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仁
他一脸殷切地望着赫伯特, 眨巴眨巴眼睛, 恳求:“我来医院的这事你可保密啊, 要让其他几个损虫知道了,下次聚会又要来打趣我了, 上次我雄父强塞雌虫给我的事就被他们连着笑了好几周呢。”
赫伯特表情不变, 眼中神色却一沉。那个被用来打趣德西科的雌虫就是阿苏纳,他视若珍宝的阿苏纳, 却被别的虫当成了乐子。一时间,他都生出把这几个损友打一顿的想法,但可惜的是,现在的他连为阿苏纳出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算什么?觊觎朋友雌侍的卑劣者?还是暗中的偷窃者?
赫伯特心中万千思绪流转,面上却毫无破绽。
德西科还在那说个不停,边说边搓手:“求求了,看在我专程来看你的份上好不好?”
赫伯特嗤笑一声,挑眉问德西科:“怎么,你不去陪那个把你勾到医院来的雌虫了?这可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说不定一感动就让你得手了呢。”
“哎呀!”德西科略心虚,“先别管他了,给兄弟的时间还是有的。走,我请你喝咖啡,外边的咖啡豆虽然廉价,但有些店的手艺还不错。”
德西科揽住赫伯特的肩膀,就把他往出带,势必要用咖啡贿赂赫伯特,让他答应保密。
赫伯特自然顺势跟着德西科离开,要知道他身后的病房里还躺着阿苏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弄出动静。
德西科显然已经提前让手下的虫查好了医院附近的情况,颇为轻车熟路地带着赫伯特来到一家装修以木制材料为主的咖啡店,利落地点好三杯咖啡。
咖啡师看到点单的是两位雄虫阁下,默默停下了手里正在制作的其他单,以最快速度将德西科要的三杯咖啡出好,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
德西科推了其中一杯给赫伯特:“喏,养生咖啡。”他故意凑到赫伯特耳边说:“特意点的,给你补补。”
赫伯特无语地斜瞥了德西科一眼,拿起那杯咖啡看了看贴在杯壁上的标签【全料!大滋补特调咖啡】。
这咖啡还能喝么……
赫伯特难得好奇,又把另外两杯转动过来,其中一杯稍显平平无奇【蔬果气泡咖啡】,而另一杯则是【大展雄风】,连咖啡两个字都不标了,仿佛多加两个字会影响这杯咖啡的炸裂效果一样。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默默将那杯【大展雄风】转到后边排队的虫看不到的方向,同时用手心捂住了他那杯咖啡上的标签。
“快走吧。”他怕他再和德西科在这家不太正经的咖啡店里待下去,会呼吸不上来。
“好嘞。”德西科倒是极配合地转身就和赫伯特往回走。
他笑得灿烂,一手提着带回去的咖啡,一手端着他那杯【大展雄风】,边走边大口咕噜咕噜往嗓子里灌。
赫伯特一时都分不清究竟是那杯【大展雄风】太过难喝必须一口气干掉,还是德西科也知道拿着这杯明目张胆的咖啡太过丢脸。
可惜他一向在意自己的形象,做不出像德西科那样当街狂饮咖啡的粗俗行为,也做不到一口气把一大杯咖啡都喝完的壮举,喝了一路也只喝了大半杯,只能把他那杯【全料!大滋补特调咖啡】带回到医院。
赫伯特站定在大厅里,对德西科说:“好了,你去陪你的那个雌虫吧。”
想到同在一家医院的阿苏纳,他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快回病房里待着吧,说不定现在已经认识的虫看到你了,要是传到伊达尔他们几个耳中来笑你,可别怨到我身上,我可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德西科被这么一提醒,像是想到什么,立刻警觉地转头朝四周看,没看到熟悉的虫后才松了口气:“谢了兄弟,那我先走了。”
“嗯。”赫伯特淡定站在原地等德西科先走。
直到德西科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转身朝阿苏纳的病房走去,路过垃圾桶的时候还顺手一扬,终于摆脱掉了跟了他一路的【全料!大滋补特调咖啡】。
快走到阿苏纳的病房时,他的心情已经大好,正猜测阿苏纳是还昏迷在床上,还是已经清醒。
他已经酝酿好了情绪,如果阿苏纳还没醒,那他会是阿苏纳睁眼看到的第一个虫,带着久守床边的疲惫,和眼中难以遮掩的惊喜。如果阿苏纳已经醒来,那他会饱含愧疚和欣喜地握住阿苏纳的手臂,目光真挚深情地说出关心的话语。
他细细想着,一点点为自己预想的动作增添细节,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病房门前。
他正要开门,走廊里就回荡起嗒嗒嗒的脚步声,似乎是有虫在医院安静的走廊上奔跑,离这里越来越近,传过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响。这么大的噪音,必然会影响到病房里的虫休息。
赫伯特不在乎其他病了需要修养的虫,但他在乎阿苏纳。这让他皱起眉头,心里的火噌噌直冒,转头就要叫住这个路过的冒失虫,好好教训一番。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脚步声却突然急刹住,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握住了病房的门把手,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门开了,一个虫窜进病房内,顺带把赫伯特也一把拉了进去,然后立刻着急忙慌地关上了门,背抵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赫伯特看清了眼前的虫,眼皮一跳:“德西科?你怎么来了?”
