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仁
可他很难那么自恋地以为赫伯特的每一次出现都是故意为之,只因为喜欢他,想见他。
赫伯特听了这个问题眨了眨眼,他细想下,或许是在海边阿苏纳第一次和他讲述过去的经历的时候,又或许还要更早些。只是在那次的时候,他第一次为了一个虫放弃算计,也是那一次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或许是那晚海边的风太暧昧,又或许是夜色太令他心动。
但这些都没法说,他总不能告诉阿苏纳,自己早就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他。
赫伯特眉眼含笑,表情自然地说:“你这么好,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你,在我不知不觉中,心底就积攒起对你的爱意。”
赫伯特拥抱住阿苏纳,在阿苏纳耳边轻声说:“你呢?你感觉到我的爱意了吗?在你感受到我的爱意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甚至在他自己察觉到对阿苏纳的爱意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怀中的这个雌虫。
很喜欢,很喜欢。
他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雌虫,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雌虫。
在遇到阿苏纳之前,出现在他身边的雌虫即使再优秀再好看,他也总感觉很平淡,平淡到他可以很平静地挑剔出他们身上微不足道的缺点,以吹毛求疵的态度审视这些以外界标准看来堪称完美的雌虫。
他以为他就是这样挑选伴侣极其苛刻的虫,甚至他其实本身就并不是一个宽容的虫。
可这样的他,轻而易举地就喜欢上了阿苏纳。
而他以往那些挑刺的理由和准则,都统统在阿苏纳身上失效。
没有标准,没有评判的条条框框,只要是阿苏纳的特质,他都喜欢。
这一切,在他看来简直神奇。
但想想他喜欢的是阿苏纳,他又立刻觉得很合理。
他闭上眼,头靠在阿苏纳的肩上,又说:“我很难不喜欢上你,阿苏纳。”
“嗯。”阿苏纳轻轻回答,也闭上了眼,“我也是,阁下。”很难克制喜欢你的感觉,总是要很辛苦地装作不喜欢你。
但是,心里早就喜欢得要死。
……
虽然赫伯特说他们在宴会上提前离场没有关系,但阿苏纳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让赫伯特待在这里和他温存。
这是赫伯特雌父的生日,于情于理,他作为亚特的雄子,都应该出现在生日宴会上。
赫伯特无奈,只好放开阿苏纳,返回宴会厅应酬宾客。
不过,阿苏纳却留在了他的房间里。
不是阿苏纳见不得虫,但也确实是阿苏纳“见不得虫”。
在猛烈的接吻后,阿苏纳的嘴唇状态很难不让别的虫联想到什么,而和赫伯特一起出现时,这种联想很快就能成为被认定的事实。
虽然确实是事实。
赫伯特有足够厚的脸皮,甚至享受这种被其他虫揣测他和阿苏纳的暧昧关系的感觉。
但阿苏纳是个正经虫,尚且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让他忘却害羞的本能,明知会惹来异样的目光,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出现。
于是,消失了有一会儿不知道干什么去的赫伯特再次出现在宴会上。
他端着酒站在亚特和菲力克斯身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只是,他毕竟是宴会上最受瞩目的虫之一,在开场致辞刚过他就拉着一个雌虫离开的事早被有心虫看在眼中。
亚特和菲力克斯作为这里的主虫,这件事自然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早就有虫在他们耳边低声说过了。
其实,就算赫伯特不再出现他们也毫不意外,更有可能会颇为欣慰。
比起每年都有的生日,他们更想赫伯特回归“正途”,和其他雄虫一样,身边有雌虫陪着。
这些年赫伯特一直单身,连亲近暧昧的雌虫都没有,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赫伯特究竟想找个怎样的雌虫,他们都怀疑,赫伯特对伴侣虫选挑剔成这样,真的能找到合心意的雌虫吗?
不过,既然现在赫伯特将阿苏纳带在身边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他们觉得希望还是很大。
亚特装作对赫伯特之前的离场毫不知情,只当他是便秘去了一趟耗时很久的厕所。
但菲力克斯忍不住在空隙凑在赫伯特身边,低声问:“你这是,得手了?”
这样春光满面地出现,很难让他这个同样为雄虫的雄父不怀疑,之前赫伯特是拉着小雌虫去做了点什么。
年轻虫,血气方刚,一时兴起发生点什么很正常。
但赫伯特只是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菲力克斯轻笑出声,说:“你就这么把你的小雌虫放在房间里了,不怕出什么事?比如,这么冷落他,他说不定现在正在心中生你的气呢。”
说到这个,赫伯特也叹了口气,深深无奈了。
到底是谁冷落谁?就是阿苏纳把他赶出来应酬宾客的。
还能出什么事?
