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沉静片刻,他用手语比划出磕磕绊绊的词语:
我,应该,发烧。你,心脏,还有,事情吗?
显然江潮屿似懂非懂,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甚至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不确定江潮屿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就这么隔着雨幕,一个比划手势,一个眼神困惑,陷入了近乎荒谬的尴尬对峙。
白燃缓缓放下手,垂下眼帘,漆黑如鸦羽的睫毛倾覆,遮盖了同样黑暗深邃的瞳孔。
好吧,沟通的桥梁似乎刚刚搭起了一角,转眼又崩塌了。
可他没有流露出失望和挫败,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唇色浅淡,眼睛里却落入了几丝光亮。
抛开其他不谈,他确实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令他由衷地笑了出来。
江潮屿凝视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无视了那些复杂的手势,直接抬起手,冰凉的手背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白燃微微一颤,漆黑的睫毛翩跹着,在暗沉潮湿的天幕下,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就好像沾水的羽毛。
“你发烧了。”江潮屿陈述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动作却很果决,“去车里待着。”
白燃眨眨眼睛,那眼神里莫名的情愫令他想要躲避,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对还站在原地的白燃补充了一句,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
“后面,有我让傀儡搜集的药品和食物。”
他交代完毕,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绕向驾驶座,动作带着一种隐晦的、想要逃离的仓促,仿佛不知该如何面对相对平静却无法言语的白燃,细微的慌乱被生硬的转身掩饰了过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袖口就传来轻微的阻力。
白燃拉住了他。
力道很轻,只是几根手指虚虚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只要稍稍一挣,就能轻易摆脱。
但他没有。
他停住了脚步,用苍白无瑕的侧脸沉默地面向白燃,精致的五官在暗沉的天幕下失却了真实的质感。
白燃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精准地指向了他胸前那个曾经被轰开巨大空洞,此刻却重新被衣服覆盖的位置。
雨声落在新生的藤蔓和树枝上,掩盖了诡异的沉寂。
他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犹豫了一瞬,他终究还是没有动,默许了无声的探查。
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好奇,轻轻触碰上了那已然平坦的部位,白燃甚至试探性地,用指腹按压着依稀感受到的疤痕边缘。
他的身体因此而骤然绷紧,呼吸有片刻的凝滞,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制止,没有推开,只是承受着,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又归于一片沉寂的平静。
白燃又用力摸了摸,心想,同样是异能者,自己被咬破喉咙就发烧又失声。
江潮屿的心脏没了,睡醒就能长好。
这种能力,真的好羡慕。
如果没有那些副作用和代价,他都想尝试变个丧尸玩玩了。
最终他乖乖回到车里,坐在后排,与江潮屿调换了位置。
江潮屿翻出自己的外套,又拿起那条毯子,颇有耐心地一层层裹住他单薄的身躯,只露出神色恹恹的脸庞,与那双因为高热而显得迷离的眼睛。
“一路向西,”江潮屿说,“有能停留的地方。”
他说不出话来就胡乱地点点头,反正他现在只能依靠对方,脑子也不甚清醒,江潮屿说什么就是什么。
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在江潮屿还没完全收回的手背上蹭了蹭,过高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苍白冰冷的皮肤。
灰色的眼眸骤然一暗,晦暗的念头几乎要破土而出,但随即他死死摁住了翻涌的冲动。
他倏然转身,在箱子里翻找出来几片退烧药,又拿起之前的半瓶水,一并塞到白燃手里,用眼神示意他喝下去。
白燃顺从地吞下药片,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咽下水。
江潮屿不再看他,径直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引擎嗡鸣,越野车再次冲入雨幕。
裹着厚重的毯子和外套,他蜷缩在后座。
头脑的昏沉无法排解,他侧过头,将滚烫的额头和脸颊贴近冰冷的车窗玻璃。刺骨的凉意暂时缓解了不适,然而眼底依旧充斥着一片迷蒙。
就这样,他静静看着窗外被暴雨模糊、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听任江潮屿带他去往未知的方向。
良久,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已经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力,思维像浸在一团泡水的棉花里,直到江潮屿停车到路边暂时歇息。
暴雨还在持续,没等江潮屿动作,他就从后面环住对方的脖子,手指轻轻搭在在喉结上。
他的身体靠近,毯子和黑色的衣服滑落下来,手臂的肌肤蹭着江潮屿的脸颊,然后轻轻地将脸贴近那寒凉的皮肤,又蹭了蹭。
就如同在夏日最燥/热难安的时刻,吞下一大口馥郁冰冷的冰淇淋,油然而生的满足感充溢了内心。
“白燃。”
江潮屿的喉结滑动,嗓音低沉。
他没办法回答,对着黑发与冷白英俊的侧脸缓缓吹了一口气,吹得江潮屿的神色发生了细小的变化。
“你现在真像一只小狗,”江潮屿的声音很低,带着说不清的危险意味,“我养的小狗。”
也许江潮屿是在羞辱他,但他不认为这是羞辱。
毕竟,有人养当然比没人养要好得多。
都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了,江潮屿养他也天经地义吧。
于是他点点头,更紧地环住了对方的脖子,感受着令他身心愉悦的凉爽。
夏天抱着江潮屿睡觉,体验肯定很爽吧?
