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稍稍一想,齐越了然了。
以“原主”的倒霉体质,于标确实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确保路上不发生意外,不然还真有可能车毁人亡。
都这么担心了,既然还敢亲自开车来接他。
于标不知道齐越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以免前方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或者天上突然掉块铁块下来时,自己反应不及时。
不用怀疑,齐三的霉运就是如此诡异。
然而接下来的一路却十分顺利,车在路上连一块小石子都没碾到,平平安安地抵达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于标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越,“没事?竟然没事?”
齐越失笑:“你还想出什么事?”
下一秒,于标就伸手揽住齐越的肩膀,笑得比自己转运还开心,“齐三你这是要转运了?那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于标喜气洋洋地揽着齐越的肩膀走进房子里。
这是一间开在居民区的小茶室,里面布置简单,放了一张茶桌和几把椅子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可屋子的每一件物品的摆设都极其附和风水,就连墙上的装饰画,都是精心挑选的,正好合上茶室的风水。
于标见齐越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茶室,以为他是触景伤情,毕竟这间茶室的每一个摆设都是蓝叔亲自弄起来的。
于标并没有打扰齐越回忆过去,只道:“我给客人打个电话,你先休息一下。”说着就走出茶室,把空间留给齐越。
齐越知道于标误会了,但没解释。
这间茶室应该是原主养父接待客人的地方,而于标则是负责刚开始和客人接洽的人,和经纪人差不多。
茶室过于简陋,齐越没什么好看的,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客人上门。
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响动,紧接着于标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来得很急,气还没喘匀,额头上还带着汗珠,衬衫的胸口处沾了汗迹布料贴在胸膛处。即便如此,他依旧背脊挺拔,透着儒雅的气质。然而他眼中的急切在看到齐越后,被失望取代。
于标并未察觉到中年男人的情绪变化,一脸严肃地引着中年男人上前,“凌先生,这位就是齐大师了。”
凌华没想到自己今天见的大师会长得这么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或许还未成年?他真的能解决自己地问题吗?
他几天前从好友那打听到K市的蓝大师算命捉鬼很有一手,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哪曾想到了之后才知道对方几天前仙逝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蓝大师的助手告诉他,蓝大师有个衣钵传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才重新燃起凌华心中的希望。
哪曾想,对方竟然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孩儿?
凌华心下已经肯定今天会无功而返了,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拂袖而去的事。
凌华藏起心中的失落,走到齐越面前,态度温和有礼:“齐大师。”
“请坐。”齐越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脸颊上深陷的酒窝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高人的仙风道骨,反而像一个乖巧可爱的邻家男孩。
单单看这张脸,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他是能算命捉鬼的大师。
凌华心想来都来了,和对方说几句话算是全了礼貌。
然而还没等他的臀部沾着椅面,就听到对面的年轻人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凌先生是为令嫒而来的吧?”
凌华猛地抬头望向齐越,眼神惊疑不定。
“齐大师……”
齐越说对了!他确实是为女儿来的!
他昨天并没有和于助理说自己的来历,而自己来K市虽然匆忙,却也是瞒着外人的,他确定没人和齐越说自己家的情况,齐越是如何知道他女儿出事了?
因为太过震惊,凌华忘了动作,这会儿便撅着屁股要坐不坐的,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站着。
齐越眼睛弯成两弯新月,笑意更深,“凌先生,不如坐下说话?”
凌华这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但心里对齐越的轻视已经渐渐消失。
齐越亲自为凌华倒了一杯茶,推到凌华面前,声音清亮却也听不出情绪,“现在可以和我详细说说令嫒遇到什么事了吧?”
“抱歉,是我以貌取人了。”凌华尴尬轻啜了一口茶,知道齐越看出自己对他的轻视。
齐越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凌华咳了咳,继续说道:“这次来找大师,真的是迫不得已,实在是因为我女儿她太爱学习了。”
话到了这里,凌华已经忘了尴尬,眉眼间充满对女儿的担忧。
“孩子爱学习,我们做家长的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唉……”凌华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给齐越看。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圈却染着浓浓的青黑,眼中却不见任何疲态,反而像是燃着一把不屈的火焰。有人按着她的肩膀,想让她躺会床上休息,可她却不愿意,不断挣扎的同时发出几近疯狂叫声——
“不要拦着我!我要学习!我要考试!我要拿状元!”
