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一进大门,晏酒先简单介绍了一番,又扔给苏明溪一套干净没穿过的睡衣,就冲进浴室洗澡。
刚才他为解救苏明溪,冒冒失失冲进雨里,白金色的发丝沾染了一层黏稠的湿润,导致他一路上都很不爽。
一边洗澡,他一边在心里反思。
坦白说,他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细细数来,从小到大,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他顶多会为自己的亲姐、周桐,还有以前的周墨,做到这种程度。
雾气缭绕,那双瞳色稍浅的眼瞳中浮现出一点冷锐的光,转瞬即逝。
周墨,周桐的亲哥。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想起周墨,他们也很久不联系了。
这个名字像是荆棘一般,缠绕着勒紧心房,洇湿出一片片小血花。
他闭着眼睛仰起头,任凭温暖的水流缓缓抚慰过湿漉漉的发丝、眼角、眉梢、颧骨、脸颊,再顺着脖颈和肩胛骨流淌,最终沿着肌肉分明的沟壑汇聚而下。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讨厌的名字从脑海中冲刷殆尽。
……
晏酒刚换好干净的衣服,就撞见偷瞄他的、刚去楼上浴室洗完澡的苏明溪,一双睫毛扑闪扑闪的。
“今晚,”他扬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和我睡一张床。”
苏明溪立刻瞪大了眼睛,露出警惕的神色,“我还没答应你。”
“呵,”他冷笑一声,“我看你再过二十年也想不好。拿着我的钱还不办事,你觉得我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吗?”
晏酒真的很费解。
他长相好看到可以去商K当苏明溪的同事,还出手阔绰,属于相当优质的金主,苏明溪到底在装什么?
也许是苏明溪自知理亏,咬着嘴唇不再争辩,最终磨磨蹭蹭地和他躺进同一张大床里。
这是苏明溪第一次和他同床共寝。
那张精致秀气的脸庞上,左眼下的泪痣像是会说话般的蛊惑人心,黑发柔顺,眼波流转。
晏酒反而没什么暧昧心思,他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关了手机就睡觉,规规矩矩没碰苏明溪一根手指。
内心忐忑不安的苏明溪:“……”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吗?!
铺天盖地的睡意像白色的蚕茧似的,将晏酒团团围拢,卷入长眠不醒。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是一本追妻火葬场换攻文里被换掉的渣攻,按照剧情,他对原书陪酒还债的女装受苏明溪虐心虐身,在对方心灰意冷之际又幡然悔悟,开启熊熊燃烧的火葬场。
这是什么傻x剧情?
还有,凭什么他是炮灰渣攻,他的死对头周墨就是主角攻?
像是一部电影,剧情在他眼前徐徐展开,越看他越生气。
正牌主角攻,也就是周墨突然回国,在接风会上见到孤身一人、被他抛下的苏明溪。
苏明溪正在失落伤心,伤心于晏酒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就把他丢在谁都不怎么认识的宴会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晏酒他就是这个样子,性格不太好。”
苏明溪抬起头,撞进一双冷冷清清的黑眸中,不禁一怔。
宴会的主角周墨,居然主动找他聊天?
看似冰冷的周墨,却意外对苏明溪很温柔,也在其心底埋下了日后生根发芽的种子。
剧情继续发展,身为炮灰渣攻的晏酒和主角受苏明溪虐恋情深,最终苏明溪心灰意冷转身投入主角攻周墨的怀抱时,晏酒才如梦初醒追妻追了整整一百章。
整整一百章啊,还没追到!
这傻逼梦硬生生气醒了他,醒来时心脏砰砰直跳,心绪翻涌不休。
晏酒对着天花板缓慢地眨眨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翩跹,白金色发丝略显凌乱地搭在精致的眉骨上方。
还好只是个梦。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他怎么会可能喜欢上苏明溪那种人,根本与他的喜好南辕北辙。
片刻之后,他略带倦意地揉了揉凌乱的发丝,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露出一片饱满光洁的额头。
视线缓缓聚焦,落在拖地的织锦窗帘之上,那双浅色的瞳孔一缩。
等等,这不是他常住的那套房子?
霎时间,他似乎听见了命运在耳边恶意嘲讽,讥笑道:你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境吗?