房间内的助理也是一惊:“德西科阁下?!”
德西科跑得太急,气喘不上来气,呲牙咧嘴地喘着气,眼神都飘了。
他顾不上回答赫伯特的问题,喘着粗气晃晃悠悠地就往床边走,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行了,赫伯特,我先、先躺一下你的床,后边有雌虫追我。”
赫伯特都来不及拦住德西科,就叫他闯了进去,顿时脸色铁青,都想直接从后边把德西科打晕了。
这时助理说:“德西科阁下,您请小心点,这边走,我扶您。”
助理能这么说,说明阿苏纳现在并不在这,赫伯特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去。
他转身,带着一丝笑容,走近已经躺倒在病床上的德西科,问:“你是说,有雌虫在找你?怎么,那个雌虫很丑?”
德西科对赫伯特笑容下的想法一无所知,像条死狗一样弓着腰摊倒在床上,两条腿还吊在床下晃荡。
听到赫伯特在问他,脸上就露出了比刚刚还痛苦的表情:“是之前好过的一个医生,长得不错,就是太无趣了,所以我没几天就直接把他拉黑了。结果我忘记了他在这家医院工作,他听说我在这,就来堵我。”
他胡乱抓了抓头发:“幸好我离老远看见他就跑了,但还是被他看见了。”
“所以,你就跑我这来躲着?”赫伯特面上维持着微笑,实则简直咬牙切齿。
德西科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受欢迎呢。”
“呵。”赫伯特气笑了。
他不知道阿苏纳是暂时出去了还是怎么了,只能先把在这碍事的德西科弄出去。
他站在床边睨视着德西科:“既然那个雌虫医生知道你在医院,难道就想不到你会躲在这?毕竟,你、是、我、的、朋、友。”
他又说:“再不济,他随便和看到你一路跑来的虫打听打听也能知道。”
德西科喘着粗气的胸口一顿,醒悟:“也对!”
他立马翻身起来,痛苦地揪了揪头发,懊恼:“那我在这岂不是让他瓮中捉鳖?”
赫伯特轻笑出声,贴心地说:“德西科,如果我是你,就趁现在那个雌虫还没追来,赶紧离开这家医院。出了这里,他又还能上哪找你呢?”
德西科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你说的对!那我先走了,赫伯特,等我有时间了再来偷偷看你。”
赫伯特保持着微笑:“没关系,我再在这待得无聊,也不能让你因为来看望我而惹上麻烦。”
德西科感动了:“好兄弟……”
赫伯特直接帮他打开了门。
送走了德西科,直到他彻底消失确定不会再回来后,赫伯特的眉眼才放松了下来。
他走进病房,问等在里边的助理:“阿苏纳呢?他去哪了?”
助理回答:“阿苏纳先生还没醒,被医生推去做检查了。只是常规检查,您请放心。”
“嗯。”赫伯特坐在沙发上,觉得这才有了件舒心的事。
助理又详细转述了医生的话。
“噔噔噔”助理刚汇报完情况,门就被敲响了。
不过,不是阿苏纳做完检查又被推回来了,而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医生。
“您有什么事吗?”助理问。
年轻医生脸上闪过迟疑,但看着开门的是个雌虫,还是轻声问了助理:“请问,德西科阁下在这吗?”
