影立刻如同潮水般朝基地涌去,周身阴邪黑气翻滚,脚步迅捷而诡异,无声无息地逼近基地的警戒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座小小的基地彻底吞噬。
在庚下看来,这座基地不过是特殊部门临时搭建的据点,把守的大多是没有灵气的普通军人。这些凡人,连阴邪之气都无法感知,更别说看清他麾下的这些黑影了。在他眼中,这群人不堪一击,根本挡不住天道宗弟子的攻势,不过是碍脚石,轻轻一踢,就踢开了。
然而,就在最前排的黑影即将触碰基地警戒线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倏然划破风雪的寂静,“呜呜”的鸣响在山脚下回荡,穿透力极强。基地内原本值守的士兵瞬间进入紧急状态,动作利落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迅速占据各个防御点位,手中端着特制的枪械,神色肃穆,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脸上都戴着覆面墨镜,镜片泛着淡淡的灵光,透过这副墨镜,他们清晰地看清那些涌来的黑影。
不等黑影靠近,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开火!”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打破了山林的沉寂。这些枪械并非普通武器,而是凌渡韫先前与特殊部门联手研发的驱邪枪械,每一颗子弹都裹着纯净的灵气,枪膛发射时,还能隐约看到淡淡的灵光闪过。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黑影,灵气瞬间爆发,如同烈火灼烧般,狠狠撕扯着黑影周身的阴邪黑气。“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被击中的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之中。
庚下站在黑影后方,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阴狠瞬间被惊愕取代。
这些凡人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到黑影?
可此刻没人给庚下答案,他只看到他带领的黑影,在他最看不起的凡人手上,一波波地倒下。
碍脚时,成了拦路虎,让它们不得寸进。
风雪依旧呼啸,山脚下的枪声、黑影的惨叫、警报的鸣响交织在一起。
苍梧山脉的其他方向也不平静。
鬼一身形挺拔,周身翻涌着浓郁的黑紫色鬼气,手中握着一柄半人高的重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刃上还凝着未散的阴邪之气。不等黑影靠近,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劈向最前排的黑影。
“铛——”重剑狠狠砸在黑影身上,鬼气与黑影周身的阴邪黑气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开刺眼的暗光。那黑影来不及惨叫,便被重剑的力道砸得身形溃散,黑气四散,却又很快凝聚成原形,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鬼一眼底寒光一闪,手腕翻转,重剑横扫,剑风裹挟着鬼气,如同利刃般切割着周围的黑影,每一次挥剑,都能将数道黑影劈得粉碎,黑紫色的鬼气与黑影的黑烟交织,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苍梧山脉的另一侧,鬼五与曲雁蝶并肩而立,两人周身没有浓烈的气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曲雁蝶指尖微动,数十只通体漆黑、泛着红光的蛊虫从她袖口爬出,顺着雪地快速爬行,悄无声息地钻到黑影脚下。
“去。”鬼五低声开口,指尖弹出一缕淡淡的黑气,落在蛊虫身上。瞬间,那些蛊虫如同接到指令般,猛地跃起,死死咬住黑影的脚踝,疯狂吞噬着黑气。被蛊虫附着的黑影瞬间变得狂躁,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将蛊虫甩掉,可那些蛊虫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挣扎,啃噬得越狠。
片刻后,被蛊虫啃噬殆尽的黑影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中,而那些蛊虫则拖着圆滚滚的身子,继续爬向另一道黑影。
苍梧山脉四周的战斗还在继续。
中段的无人区里,凌渡韫已经循着血脉之力,来到一处山顶。
山顶的风雪比山腰更烈,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人掀翻。风雪遮住了人眼,能隐约看清山顶的轮廓,地面光秃秃的,没有半分草木,只有厚厚的积雪与散落的碎石,碎石上凝结着一层暗黑色的冰霜。
凌渡韫站在山顶中央,胸腔里的心脏剧烈鼓动。那股来自血脉的温热牵引感,此刻近得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触不可及。
可凌渡韫却无比笃定,他要找到人,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山顶的四面八方涌来,周身阴邪黑气翻滚,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朝着凌渡韫等人扑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完结,我争取今天写完~
第273章 正文完结
山顶风雪狂乱,黑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玄门人脸色一凛,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支支泛着灵光的枪械。
“开火!”