晏酒的喉结滚动,非常缓慢、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
一张秀丽的睡颜,梦里苏明溪的脸。
明明身处温暖的被窝,他却感觉身上的血液无声无息凝结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三秒钟后又睁开,苏明溪的脸依旧放大清晰呈现在眼前。
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下意识摸到了手机,解锁屏幕,翻到今天的日期,继而又翻出了与苏明溪的聊天记录。
越翻心越冷,与此同时,晏酒回想起之前的所有记忆,然后得出一个很难接受的事实。
这不是一场梦。
或者说,他做了一场为期三个月的春秋大梦,直到现在才彻底醒来。
这三个月里,原书剧情控制着他,令他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为苏明溪着迷,做出了许多迷惑的事情。
而现在的剧情进展到——主角攻周墨回国剧情点的一周前。
晏酒此时睡意全无,从床上起身,那张极具冲击性美感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全然的冷漠,如同淬了寒光的刀锋。
他下床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捡起苏明溪换下来的衣服,劈头盖脸砸到睡得香甜的苏明溪身上。
苏明溪惊醒过来,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眸里泛起潋滟的水波,表情是一贯的楚楚动人。
这神情若是放在昨日,晏酒还会怜惜,但现在他只觉得烦躁。
“你怎么——”
苏明溪一脸受伤。
没等苏明溪说完,他又把不属于自己的手机砸过去,粗暴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醒了就快滚。”
“不是你昨天拉着我来这里的吗?”苏明溪平白无故挨了两顿砸,瞪圆了一双眼睛,“晏酒。”
晏酒沉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凝视着坐在床上的苏明溪,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照下一小片暗影。
苏明溪狼狈避开那道压迫性极强的视线,抿着嘴唇。
“我改主意了,你听不懂人话吗?”晏酒嗤笑一声,“我现在看到你就心烦。”
苏明溪强忍住泪水,飞快穿好衣服,又理了理半长的黑发,虽然没说话,但一举一动都仿佛在控诉他。
他越看越生气,到底谁是金主?
这三个月他给苏明溪打了很多钱,这神人倒好,不给睡还天天甩脸色?
晏酒没再盯着对方看,转而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冰凉酸甜的味道让他冷静下来,思忖着刚才没留意的细节。
周墨这种恐同、不爱说话的性格,居然都能爱上苏明溪?
他简直要对苏明溪刮目相看了,真是个人见人爱的神人。
想到这里,晏酒又奇妙地产生了幼稚的攀比心理。
同为苏明溪的舔狗,凭什么周墨就是主角攻不用追妻火葬场,他就要框框撞大墙追一百章啊?
眼尾轻轻扬起,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暖的笑意。
转瞬间,他转变了和苏明溪就此一刀两断的念头。
因为——
他真的很想看到周墨这种人,失去理智爱上苏明溪的场景。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晏酒转过身来,手掌撑在岛台上,斜睨着对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白金色的发丝交叠着垂落在耳旁,衬得肌肤雪白,肩线轮廓流畅清晰。
“我先滚了。”
苏明溪的声音里像是含着不忿,又不敢明显表达出来。
他笑了一声,没想到苏明溪还有点幽默。
苏明溪走到门口换好鞋子,刚要迈出门,就被一道懒散的声音叫住:
“我只让你今天滚,之后的一周里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一周之后我带你参加周墨的接风宴,记得空出时间。”
苏明溪回头,眼中闪动着困惑的光芒。
晏酒身高腿长,靠在门边也丝毫没减弱张扬的气质,白金色的发丝很是惹眼。
苏明溪:“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包养也是按月结账的吧,离上个给你打钱的日期还不到三十天,”晏酒微微一笑,“要么折算还钱,要么接下来的一周,你都听我安排。”
苏明溪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避开那道过于锋锐的视线。
“我包养你一个月的钱,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晏酒说出资本家的邪恶至理名言,“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苏明溪被搞得晕头转向,委屈得要死,却也不敢造次,只敢小声回答:“我明白了。”
*
接风宴当天,晏酒开着他最喜欢的、涂满Miku的大劳痛车,接上苏明溪直奔设宴地点。
苏明溪一路上惴惴不安,坐在副驾驶里,用视线的余光偷瞄另一个人。
白金发丝明显经过打理,流露出一股慵懒随性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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