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还有十分钟,白燃想,末日的尖叫声就会响彻天际,人群骚动不安,文明社会的秩序崩塌毁灭,演变成一场盛大的浩劫。
站在路灯旁,他注视着欢笑的人群,从心底生出一股隐秘的兴奋,像是一种奇异的跳痛,牵扯着每一根神经末梢,牵扯着他的嘴角,令他展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江潮屿凝视着白燃,只觉得这样的微笑,是一种确认关系后的喜悦,是喜爱他的证明,心中翻涌起温柔的情绪,嗓音愈发低柔:
“你不知道我有多快乐,白燃。”
末了,江潮屿又攥紧他的手,换了一种更亲昵的称呼:“……燃燃。”
他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称呼,却默许了对方的叫法。
江潮屿侧头看他,街边橱窗璀璨的灯光恰好落在含笑的眼底,碎金流淌,把江潮屿本就英俊非凡的眉眼映照得愈发深邃迷人。
唇角扬起的弧度温柔而满足,带着一种甜蜜的欢喜。
白燃思忖片刻,默默数着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然后看向一旁无人售花的摊铺,扫码买下了所有深红色的玫瑰花。
捧着一束束玫瑰,他抬眸看向江潮屿:
“我没准备礼物,把这里所有的玫瑰花送给你,你会喜欢吗?”
他的影子在光下被拉长扭曲,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只瘦长鬼影,或者某种蛰伏等待的怪物。
没等江潮屿回答,他又面不改色地说:
“还是有些敷衍呢,等明天再送你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算作……迟来的情人节礼物。”
江潮屿忽然靠近,接过他手中所有的花束,馥郁的馨香瞬间飘入鼻腔,飘入搏动不休的心脏:
“不敷衍,你送我什么,我都很喜欢。”
江潮屿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温和地摩挲他的下颌线,带来一阵暖意。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江潮屿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以及那里面燃烧的、足以将人融化的热度。
最终,柔软而微凉的唇,带着一丝酒精的醇香和江潮屿本身干净清冽的气息,轻轻覆盖上了他的。
不止是一个简单的亲吻。
舌尖绽放的热度,呼吸间杂糅的香气,统统融化于情人节浪漫的氛围里,恍若无声涌动的海浪。
掩藏在黑发下的耳垂露出,雪白的皮肤上,映着如玫瑰花瓣的绯色。
闭上眼睛,纤长的黑色睫毛根根分明,显得柔顺无害。
他没有抗拒,任由江潮屿抵着他,搂着他的腰身,然后收紧。
男朋友,应该就是这样做的吧?
告白,接吻,上床,期间再穿插一些甜蜜的互动。
他一步步顺下来,就像在摸索着一根绳索,捋顺每一步行动。
上床在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了,白燃想,只能止步于此。
江潮屿终于亲够了他,堪堪退后几寸距离,目光中掺杂了一些欲/色。
然而江潮屿不想表现得那么急色,不想让白燃认为自己只想把他带上床,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
于是他克制着,呼吸声略微粗重,最终归于平静后,才开口:
“那么,你想要什么礼物?”
一想到他们是在情人节,在如此浪漫的日子里确认关系,他就无法抑制住心脏超乎寻常的跳动频率。
“我想要,”白燃的视线落于他的脸颊,又缓缓游移到他的胸口,“你的心脏。”
江潮屿只把它当做一句单纯的情话,用舌头舔了舔牙齿:
“我把我的心脏,我的生命都送给你,怎么样?”
白燃倏然抬眸,看向江潮屿手中的花束,花心的色泽深重,那么红艳,就好像鲜血的颜色。
仿佛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漂亮的眉眼间像是忽然浮起一层浅薄的雾气,模糊了黑沉的瞳孔,也模糊了眼底缺乏生气的冷意。
他将手掌放在江潮屿的胸前,放在心脏跳动的位置,虚虚地、毫无威胁性地做了一个收拢的手势:
“好啊,江潮屿,我喜欢这个礼物。”
就在这个瞬间,就在话音刚刚落地的时刻,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刺耳的尖叫,就好像尖细的指甲在拼命挠抓黑板。
这道不和谐的声音渗入了节日甜蜜的氛围,他听到有人高喊:“那边的,怎么了,是有人打架吗?”
随即几个人遥遥地跑过来,脸上的神色惊恐万分:“快跑!那些东西不是人!”
江潮屿挑起锋利的长眉,警觉起来,下意识牵住他的手腕,手心一热。
他垂下眼眸,眼底是一片干净的晦暗,片刻之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惊讶的模样:
“我们该怎么办,江潮屿?”
