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你放心,”埃尔谟盯着他,声音沉稳,“第二轮药已在配制,这几天你先休养,把身体养好。总会找到对症的药。”
裴隐轻轻笑了一声,垂下眼睫。
再抬眼时,嘴角弯起一抹俏皮又狡黠的弧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了啊?”
埃尔谟目光一凝,没有回答。
既然没明确拒绝,裴隐便当是默许。他像一尾滑溜的鱼从被窝里钻出,膝行着靠近,从背后环住埃尔谟的腰。
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侧,贴着耳廓,用缠绵入骨的声线低语:“小殿下……都这么多天了,你就不想我?”
埃尔谟没推开他,却也没回应,心思仿佛根本不在这里。
静了几秒,他才半眯起眼,语气审慎:“治疗失败,你好像完全不在乎。”
裴隐眨了眨眼。
不然呢?
他本来就不在乎。
“那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
他嘴上应付着,动作却越发放肆,很快不满足于背后的拥抱,整个人如同一株艳丽而危险的藤蔓,从侧面滑入埃尔谟怀中,双腿跨坐上去。
“小殿下,我都这么努力撩你了,你要是还没反应……”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吻上他的下颌线,“我可要怀疑,我是不是失去魅力了。”
手顺着军装衣料往下探去,就在即将触及禁区的一瞬,被一把截住。
“听天由命?”咬牙切齿的声音砸落头顶,另一只手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
裴隐的眼眸还泛着水光,直直撞进一双同样发红的眼睛。而他心知肚明,那红不是因为情动。
“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只是儿戏,是不是?”
裴隐呆呆地眨眨眼。
“我告诉你治疗失败,而你关心的就只是——”说到这里,埃尔谟的声音难以抑制地破碎了一下,“……能不能做?”
裴隐:“……”
那不然呢?
他还要关心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接受什么见鬼的治疗。
他们之间的协议,不过是他陪埃尔谟上床而已,其余全是对方擅自附加的不平等条款。
即便如此,他还是乖乖配合了。
那么多天的输液,他都忍了过来。如今治疗失败,苦白受了,埃尔谟反倒把火撒在他身上。
难道裴隐就不失望吗?
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不对任何事抱有期待,这次好不容易允许自己燃起一点希望。
结果呢?不还是落空?
“我错了,小殿下,别生气了,”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撩人的笑。指尖轻佻地划过对方衣领,“要不……您狠狠地惩罚我吧?反正接下来不用治疗,我有的是力气,小殿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埃尔谟看着他再次缠上来,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他的手。
见他当真起身要走,裴隐心口一紧,伸手下意识拽住对方衣角。可埃尔谟连停顿都没有,径直走向门口。
“有时候我觉得,我比你更在意你能不能活。”
甩下这句话,埃尔谟转身离去,仿佛对他失望透顶。
裴隐独自坐在床上,怔了许久。
平板还在播放《小绿鸟和他的朋友》,欢快的配乐刺耳又遥远,他看不进去,试着入睡,却每隔一小时就惊醒一次,醒来对着空洞的黑暗发愣,好久才重新合眼。
某回睁眼时,恍惚又看见埃尔谟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几乎脱口喊出声来:别走。
留下来陪陪我吧,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也好。
就只是……陪我睡觉。
然后才反应过来,哦,是梦啊。
习惯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明明他已经独自睡了那么多年,从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不过短短几天,那种醒来时没人冲过来问他“感觉怎么样”的空落,竟就这样从习惯变成了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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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谟彻夜未眠。
光屏上密密麻麻堆叠着专家发来的药物成分清单,他一行行往下读,试图弄懂那些晦涩的名词。
裴隐刚熬过第一次试药,下一次,他得选个不会让那些已经备受折磨的器官继续承受负担的方案。
可他并非专业人士,医学知识储备浅薄,看得一知半解,也不想在深夜吵醒医疗团队,只能硬着头皮现学。
一不小心就过了一整夜。
披上外衣,他走出睡眠舱,准备去看看裴隐的状况。刚踏入生活区,鼻腔里飘来一股甜香。
裴隐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听见动静回头,冲他弯眼一笑:“小殿下起床啦。”
埃尔谟慢慢走近。
“怎么起这么早?”他皱眉问,“是没睡好吗?哪里不舒服?”
“没有,小殿下别紧张。”裴隐笑盈盈说着,神秘地揭开瓷盖。
甜香的气味瞬间更加浓郁。
“这是,”埃尔谟盯着那碗浅黄色的凝固体看了几秒,缓缓抬眼,“……鲜奶布丁。”
裴隐脸上绽开笑容:“您还记得啊。”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他有段时间痴迷烘焙,却仿佛天生和厨房相克。烤箱炸过,打蛋器飞过,糖霜能烧成焦炭。
唯独这道鲜奶布丁,他做得得心应手,成了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惜裴安念讨厌一切果冻状的食物,毕竟某种意义上,果冻算是他的同类,裴隐倒也能理解。
但这门手艺,也就此没了用武之地。
昨天两人闹得有点僵,他才想着拿出他的独家绝活,给埃尔谟赔个不是。
跃迁舱物资有限,没有鲜奶,只能用配方奶粉代替,好在成品依旧滑嫩香甜。
“来,小殿下快坐。”
面前是一只精致的小碗,旁边搁着一只章鱼造型的小勺,明显是给裴安念用的。
埃尔谟犹豫片刻,才在桌边坐下,端详许久又问:“你……给我做的?”
裴隐失笑:“不然还能给谁做?”
本是随口反问,埃尔谟却认真思索起来:“裴安念。”
“他不吃这个的。”
“连姆,诺亚,沃夫医生……”他又报出一串名字。
“打住!”裴隐哭笑不得,“您是要把全舰点一遍名吗?船上就剩两个鸡蛋了,只够做这一份,快尝尝。”
埃尔谟垂下眼帘。
因为这句话,面前这碗布丁变得更加珍贵。
他拿起那只章鱼小勺,悬在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裴隐不解:“怎么了?”
埃尔谟喉结微动,声音轻得近乎自语:“以前,我都是吃剩下的。”
裴隐怔住:“是吗?”
埃尔谟没再解释。
裴隐大概……早就忘了。
在宫中时,他曾吃过很多次裴隐做的布丁,却从来不是完整的一份,总是被挖去一角,永远填不满容器。
“小殿下,冰箱里的布丁放不到明天了,您吃了吧。”
“小殿下,我跟乔伊下午野餐吃太饱啦,剩下的帮我解决了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从裴隐手中接过一份完整的、专属于他的布丁。
望着碗中完美无缺的甜点,他竟不知该如何落下第一勺,去破坏这份完整。
正当他小心翼翼准备从边缘舀起时,连姆急匆匆闯了进来。
见他神色不对,埃尔谟立即放下勺子:“什么事?”
“逃生舱断电了。”
“启用备用电源了吗?”
“已经启动。”
“有无检测到外部攻击?”
“暂时没有,原因不明。”
裴隐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埃尔谟回到睡眠舱,迅速换上制服、戴好面具。经过料理台时,他的目光在那碗未动的布丁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将碗仔细密封好,放进冰箱,这才转身走向逃生舱。
裴隐已经着手排查,很快定位了问题。
逃生舱与跃迁舱的能源管型号并不兼容。当初他们为图省事,直接把跃迁舱的能源管搬了过来,如今暴露出了一系列适配问题。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将能源转移进逃生舱自带的能源管里,是因为转移过程必然产生损耗,能直接使用自然最好。
但突然断电,就证明这条路行不通。
为了保险起见,只好手动将所有能源转移到逃生舱本身的能源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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