……
房间内,阿苏纳走到展示柜前,拿起之前被赫伯特按倒的相框,照片中背景板上的文字清晰展现在眼前:【茅达利特赛艇对抗赛】。
这是他这样对赛艇比赛毫不关注的虫也听说过的著名赛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阿苏纳一时陷入沉思, 赫伯特的“会”划船似乎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在见识过赫伯特的划船技术后,他以为赫伯特口中的“会”划船仅仅是可以让船动起来。这样也能算作是会划船,毕竟没有虫会苛责雄虫阁下的划船技巧。
这样似乎也很合理, 赫伯特仅仅是在家中的湖里划船玩乐, 可能平时有其他有经验的虫掌控方向负责划桨。
可是……阿苏纳看着照片里赫伯特站在领奖台中间, 和其他虫共同举起奖杯,这似乎不仅仅是娱乐性质以及他所认为的“会”划船。
阿苏纳在光脑上搜索了那年的茅达利特赛艇对抗赛, 果然在获奖名单上的冠军团体一栏看到了赫伯特的名字。
虽然由于保护雄虫阁下隐私的缘由,并没有相关的照片报道, 但是文字中也已经提到了赫伯特的名字, 并紧跟着“雄虫阁下”几个字。
他已经很确定,赫伯特确实曾经获得了专业赛艇比赛的团体冠军。
在这样的赛事中得到冠军, 要说赫伯特没有实力仅仅是混在团体内镀金是绝不可能的。每一个参赛的运动员都是精英级别, 团队内每一个虫都不容有失才能在比赛中获得名次, 更别提是获得冠军, 打败了无数虫、无数团队的冠军。
赫伯特的划船水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也, 确确实实和之前赫伯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划船水平极不相符。
阿苏纳回想起赫伯特那一身的结实肌肉,每一处流畅的肌肉线条都展现出身体的主虫受过良好的锻炼。
之前他只以为是赫伯特长期坚持健身才会保持这样难得在雄虫阁下身上见到的身材,可现在似乎有了另一种答案。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接受了专业运动训练。
这也说明, 刚刚赫伯特划船时表现得生疏都是装的。
即使早已离开了赛场, 但身体记忆不可能这么快消退。
即使专业赛艇和他们划的小木船有区别, 但一个拿到划艇专业赛事冠军的虫是绝不可能不知道如何划桨和掌控船只。
所有一切都表明,赫伯特在他面前只是装作不会划船。
也是, 赫伯特从头到尾都说他会划船。
只是他看到赫伯特的划船动作时, 误以为雄虫阁下口中的会划船全是水分。
阿苏纳的表情一言难尽。
难为赫伯特一个专业级赛艇运动员还要装成不擅长划船的样子了。
他似乎发现了赫伯特不一样的一面,不再是那么得体有礼, 君子端方,而是为了他费尽心思,装模作样。
想到赫伯特之前划船时故作笨拙的动作,阿苏纳笑了出来,将那张比赛纪念照片又倒扣了过来,转而看起别的照片。
这个展示柜做得很大,但雄虫阁下的荣誉似乎更多。
从基础学科竞赛到各种体育赛事,涉及的领域多到令阿苏纳咋舌。
看得出,赫伯特从小受到精英教育,要掌握这么多的技能,付出精力和辛苦绝对超乎寻常。虽然贵为雄虫阁下,但赫伯特的生活似乎并不轻松。
阿苏纳想起赫伯特以前和他说过,要顺利继承一个大集团并不容易,必须付出绝对的努力。
他的目光从展示柜中陈列的那些赫伯特曾为之努力过的痕迹上划过,他想,赫伯特从小过得应该也很不容易,是和他不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容易。
他从小既要兼顾学习,又要在空闲时间打工挣钱,没有虫照顾,没有虫关心,他的不容易是挣扎于苦难的不容易。
而赫伯特,他的生活条件优渥,从不需要为钱财苦恼,但作为大集团的继承虫,如果不想摆烂,要付出的并不少,可能这种精神压力也曾令他困扰过。
照片里的赫伯特处于各个年龄段,从长相稚嫩的虫崽,到身姿挺拔的少年,再到只比现在青涩一些的年岁,阿苏纳仿佛看到了赫伯特从懵懂到成熟的过程。
他也又一次感知到,他喜欢上的雄虫阁下有多么出众优秀。
而这样的雄虫阁下居然会喜欢他。
阿苏纳回到床边坐下,脑中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他的神色一阵恍惚。
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他安静地坐着,直到宴会结束,赫伯特回来后,他才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居住的公寓离老宅并不近,因而最佳选择并不是回去而是在老宅住下来。
“可以吗?阿苏纳。”赫伯特问,“如果你感觉不自在,我们也可以现在就回去。”
阿苏纳摇了摇头,他并不是那样娇气的虫:“没关系,阁下。”
赫伯特显得很开心,眉眼弯弯地说:“好,那你先去洗澡吧。”
“嗯?”阿苏纳愣住,“去哪?”
赫伯特眼中含笑,手上比划了一下:“从这往里走就是浴室。”
刚刚已经参观过房间的阿苏纳自然知道浴室在哪,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困惑,“我也住在这吗?”
赫伯特挑了挑眉,说:“当然,难道你说的喜欢我不包括和我在一起?”他目光黯淡下来:“要我帮你准备客房吗?”
说着,他站起身,委屈地看向阿苏纳。
阿苏纳自从知道划船时赫伯特的表现是装的后,再看他现在这副表情,就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看不出赫伯特现在的伤心是不是也是装的,但他总归不想赫伯特不开心,因而他说:“不是的,阁下,我这就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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