谷元一声低喝,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开,裹着精纯灵气的子弹划破风雪,精准射向扑来的黑影。灵光炸开,阴邪黑气如同烈火焚雪,滋滋作响,被击中的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消融成一缕黑烟。
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原本在玄门人眼中棘手难缠的黑影,在灵气枪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爽!这也太爽了!”
“早就听说特殊部门研究出了灵气武器,今日一试,名不虚传!”
“以前还要画符、掐诀、斗法,现在直接扣扳机就行,太方便了!”
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因黑影源源不断而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玄门人个个热血沸腾,动作越发利落,枪声连绵不绝,灵光在风雪中闪烁不休,硬生生将潮水般的黑影压得寸步难进。
蓝必行一边射击,一边忍不住赞叹:“凌总这武器,当真逆天!”
谷元点头,目光凝重地扫过不断涌来的黑影,沉声道:“黑影杀之不尽,再耗下去灵力跟不上!凌总,你只管去找人,这里交给我们!”
“这里就拜托诸位了。”话音一落,他身形骤然一动,身姿矫健如惊鸿,脚下灵力轻点,径直绕过重重黑影。
循着血脉之力,凌渡韫轻易穿透那层隔绝感知的阵法,一眼便看见雪地中央,那座古朴破旧的石屋。
就是这里!
他推门而入。
石屋内,两道身影闻声转头。不过一眼,无需言语,血脉相连的感应便已说明一切。
这是分离二十多年,夫妻俩第一次见到长大成人的凌渡韫,却在瞬间便认出,眼前这年轻人,是他们的儿子。
凌锦云和宋亦舒愣愣地看着凌渡韫,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凌渡韫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夫妻俩一眼,却来不及多说什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上前就要拉着两人离开,可指尖刚触碰到父母的手腕,整座石屋骤然一震。地面黑色阵纹亮起,晦涩古老的力量轰然铺开,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将三人牢牢锁住。
凌渡韫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灵力冲击阵法,却被一股远胜于他的力量狠狠弹回。
进得来,出不去。
他眼神一沉,瞬间明白。
这就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请君入瓮,将他困在其中。
似乎要印证凌渡韫的想法,下一秒,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忽然撞进他的身体里。
凌渡韫猝不及防,被撞击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胸口一阵闷痛。
他眼睛一闭一睁,周身气息骤然变换。
再抬眼看向凌锦云和宋亦舒时,那双原本带着血脉温情的眸子,已然变得冰冷无情,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
齐越遁入风雪,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苍梧山脉的浓雾之中。那缕气息微弱却阴邪,带着浓郁的诅咒之力,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齐越一路深入山脉腹地。
最后,他来到一处被万年古木环抱的深潭边。
这潭,静得诡异。
苍梧山中风雪狂啸,潭面却如同一面淬了幽蓝的古镜,不起半分波澜。潭水极深,望下去不见底,只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藏着万古寒冰。潭边的岩石被水汽浸得发黑,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石缝间还缠绕着泛着黑气的枯藤,透着与周遭截然不同的死寂。
他没有犹豫,抬步便踏上潭面。
脚下灵光微漾,水面如同坚实的平地,稳稳托住他的身形。他一路走到潭心,指尖轻叩水面,低沉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层层叠叠的水阵禁制应声而碎,像是打破了一层脆弱的琉璃。
“哗啦——”
潭水从中央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石阶,蜿蜒向下,直通潭底。
齐越拾阶而下。
那一缕藏在谷四新的灵魂中,属于蓝必先的记忆带他“来”过这里。
眼前的景象,与他在意识碎片中所见一模一样,阴暗潮湿的甬道,刻满诅咒符文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气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记忆之上。
他无需摸索,无需探查。这条路,蓝必先早已用自己的魂火,为他铺过一遍。甬道尽头,空间豁然开阔。巨大的血池占据了整片地底殿堂,暗红的诅咒之水在池中翻涌,气泡不断升起、破裂,在死寂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血池正中央的岩壁上,铁链拴着一道人影。粗大的玄铁锁链穿透肩胛骨,死死将人锁在冰冷的岩石上,锁链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诅咒符文,泛着幽黑的光。那人垂着头,长发脏乱如枯草,遮住了面容,身形枯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早已没了生气。
可齐越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蓝必先。”他唤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地底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