“德西科?”赫伯特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助理立刻让开身,让他能看到门口。
赫伯特笑了,起身走到门口,视线在年轻医生胸口的铭牌上晃过,语气轻松地说:“他之前来过,不过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听他说,好像是遇到了一个恶心的虫。怎么,医生,你找他有事吗?”
年轻医生的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好的,我没什么事。阁下,多谢您告知,我就不打扰您了。”
赫伯特弯了弯嘴角:“没关系,只是一句话的事。”
门关上后,赫伯特脸上的笑容仍旧保持着,这让对他极为熟悉的助理心头一颤。
果然,赫伯特坐回倒沙发上后就掏出了光脑拨出一个通话。
通话响了两下就立刻被那头接起,助理能隐约听到对面诚惶诚恐的声音。
赫伯特不冷不淡地嗯嗯了两句,就看似随意地提起:“多尔顿院长,贵医院的医生貌似平日里很清闲,上班时间也有空闲随处乱逛,打扰其他科室的患者。”
对面立马连声道起歉来,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说了什么。
赫伯特的声音很平静:“哦,好像是叫多里安。”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随后就被赫伯特挂断了通话。
助理默默站在一旁,他清楚,刚刚那个叫多里安的年轻医生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恐怕等这个可怜的年轻医生被处分后,都还不知道是谁真正在背后操纵的这一切,说不定还会误以为是被赫伯特阁下盖章觉得他“恶心”的德西科阁下干的。
过了一会儿,又有虫过来了,这回门直接被打开了。
好在这次是阿苏纳被推了进来,他已经清醒了过来,只不过还躺在床上,看起来仍旧虚弱。
赫伯特立刻快步走上前去,他的眼睛边缘隐约泛红,看起来就像强行打起精神,刻意藏起了自己的疲乏一样。
但他眼中的欣喜却藏都藏不住,嘴角泛着笑意轻声说着:“太好了!阿苏纳,你终于醒了!”
第25章
阿苏纳看到赫伯特的脸出现在床边, 先是恍惚茫然了一下,随后才像是回想起了昏迷前的记忆,嘴角费力露出一个笑容, 说:“我没事, 阁下, 您无需担心。我只是旧疾复发,和早上发生的事并没有太多关系。”
他其实也不能确定昏迷前发生的事究竟是在今天早上, 还是昨天早上,亦或者已经是好几天前的早上了。他通常因精神力问题陷入昏迷状态, 大都会有几个小时到几天的记忆空缺, 让他无从判断时间的流逝。
和赫伯特说完这句话,阿苏纳才有功夫注意到病房的环境。他惊讶地环视周围, 和医院极不相符的奢华装修让他产生了一种已经不在医院的错觉。
他以前也来过这家医院就诊, 但他住过的病房只是普通病房, 和这间相差甚远, 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世界。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被推到了哪家酒店客房, 可他刚才确实是从医院的走廊里被推进来的。
他伸手拉住就要离开的医护,问:“不好意思,是不是把我送错病房了?我应该是在普通病房。”
被拽住的医护愣了一下,也是没想到这个幸运住进特殊病房的雌虫对自己受到的优待一无所知。他快速看了眼旁边的赫伯特, 弯腰耐心给阿苏纳解释:“先生, 没错的, 虽然这间病房一般是提供给雄虫阁下,很少有雌虫住进来, 但您的雄主特意交待要让您住在这间病房里。”
阿苏纳自然不会把医护口中提到的“雄主”误以为是自己的那位雄主, 更何况这个医护开口前还特意看了赫伯特一眼,显然是把赫伯特当成了他的雄主。
“你们误会了……”
他刚要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 就被赫伯特打断:“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好的,阁下。”推阿苏纳进来的两个医护也不管阿苏纳还有什么问题,立刻毫不犹豫就转身快步离开。
助理像是要去送他们出去,结果也跟着医护离开了病房,顺便还关上了门。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再没有别的外虫。
赫伯特和阿苏纳解释刚刚的事:“抱歉,这间病房确实需要雄虫亲自签字,所以……”他没有说下去。
他说的都是真话,但事实上也只是需要他的一个签字而已。
上一篇:闯荡江湖后,才知师父万人迷
下一篇: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