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8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疼。

太疼了。

他下意识屈起手指,想去摸索那枚戒指。

止痛药……安宁剂……麻醉素……

什么都好,只要能麻痹此刻翻江倒海的感官。

可他什么都没摸到。

戒指……不见了。

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找这个?”

裴隐抬眼,看见他的戒指正被男人夹在指间。

“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寂灭者声音嘶哑,眼底一片骇人的赤红,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却不见半分胜利者的姿态,反倒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凌辱,“我的东西,倒是照用不误。”

思绪被拉扯回八年前。

那时他不叫裴隐,他是佩瑟斯,奥安帝国首都星维尔侯爵家的大少爷,刚刚毕业就被一纸婚约指给了四皇子。他坐在圣洁纯白的婚房里,像所有新婚的Omega一样,等待着生育、侍奉、相夫教子,在皇宫中度过余生。

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婚房如同遭人洗劫,一片狼藉。落跑的Omega成了奥安帝国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叛徒。

他没有偷走任何珠宝和银器。

唯独偷走了皇子专属的跃迁舱。只有依靠它,他才能躲过皇家守卫,从皇宫逃之夭夭。

这么想来,早在广场的时候,从那人看见戒指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被认了出来。

裴隐抬头,直视那张阔别八年的脸,直视他名义上的丈夫。

终于,放弃了挣扎。

“别来无恙啊。”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

“……小殿下。”

第6章 合作大计

“……别来无恙,”四个字反复在埃尔谟齿间碾磨,“别来无恙。”

裴隐沉默着。

现在回想起来,早在裴安念指着冠冕座宝石星亮起的画面给他看时,他就该预有所预感。

都说骗小孩没有好下场,报应这不就来了?

裴隐出神地想着,无意识低唤了一声:“小殿下……”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骤然锁紧他。

迟迟没等到下文,埃尔谟嗓音破碎地追问:“你要说什么?”

裴隐怔了怔,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但他是有话要说的。

一定是有话要说的。

半晌,他终于开口。

“广场上那个男孩,”喉结滚了滚,“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一瞬间,埃尔谟的眼神骤变。

颈侧青筋暴起,虬结的手臂猛地扯住裴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拽起,结结实实地撞上墙壁。

伴随着金属轻响,佩枪从腰间卸下,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下巴。

“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枪口缓缓上移,擦过颌骨,碾过颊侧,激起一阵战栗,“在你把我骗得团团转,害我沦为整个帝国的笑柄,在你叛逃八年之后,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只是……‘广场上的男孩怎么样了’?”

裴隐凝视着眼前的人。

目光扫过他因盛怒而扭曲的眉眼、颤抖隐忍的唇角,和每一寸绷紧到极致的肌肉。

他知道,埃尔谟的怒火已经燃至极点。

那只握枪的手随时可以,且可能,对自己扣下扳机。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死到临头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迎上那道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目光。

“不是,”裴隐声音很轻,“但这个答案会决定我接下来要对您说什么。”

埃尔谟明显一怔,表情出现瞬间的空白。

下一秒,枪口抵上他的太阳穴。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衣领被攥得更紧,金属枪口陷进脆弱的肌肤,传来清晰的痛感。

裴隐没有闭眼,也没有闪躲,就这样看着那只手指扣上扳机,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按了下去。

咔。

一声空响。

裴隐恍然睁眼。

枪没有上膛。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一口气缓缓松开,胸腔仍在剧烈起伏。

“子弹是对你的仁慈,”埃尔谟将枪收回腰间,声音冷得刺骨,“你不配留全尸。”

劫后余生的空气涌入肺腑,裴隐急促地调整呼吸,大脑飞速运转,寻找打破僵局的契机。

埃尔谟低着头,钳制他的力道,似乎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裴隐试着开口:“小殿下,我知道你生气,气我当初骗了你,气我逃婚——”

埃尔谟猛地抬头,脸上浮起狰狞的嘲讽:“你以为我会在意你逃婚?”

“……”

“欺瞒皇室、泄露军机、私通敌国,”每说出一个词,声音就更冷一分,“哪一桩不够判你死刑?如果当初你真的留下,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和你举案齐眉……那才真让我恶心透顶。”

裴隐叹了口气:“没有就没有吧,您不必如此激动。”

他是看出来了,埃尔谟的情绪仍处在爆裂的边缘,一点星火就能重燃,他必须谨言慎行。

埃尔谟有的是力气,可他这具破败的身体,实在经不起更多折腾。

“我想说的是……您要杀我,我认,”裴隐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无力回天的疲惫,“其实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全靠各种各样的药吊着口气,能再撑半年就算不错了。”

埃尔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死,”裴隐眼神真挚,“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完成。我保证,事成之后,这条命任您处置。”

埃尔谟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您当然可以不信。我只要半年时间,去了结最后的心愿。半年后如果我还活着,您随时可以杀了我。”

埃尔谟没有回答。

良久,他垂下头,目光落在空处,不知是在说给谁听:“我给过你机会。”

裴隐一怔:“什么?”

“会客厅的茶,”埃尔谟的视线转向桌上的头盔,“精神力强化器。”

裴隐心里一紧,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凡你能早一点认出我,我或许都可以网开一面,”埃尔谟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凉薄的自嘲,“可是你没有,就连我的脸,你都忘了……”

“我没——”

辩解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在埃尔谟抬头的瞬间戛然而止。

刚才那几分破碎的情绪已彻底敛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可见,你对你犯下的罪孽,毫无悔过之心。”

裴隐不再说话。

埃尔谟说得对,也不对。

从会客室里的黑色妖姬花茶,到刚才的头盔,甚至更早,照片里奥安皇室的专属玉佩,以及那双无比熟悉的灰蓝色眼睛……

如今回想,处处都是线索,能将埃尔谟和寂灭者联系起来。

每一个细节,裴隐都曾经捕捉到。

可这些念头往往刚闯入脑海,就被他快速掐灭,仿佛从没停留。

只因他心中的四皇子,永远是那个在阳光下温柔喂食狐狸的少年。

但现在说这些,未免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于是他没有争辩,只是轻描淡写地开口:“小殿下如今贵为执掌生死的寂灭者,我眼拙没能认出,正说明您已经脱胎换骨了,和从前判若两人了。”

埃尔谟下颌线绷紧,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裴隐话锋一转:“正如我所说,等我了结那件事,您要我死,要我怎么死,我都认。但现在……不行。”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虚空中某一点,声音沉静:“我还有放不下的事,放不下的……人。”

埃尔谟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你这种连心都没有的人,也会有所牵挂?”

“很遗憾,”裴隐浅笑,“也是会有的。”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不知为何触到了埃尔谟的逆鳞,眼底好不容易平息的浪潮再度翻涌。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松开的手再度收紧,“我要你哪天死,你就得哪天死,轮得到你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