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下有人 第70章

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第81章 融为一体

听到齐越的话, 庚下来不及思考,身体直接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反应是伸手攥住齐越的衣领, 将他拉拽到自己面前,着急又凶狠地望着齐越, 说话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和帝君说这件事了?”

话才刚说完,庚下就听到一道略显揶揄的笑声,紧接着齐越眉眼弯弯地同他对视,那双澄亮的眼睛仿佛能够直接看到他的内心。

这也让庚下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不打自招了。于是燃烧的气焰一下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避开齐越的注视,放开齐越的领子,心虚极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庚下甚至不敢注视齐越的眼睛, 怕齐越看出他的心虚。

他的闪躲太过明显,齐越又不是瞎子,自然将庚下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轻笑一声,“我暂时还没有和帝君提起印章的是, 至于要不要和帝君说嘛……就要看我心情了。”

庚下:“你这是在威胁我!”

齐越好整以暇地耸耸肩,稍显稚嫩的脸上不带一丝恶意, 可是说出来的话, 却字字踩在庚下此刻无比敏感的神经上, “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或许看到某人倒霉我就会高兴一点。”

庚下彻底炸毛,眼睛瞪得溜圆,对齐越怒目而视,“齐越, 你!!”

齐越笑容依旧,“所以,聊聊?”

庚下瞪了好久,最终不得不妥协,“聊就聊!”

***

齐越在地府有自己的办公场所,名叫明政殿。在地府其他鬼差眼里齐越虽然退休了,但上面并没有将明政殿收回,依旧留给齐越用。

庚下松口后,齐越就将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场所。看着眼前这间比自己居住的大殿要富丽堂皇许多的大殿,庚下眼中的嫉恨之色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坐吧。”齐越随意地指了指太师椅,请庚下坐下。

庚下也不跟齐越客气,开口却一股浓浓地阴阳怪气的味道:“帝君还真是待你不薄啊,你都退休了,竟也没把明政殿收回去。”

齐越退休后没多久,庚下曾隐晦地向帝君提过自己想要换个办公场所,最好能换到明政殿。提的时候,庚下信心满满。毕竟齐越已经退休投胎成人了,明政殿空着也是空着,给谁用不是用呢?帝君肯定会同意的,帝君肯定会同意他搬到明政殿去的。

然而帝君却像是听不懂他的暗示一样,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明政殿该是齐越的还是齐越的,就算他已经去阳间当了劳什子的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主任。

几上凭空多出两杯茶水,齐越拿起其中一杯,轻轻吹去茶水上的浮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帝君看重我也不是一两天了,你现在才知道啊?”

“我……”庚下一噎,胸口跟着起伏了几下,显然是被齐越的“不要脸”给气到了。

又气又嫉妒。

齐越见庚下脸都气红了,便收敛起逗弄庚下的心思,省得把人得罪狠了,一走了之。他正了正色,“阳间的那枚酆都大帝印是你的手笔吧?”

随时疑问句,可齐越的神色却十分笃定。他没有给庚下回答的机会,又说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私自复制大帝印会有什么后果。”

庚下当然知道后果,不然也不会在听说齐越回地府后,心虚地过来找齐越。

只是……

“呵……”庚下忽然咧开嘴角笑了出声,直直地盯着齐越,声音很轻,满是讥讽,“齐越,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嫉妒吧?你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别人都要俯视你,一出现就是焦点,哪里能体会到我们这些庸才的心思呢?”