——一副全凭江潮屿拿定主意的姿态。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他这副模样,江潮屿的心底泛起一片柔软,“先远离这里,可能是有人疯了,袭击伤人。”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表演天赋不错,至少肯定能够迷惑住对他有着恋爱滤镜的江潮屿。
纤长卷翘的睫毛倾覆,如同蝴蝶柔软轻薄的翅尖,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就好像蜘蛛看着猎物撞进蛛网那般的满足。
一切都在按照原定轨迹发展,他能够杀死江潮屿,他能够杀死原书里的主角攻。
这种搅乱既定剧情的成就感,远胜于江潮屿亲吻他的时候,心中感觉到的愉悦。
然而他将这份愉悦小心地裹藏起来,望进江潮屿的双眸,轻轻补充道:“或者更糟,如果真的是非人的生物……”
庞然的恐慌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瘟疫,在人群中极速扩散。
他们冲进商场一楼的餐厅,关上玻璃门。与此同时,第一只丧尸冲进商场里,疯狂撕咬着未来得及躲避的人群。
与他们一同躲进餐厅里的人脸色惨白:“丧尸,真的是丧尸!”
江潮屿的心里一沉,他刚和白燃看完末日电影,丧尸就凭空闪现在现实中了?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白燃的身上,仔细梭巡了一圈,确认白燃没有在刚才的推挤中受伤后,攥紧交握的手:
“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事情,我会保护你。”
白燃的脸色有些苍白,黑绸般的发丝在刚刚的奔跑中散开,落于皮肤白皙的耳畔。
只是轻轻瞥一眼,就让他生出无限的怜爱和保护欲,心里卷起异样的情愫。
白燃的目光落在江潮屿手中凌乱的玫瑰花束上,有些意外于对方居然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丢掉它们。
虽然玫瑰花的花瓣和包装略微凌乱,但大体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仍在鲜艳地盛开,娇艳欲滴。
他维持着面色苍白的模样,眼帘低垂,睫毛不自然地轻颤,用这副姿态欺骗江潮屿。
毕竟这种时刻,削弱自身的攻击性,才方便找机会下手。
江潮屿不愧是天生的主角攻,天然成为躲在餐厅里的人中,最镇定冷静的那个人。
他轻轻靠近江潮屿,呼吸混着血腥的气味,还有江潮屿的气息与玫瑰的馨香,如同一个不详的诅咒飘入鼻腔。
江潮屿的声音以一种略带轻快的方式,穿过了诅咒般的气息,坚实有力地传入他的耳畔:
“我们有优势,记得刚才看过的丧尸片吗?现在就用上了。”
白燃神色中的紧张消退了几分,旋即轻轻一笑,黑色的双眸里闪过一道柔软的光:
“嗯,我们谁都不会出事,绝对能平安回去。”
三三两两的丧尸最终还是寻觅到在餐厅里瑟瑟发抖的人,不断撞击玻璃门,引起在场之人惶恐的尖叫。
玻璃门摇摇欲坠,江潮让他待在原地别动,和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进入后厨。寻找到趁手的武器后,他们商量计划,看准时机打开玻璃门,用锯刀和剔骨刀解决了堵在门口的三只丧尸,血液和黄白的物质飞溅四散。
脏污的血迹在那张英俊锋利的面庞上凝固,江潮屿抵着门,让其他人快走。最终,空荡荡的餐厅里只剩下他和江潮屿。
——这就是白燃等待的机会。
他把右手背在身后,走到门边,走到江潮屿的身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快速离开。
纤长的睫毛颤抖,他紧紧攥住在混乱之中,获得的打碎的啤酒瓶,小心翼翼地,没有让玻璃残骸扎进自己的手里。
江潮屿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以全然信任和关切的眼神凝视着他,重逾千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江潮屿见他停在原地,自然地牵起他的左手,袖口处还挂着一片破损的玫瑰花瓣。
背脊宽阔,即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蕴藏的、即将爆发的可怕力量。
不愧是主角攻,不愧是天选之子,白燃异常冷静地想。
如果不趁着江潮屿尚未觉醒异能时动手,他的胜算不会很大。
江潮屿的呼吸粗重,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汗水混着脏污沿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滑落。
他垂下眼眸,遮蔽了其下黑沉的眼瞳。
——特别是,现在江潮屿已经消耗了相当的体力,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种种思绪在脑海内一闪而过。
“快走,”江潮屿的声音低沉,攥着他的手发烫,“我们一起走。”
变故就在一瞬间降临。
他冷静迅速地,把破碎尖利的啤酒瓶捅进江潮屿的动脉里,迎上江潮屿愕然的目光。
为了这一击,昨日他对着人体结构模型比划了很久,确保不会出现疏漏。
眼下的结果表明,他没有白练。
尽管是第一次杀人,却已经做得足够完美。
于是他轻轻勾起唇角,眼中泛起些光亮,如同流星的长尾迅速划过灿烂的夜空,然后陨灭。
冷白的皮肤,黑色的发丝,温和的笑意,一切的一切落在江潮屿的眼中,就好像一个缥缈的幻觉,一个定格的黑白画面。
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膝盖一软,无法控制地向前跪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指痉挛着,想要捂住那喷涌的伤口,却只是徒劳无功。
视野开始剧烈地摇晃、模糊变暗。
江潮屿感觉到温热的、黏稠的液体,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从指缝间疯狂涌出,迅速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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