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你为什么要包养苏明溪?”
周墨竟然又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晏酒的动作一顿,手中烤串的色泽诱人,然而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
他已经很久没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思绪像是脱离了躯壳,回到了半年多以前。
回到他仍旧被原书剧情操控的那段时间。
这问题着实不好回答。
晏酒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把原书剧情说出来,告诉周墨,你其实是主角攻,你其实应该和苏明溪谈恋爱。
话到嘴边转了两转,又被他用一口啤酒咽了下去。
那双被火光映亮的瞳孔,恍若两颗光华灿烂的星辰,在黑夜里安静燃烧着,令人移不开目光。
晏酒滚动这对漂亮惊艳的眼瞳,看向周墨,眼神里交错着复杂的情绪。
周墨仍旧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即便能说出来,他也不想让周墨知道自己是主角攻,而他只是低人一等的炮灰渣攻。
所以他才不会告诉周墨呢。
“我对他一见钟情。”
最终他选择说出原书的剧情。
“一见钟情,”周墨的眸色暗沉,“直接上升到包养的程度?”
这质问的语气是在干嘛?
晏酒听着有点不爽。
他愿意包养谁就包养谁,和周墨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冷笑一声,“我包养他一个月可是很贵的。”
“那么,”周墨认真凝视着他,轻轻开口,“花多少钱能买下你的一个月?”
晏酒:“……?”
他差点被啤酒呛到。
周墨这神人到底什么意思?
把他和苏明溪这种货色,放在一起比较?
像是一个隐晦的、不怀好意的羞辱。
然而当他略带恼怒地看向周墨时,从对方眼中却找不到半分羞辱的意思。
周墨很认真地在问他,没有掺杂其他意图。
就好像,要包养他?
他飞快把这个可怖的念头甩出脑子里。
开什么玩笑,他在想什么。
晏酒看着周墨,只是轻笑,“我不卖,你走错剧情了。”
于是周墨不再追问,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错开目光,视线落在地面散落的垃圾上。
在自家院里弄烧烤是很麻烦的,但反正他是叫人上门清扫,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打扫。
“你喜欢的类型很多吗,”周墨又问,“什么样的都可以?”
晏酒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在隐晦指出许礼洲和苏明溪差距甚远,于是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周墨是在说他品味变差了吗?
他有什么办法,要问就问原书作者去,写了一个这么矫情神经的主角受,还按头让他爱上主角受。
不对,原书里苏明溪可没有现实里这么神经,后来像精神病一样视他为洪水猛兽,逃之夭夭。
那双浅淡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点,锋利的眼尾向上扬起弧度,浓密的睫毛宛如漂亮的鸦羽。
然而他猜错了周墨的想法。
周墨的所思所想很简单直白,就像白纸黑墨书写的字迹,如果从正确的角度看,一切都清晰明了。
他只是想知道,如果晏酒的接受程度很高,说不定也能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听上去像异想天开,但周墨仍旧近乎愚蠢地抱有一丝幻想。
理智的面具剥落,他罕见地想用不理性的情绪去思考、期盼,等待一个不合常理的回答。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如云似雾、不甚分明的情绪,又好似蒙着一层朦胧辗转的薄纱。
晏酒在他的注视之下,喝了一口啤酒,半开玩笑地说:
“除了你之外的类型,都可以。”
周墨垂下眼眸,乌黑的睫毛倾覆,遮蔽了眼神。
晏酒的回答虽然带着些开玩笑的意味,却也在说实话。
他二十三年来,从未对周墨产生过那种想法,那种超乎朋友的想法。
一丝一毫都没有过。
他只是把周墨当做很好的朋友,就像周桐那样,但比他和周桐之间要亲密。
一闪念间,周墨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纠缠犹豫的念头全都被黑暗吞噬殆尽。
他平静理智、近乎冷漠地,选择用最危险、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得到晏酒。
就在今晚。
就用他趁晏酒不注意时,在酒里下的药物。
于是他等着晏酒的杯子空下来,将那瓶特殊的酒液倒进对方的杯子里,神色自如地轻轻启唇:
“希望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第39章 现代世界09
晏酒虽然酒没停,却还算清醒,毕竟他的酒量一向不错。
略带燥热的风吹过,带起树叶碰撞的窸窣作响。
周墨又亲自递了一串烤串,他接过来,同时漫不经心地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然而继续喝下一杯酒前,他却有些迷醉,手机屏幕显示的机械字体,像是变成了漂浮在荧光中的泡沫,和着微风摇晃飘舞。
这醉意突如其来,伴随着一股更为奇异的感觉。
晏酒忽而垂眸,几缕白金的发丝滑落到眼睑处,他闭上眼睛,只感觉眼皮发烫。
粉的、红的、蓝的、紫的,一块块斑斓绮艳的颜色在眼皮和瞳仁之间拥挤地游动,令他感到茫然无错。
他想要站起来,却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然而有人接住了他,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拨开纷繁冗杂的彩色,传入耳畔:
“你酒量退步了?”
周墨的声音听起来很欠扁。
他觉得很热,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闷滞之感,思绪却乱作一团,只是轻轻倚着周墨,平复呼吸。
浅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有些狼狈地黏成一簇,末端勾出一个细小的弧度,垂在耳侧。
换作平时,晏酒早就推开周墨,或者反驳他关于酒量退步的说法。
然而晏酒此刻却很乖巧,纤长的睫毛低垂,流露出一丝少见的、若有若无的脆弱感,靠着他的肩膀,呼吸并不均匀。
神情恹恹,脸颊似乎透着薄红,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或者小猫,吸引着他想要摧毁的欲望。
因为太可爱,太想要亲吻,周墨竟然产生了一些负面的情绪。
譬如,想要掐死、蹂/躏、施/虐的欲望。
晏酒的腰腹部紧紧贴着他的身躯,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他能够尤为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腰侧的温度和身体的曲线。
用手指探去,还能感受手掌下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的频率。
分明是他给晏酒下药,自己的反应却好像比晏酒还要不平静,太失态了。
他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眉目,再开口时,声音恢复到原本的平静:
“你喝醉了,我送你上楼。”
晏酒听见耳畔的声音,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分辨出来周墨在说什么。
喝醉了?
上楼?
脑子一塌糊涂,就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其中爬行。
等到他靠着周墨回到室内,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声有多么急迫灼热,有多么不正常。
抵达二楼卧室后,周墨将他放到床上,动作轻柔,丝毫没有让他磕到。
“不对……”他迷迷糊糊地说,脸颊无意识蹭了蹭冰凉的枕头,“我好热,还没有力气。”
浅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后,缠绕纠结不分彼此,凌乱地黏在侧脸上,伴着心跳交响出靡靡的杂音。
“嗯,”周墨平铺直叙道,“因为我下药了。”
周墨的声音拥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穿透了室内的空气,穿透了他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如同冬日清晨的薄雾,由内至外的清冽感令他清明一瞬。
用脸颊蹭枕头的动作一顿。
虽然他听清了周墨说的每一个字,却不明白字句组合起来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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