江潮屿继续说:“还是一只不会叫的小狗。”
白燃的神色未变,默认了这种轻率的说法,浓密卷翘的睫毛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漆黑如墨的眼瞳滑向眼尾,闪动的眸光好似偶然划过夜幕的流星长尾。
炽热的呼吸洒落在耳颈的皮肤,过于热烫的气息令江潮屿下意识想要避开。
然而在他避开前,白燃却向下握住他的手,暧昧地十指交缠。
他没有阻止,任凭白燃把他的手放到唇边,随即掌心处落下一点湿润的灼热,令他的呼吸顿时一滞。
——白燃在舔他的手心。
第74章 末日世界21
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那双灰眸里的热度一点点攀升。
白燃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不甚清晰的思绪慢了半拍才察觉到细微无声的变化。
接着他又火上浇油地,用猫一般的优雅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像在回味刚刚那冰冷的气息。
不应该在身体被摧残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做如此危险的暗示。
但可能是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或者他喜欢江潮屿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冷香,又或者他的潜意识认为,做一只有人养的小狗确实不错。
垂着眼睫,颈间的白色纱布洇着点点干涸的血花,姿态毫无攻击性,顺从且柔软,流露出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脆弱感。
天然吸引着某人的摧毁,以及想要掌控的欲望。
江潮屿注视着他,微微眯起灰色的眼睛,冷冰冰的眸光染上若隐若现的欲/色:
“你生病呢。”
话语中隐隐含着,经过理性思考后的拒绝之意。
他微笑着,没有进一步越界的动作,只是最后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微凉的喉结,随即退开。
毕竟,他也不想江潮屿真的兽性大发办了他。
身体状况不允许,时间地点不允许,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兴致。
慢吞吞地退回到原位后,他又喝了一口水,感觉要饿死了,可他又不敢吃太粗/硬的食物。
江潮屿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连着开了大半天的车都不显示疲色,反观他早已饥肠辘辘。
夜幕低垂,车辆停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
白燃裹着毯子蜷在后座,因发烧和喉咙的疼痛,对那些干硬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兴趣缺缺。
不老实地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后,他又爬起来勉强喝了几口水,企图靠喝水喝饱。
等昏昏沉沉再次醒来时,暴雨已经止住了喧嚣,车内弥漫着一股温暖柔软的食物香气,令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胃里翻江倒海地叫嚣着饥饿。
这个味道,难道是……?!
江潮屿淡淡地看着他,手中拿着他在梦里都不敢想的东西。
在他眼中,江潮屿犹如天神降临,递给他一个温热的金属饭盒。里面盛着的,竟然是嫩滑金黄、几乎入口即化的鸡蛋羹。
天呐。
他真的要感动哭了。
那双刚刚醒来,还泛着几丝迷蒙的眼睛里,充满了肉眼可见的惊喜。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末日废土中,能找到热气腾腾的食物就是胜利,更别提做出这样易于吞咽的食物。
他不顾形象地端过金属饭盒,又接过江潮屿递过来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嗓子因为吞咽而疼痛,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活活饿死。
江潮屿颇有耐心地盯着他吃饭,又不动声色地接过他吃完后的餐具,放到角落里。
他刚想问江潮屿吃什么了吗?
但随即又想到,这人昨天才把齐砚那么大一个人吃下去,估计一时半会都不会饥饿。
吃饱喝足后,他才懒懒地下车伸展躯体,在附近随便晃悠了一圈,呼吸间全是雨后湿漉漉的潮气。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后备箱杂乱的物品里一阵翻找,终于找出一支笔,还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他迫不及待地抽开笔帽,在白日的自然光线中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尽管他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来自江潮屿的视线,带着隐约探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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