庚下比齐越更早成为鬼差,他不知道努力了多久,一步一步往上,才在帝君面前得了脸。可齐越呢?一成为鬼差就得了帝君的看重,没过多久,地府里的大小鬼仙对他另眼相待,厉鬼怕他敬他。齐越赫然成为鬼差之首,其他鬼差在他的光芒之下,都变得黯淡无光。庚下不服不甘,他做梦都想超过齐越。

所以在那些人找上他,并且说明来意之后,庚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们。

“他们是谁?”齐越问。

“我不知道。”庚下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那年找他的人是谁,又是怎么进入地府、又为什么找上他的。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庚下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张狂,可眼神却变得阴鸷,仿佛淬着毒,“齐越,你都知道吧?”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齐越有些莫名其妙,面上却一点都不显,淡定地对上庚下的视线,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

这个反应在庚下看来是对自己的问题的肯定回答,他冷笑道:“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退休都是狗屁!是说给别人听的,呵呵,帝君还真信任你,阳间还没和地府融为一体呢,他就派你去阳间了培养势力了。”

庚下面上露出一些癫狂的神色来,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武力值不如齐越,这会儿估计就想冲上去将齐越碎尸万段。

齐越仿若没有注意到庚下眼中的杀意,反而伸手拍拍庚下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夸我。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这么高大啊!”

满腔怒火亟待发泄的庚下:……

夸齐越?听他什么时候夸齐越了?

这么想着,他脑中不期然浮现出之前自己说的话——“你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别人都要俯视你,一出现就是焦点……”

庚下:……

他这是夸齐越吗?齐越到底会不会找重点!!!

“看在你今天这么夸我的份上,”齐越仿若没看见庚下眼中的怒火,兀自说道:“你还是自己去找帝君自首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帝君岂是那么容易欺瞒的?”最后这句话齐越说得颇为语重心长。

酆都大帝估计比谁都清楚庚下做了什么,之所以不说,只是在给自己这个老部下一个自首的机会罢了。

看在庚下对自己坦白的份上,齐越不介意提点庚下一句,至于庚下听不听,就不是齐越能决定的了。

庚下闻言稍稍有些失神,似乎在思索齐越话里的意思。然而等他回神的时候,齐越已经消失在明政殿,没过多久,庚下便听到齐越离开地府以及地府里的鬼们又一次喜大普奔的消息。

但庚下不知道的是,齐越一离开明政殿,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严肃,满是凝重之色。

齐越从庚下的话中提取到一些庚下不曾说出的信息,也明白了庚下之所以这么做的动机。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庚下坚信阳间和阴间总有一天会融为一体!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庚下口中的“那些人”才利用庚下对齐越的嫉妒心挑动庚下的野心,让他复制了酆都大帝印,为虎作伥。

“那些人”无非就是告诉庚下,齐越在地府的威望已经形成,庚下几乎没可能挑动齐越在地府、在帝君的地位。而总有一天,阳间和阴间将会融为一体,就挑动庚下提前几十年在阳间建立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就可以和齐越分庭抗礼。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庚下口中的“那些人”是谁?近来阳间发生的事,是不是和“这些人”有关系?或者说是他们主导的?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连串的疑惑从齐越的心中升起,碍于现在线索太少,齐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最终齐越还是把这些问题都归于一个落脚点上——阳间和阴间终有一天会融为一体。

可这句话的可信度又有多少呢?

***

中元节还未过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夜如浓墨一般泼洒了整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过鬼节的原因,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无月无风,就连路灯的光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浓雾中一样,被浓黑的夜色吞没。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四合院的门口,须臾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肃着一张脸,拾阶而上,扣响了四合院的大门。

不一会儿,大门从四合院里面打开,凌渡韫俊美的脸庞出现在夜色中,显得特别惨白,似乎失去了血色,透出病态来。

中年男人朝凌渡韫微微鞠了一个躬,冷声道:“大少爷,老爷让我接您回家。”

凌渡韫对对方的到来并不意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从四合院里出来。门槛太高,凌渡韫被拌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

中年男人伸手扶住他,“我扶您上车。”