第5章 学习之难
“我们也找过医生,但医生并没有检查出问题来。”视频播放完之后,凌华一脸苦相地和齐越说道:“媛媛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家经济条件不错,对她没什么要求,她这一辈子能健康和顺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正因为如此,凌华和妻子对女儿非常放纵,除了一些涉及法律和道德方面的事会管得比较严之外,夫妻俩对女儿几乎是放养的态度。女儿爱学习他们乐见其成,就是不想读书,以他们凌家的财力也可以保女儿当一辈子咸鱼。
女儿在学习方面几乎没什么压力,平时成绩平平。
半个月前,凌华的女儿突然变得爱学习起来。
刚开始夫妻俩还觉得很欣慰,女儿终于愿意努力勤奋学习了。然而……
说到这里,凌华没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天没睡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谁叫她都不理,好像沉浸到一个只有学习的世界里一样。”
“我们也找了医生,给她打镇定剂都没用。”
医生和药物也无法阻止女儿学习的热情,但女儿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凌华和妻子怕再这样下去,女儿会受不了的。
于是凌华病急乱投医,找人打听捉鬼大师,这才有了凌华来K市找蓝大师的事。
“齐大师,请你救救我的女儿。”凌华边说边起身,态度恭敬地朝齐越鞠了一个躬。尽管凌华心里并不是完全相信齐越的能力,但女儿的身体情况不容许他多做验证,既然齐越能一眼看出他是为了女儿而来的,肯定是有一定能力的。
齐越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再具体和我说说令嫒的情况。”
凌华:“好。”
凌华的女儿名叫凌媛媛,今年十七岁,现在正在读高二,是个美术生。她爱好广泛就是不爱读书,好在夫妻俩对女儿要求不高,就由着凌媛媛。两周前的一个双休日,凌媛媛和班上的同学出去玩,回来后就大变样,开始认真勤奋地学习。
按理说如此勤奋的学习,凌媛媛的成绩应该会有所进步,然而一周后的一次月考,除了语文这一科还算可以之外,其他科目的成绩简直惨不忍睹。
也是因为这次月考,让凌华意识到女儿的不对劲——凌媛媛的语文作文竟然是用文言文写的,还是格式十分标准的八股文!
老师给了这篇作文很高的评价,但怀疑不是凌媛媛写的。
别说老师怀疑了,就连凌华和妻子也怀疑,女儿的水平如何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怎么可能写出水平这么高的八股文?
再看看凌媛媛零分的理科成绩和英语成绩,凌华越发觉得凌媛媛不对劲,他怀疑女儿中邪了。
凌华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齐越不置可否,只问道:“令嫒的作文有吗?”
“有有有!”凌华立马掏出手机,把之前拍的照片调处来递到齐越面前。
确实是一篇文言文,不仅是一篇标准的八股文,遣词造句足见功底,文采斐然言之有物,更是骈散结合、引经据典。
这样的文章,就算是汉语言文学系的高材生都不一定写得出来,更别说是一个成绩平平的高中生了。
齐越边看边问:“知道令嫒半个月之前去过哪里吗?”
凌华也怀疑凌媛媛和同学去玩那几两天碰到什么脏东西了,问了同学,只说去京城的郊外写生,期间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做。
“我和你走一趟。”
听了凌华的话,齐越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但要真正前往当事人身边,齐越才能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凌华眸光一亮,儒雅的脸上迅速爬上惊喜之色,“齐大师,您真的有办法?”
齐越笑了笑,却没有把话说满,“先去看看。”
凌华:“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k市多待,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京城,让齐大师看看他的女儿。
凌华去订票的功夫,齐越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齐坤乾的助理高易擎打来的。
“齐越少爷,请问您在哪儿?”高易擎还算恭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齐越简单地回了两个字:“外面。”
高易擎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变,却带着一丝不送拒绝的压迫,“给我地址,我来接您。”
“不用了。”齐越偏偏拒绝了。
“齐越少爷,您忘了今天要去京城吗?”高易擎提醒他。
“哦,”齐越淡淡地应了一声,“忘了。”
高易擎终于绷不住,不悦地重复一遍,“您在哪儿?我来接您去机……”
“嘟嘟嘟……”
齐越直接挂了电话。
高易擎:“……”
老板交代的任务没完成,高易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又给齐越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刚开始还响了几秒才被挂断,之后回应高易擎的只有忙音——他被齐越拉黑了。
高易擎的脸也黑了,却无可奈何,收敛情绪之后,才去找齐坤乾说明情况。
齐坤乾闻言,脸色变得难看,齐越脱离掌控的情况让他很是暴躁。昨晚吃饭之前,他就和齐越说过今天要带齐越去京城,齐坤乾以为齐越会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哪曾想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齐坤乾不屑给齐越打电话把人叫回来,于是让助理高易擎出面,结果齐越竟然胆大包天地拉黑了高易擎!
他怎么敢?
“你先出去。”齐坤乾挥手让高易擎出去后,最终还是自己选择给齐越打电话。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齐大老板,有事?”
略显轻佻的声音直接勾起齐坤乾心中的怒火,他声色俱厉地命令道:“齐越,我让你马上回家!”
手机听筒里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要是我不回呢?齐大老板是不是就不准备认我这个儿子了?”
“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