“不用。”凌渡韫挣开中年男人的手,自己朝着轿车走去,尽管他在极力掩盖自己的虚弱,但虚浮的脚步根本就遮掩不住他的力不从心。

中年男人轻嗤一声,眼中闪过轻蔑之色,而后几步上前帮凌渡韫打开车门。

没过多久,汽车扬长而去。

凌渡韫坐在后座上一声不吭,看着四合院在自己眼中渐行渐远。

垂在身侧的双手修长白皙,却因为主人极力的忍耐和克制,浮出游蛇一般的青筋。

第82章 夺命之苦

凌渡韫感觉自己的身体内燃烧着一把火。燃烧得很剧烈, 刚开始只是心脏处烧起的一豆小火苗,随着时间推移,火苗起了燎原之势, 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要蒸干他身体里的水分。

这样的痛苦凌渡韫并不陌生, 几乎是每年的中元节都要来一次。

无论是凌家还是外界都知道凌渡韫生病了,这条信息一半是凌渡韫演出来给别人看的,还有一半却是事实。而他真正的病,每年都集中在中元节这一天爆发,来势汹汹,如果不去“那里”一趟,凌渡韫将熬不过中元节。

尽管身体和心理上正在遭受煎熬,凌渡韫面上却依旧风平浪静。他早就习惯痛苦和折磨,也早就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蒸干的酷刑。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干涸, 身体里似乎生活着一头巨兽,每当中元节降临的时候,这头巨兽便会露出贪婪的嘴脸,吸干他血管里的水分。

车里的冷气很足, 却无法缓解凌渡韫身上的热气,整个人像是被放置在蒸笼上一样, 却冒不出一滴汗, 所有的水分在他的身体里就已经蒸干了。

凌渡韫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维持住清醒的深知, 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在他眼中急掠而过。

忽然,一股沁凉之感从凌渡韫的手腕处传来。就像沙漠里划过干渴喉咙的水,让迷失方向的旅人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带来浓浓的生机。

那股沁凉钻进凌渡韫的身体, 力量虽小,凌渡韫却清晰地感受到它在和他身体里的巨兽对抗。

凌渡韫惊喜地低头看向沁凉的来源,是他手腕上的手链——齐越送他的勾魂索。

在车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勾魂索上正逸散出淡淡的黑雾,这使得整根勾魂索看上去充满了朦胧感。而那些黑雾像是受了什么东西的指引一样,有条不紊地钻进凌渡韫的身体里。

收效甚微。

但一想到送这条勾魂索的人是谁,细微的功效瞬间扩大无数倍,凌渡韫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

——齐越就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安抚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轿车停在凌宅门口。

开车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车门边,伸手为凌渡韫打开车门。

相较于在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中年男人此时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关节的扭动并不自然,透出一股维和来。

“大少爷,请。”

说话的声调一点儿起伏都没有,不像是人声,更像是预设好的程序,充满机械感。

凌渡韫却不觉得意外,他慢腾腾地从车上下来,之前还很合身的衣服这会儿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更是干巴巴的,和古稀老人也差不了多少。

双脚落地的时候,凌渡韫整个人晃了晃,扶着车门缓了一会儿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大少爷,请。”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中年男人都等得不耐烦,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也透着催促的意思。

凌渡韫抬眸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而后又慢悠悠地将视线转移到凌宅上。

偌大的凌宅在无边的夜色中伫立着,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特殊的结界中,死寂、诡异、奇谲。仿若有一头肉眼无法看见的巨兽盘踞于凌宅上空,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被抽离,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围裹着窒息般的压迫。

凌渡韫眸光渐暗,幽暗波诡,转瞬之间又归于平静,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他举步朝凌宅走去。

步伐飘忽,背脊却异常挺拔。

感知到凌渡韫的到来,凌宅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凌宅里面的景色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两边一片黢黑,什么都看不变,可是凌渡韫却清晰地听见一声又一声粗喘,贪婪的,恨不得冲上来将他剥皮抽筋。

凌渡韫眼眸低垂,用左手转动右手手腕上的手链,只觉得有一股沁凉从手链上产生,瞬间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神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