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那就让这小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演技。
他把裴安念放回地上,转过身去,肩膀垮了下来:“好吧,看来现在有了爸比,念念就不要爹地了,爹地明白了。”
说着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声音里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余光偷偷观察裴安念的反应。
小家伙果然呆住了,随即慌乱地爬过来,触须拽他衣角:“爹地……”
“也是,爹地听不见你说话,你当然更喜欢能和你说话的爸比了。爹地都懂的,以后有秘密,念念就都跟爸比讲吧。”
“爹地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怪爹地笨,听不到念念说话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裴安念彻底急了,整个扑上来,一股脑全交代了,“是他要我按他说的讲的,他说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到处跑,以后每天都可以见到爹地……”
“真的没有不喜欢爹地!最喜欢爹地,最喜欢爹地!”
裴隐看他反应这么激烈,赶紧一把搂进怀里:“好了好了,爹地逗你玩的。”
“我错了……我不该骗爹地……”
“没有错,”本想逗逗孩子,没想到一下过了火,裴隐有些懊恼,连忙安抚地揉他脑袋,“念念想天天见到爹地,这怎么会是错呢?”
他何尝不知道,孩子心里渴望有一个安稳的归宿,一直待在跃迁舱里,终究只是无奈之举。
“那……”裴安念小心翼翼抬起头,“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了。”
“啊……”裴安念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那……这里就是我的家吗?”
“嗯,”裴隐笑着看他,“以后这里就是念念的家了。”
裴安念兴奋地嗷了一声,转身扑向积木堆,触须欢快地摆动起来。
裴隐在泡沫垫上坐下,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块积木,握在掌心,静静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身影。
心口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
如果……真像裴安念说的那样,永远留下来,住在这里,再也不走……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家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指便是一颤,积木无声掉在软垫上。
裴隐掐了自己一下,试图回归清醒,可那个可能性却仍在胸腔里鼓噪、翻腾。
从此定居在一个地方,身边有他的孩子,每天都在同一个屋檐下醒来。
然后……看见身边睡着同一个人。
这真的是……他可以拥有的生活吗?
正当裴隐想得出神,一阵震动声响起。
是通讯器。
看清来电人姓名时,裴隐整个人为之一震。
他点开消息。
【裴隐,你好。我已仔细阅读你所附的探测罗盘数据,你提供的消息极其重要。从现有迹象判断,邪神已临近苏醒边缘,情况万分紧急,希望尽快见面详谈。】
【发送人:陈静知。】
第58章 昨日门扉
奥安帝国的皇子们自幼成长于帝王所在的月陨宫,直至十四岁才会迁入各自的府邸。
那时的埃尔谟不受重视,分到的府邸自然也称不上体面,位置偏远,与月陨宫遥隔重城,规模更是远逊于其他皇子。
裴隐第一次来到这里,确实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这里有多么窄小,毕竟再如何简朴,终究是皇子府邸,格局依旧恢宏。
只是太冷清了。
明明埃尔谟在这之前已经在此住了一年,整座府邸却一点人气都没有,到处都光秃秃、空荡荡的。
初来那天,裴隐曾兴兴致勃勃地抱来一大箱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当作给这位陌生小殿下的见面礼。
结果迎面便是一顿冷斥,勒令他将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立刻丢出去。
想到这里,裴隐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初嫌弃成那样,可后来,那些被他扔出去的东西,又一件不落地回到了这座府邸里。
他的小殿下,什么都好。
就是嘴太硬。
府邸东侧设有独立的小厨房。裴隐循着记忆转过回廊,果然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埃尔谟侧对着门口,手中握着石杵,正安静而专注地研磨着什么,窗外的光斜斜落进来,沿着他垂眸的侧影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边。
笑意攀上眼角,裴隐放轻脚步,像只猫似地贴近,踮脚从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绑架!”他刻意压低声音,瓮声瓮气。
埃尔谟身体绷紧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只这一瞬的反应,裴隐便知道自己成功吓到了他,心底雀跃起来。他松开手,却没退开,仍旧贴得很近。
埃尔谟放下石杵,侧过脸看向他。
“寂灭者大人,您的警觉性可真不太行,”裴隐稍稍仰头,指尖点上对方的脖颈,恰好落在颈动脉的位置,“要是我是敌人,您现在已经把所有弱点交给了我,我随时可以伤害你。”
埃尔谟静静看着他,眸色幽深:“你会吗?”
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裴隐准备好的下一句调侃,忽然就接不上了。
他脸上仍挂着笑,目光却偏开,落到研钵里绿色的粉末上:“这是……”
又瞥见旁边竹篮里盛着的翠绿叶片,还沾着新鲜的露水,眼睛倏地一亮:“您找到新鲜的雪芽了?”
“嗯。”
虽然裴隐的确尝不出雪芽新不新鲜,可看到埃尔谟真为他找来了新鲜雪芽,由衷的喜悦还是漫过眉梢眼角。
“这么厉害,”他笑盈盈地凑近了些,“我们小殿下简直无所不能。”
不知是不是错觉,埃尔谟嘴角动了动,他低咳一声,别开视线。
“……没那么夸张。”随后重新执起石杵,继续研磨。
“我是说真的,”裴隐语气一转,笑意里多了点狡黠,“真喜欢小殿下,要是能一直待在小殿下这里,哪里都不去就好了。”
话一出口,埃尔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这话分明是他在意念里教给裴安念翻版。
他表情一乱,掩饰般地又咳了一声,转身要去取奶油。
裴隐哪肯放过他,慢悠悠地跟上去:“躲什么啊?刚才和我家崽一起算计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么?”
埃尔谟抿了抿唇,终于意识到躲不过,索性抬眼看他,破罐子破摔:“你算计我少了?”
“……”
裴隐被噎了一瞬,但只消片刻,伶俐的笑重新浮上眼底。
“那您也不能带坏小孩子啊,”他故意板着脸,做出一副非常痛心疾首的样子,“念念才多大,八岁!八岁诶!正是天真单纯的年纪,您就教他怎么骗爹地了?您这叫——”
说得正起劲,唇上忽然一凉。
有什么东西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裴隐下意识嗷呜一声抗议,舌尖却在这时,尝到一抹绵密柔软的甜。
正对上埃尔谟垂落的视线:“怎么样?”
裴隐抿了抿唇,细细品了品,又歪过头,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唇角。
“还不错,”他眨眨眼,又舔了一下,“就是……有点咸。”
“……”埃尔谟沉默地看着他,“那是手指。”
“啊,”裴隐顿时笑弯了眼,“原来是手指呀,您不说我还真被蒙在鼓里了呢。”
“……”
埃尔谟哪会看不出他是存心捣乱,懒得再纠缠,转身把注意力放回研钵。
“差不多了,等雪芽磨好,冷冻定型就好,”顿了顿,他的目光移开,“我……是第一次做,如果失败了——”
“不可能的,”裴隐立刻接话,声音里漾着明亮的笑意,“我保证,小殿下做成什么样,我都全部吃光光!”
“……不用这样,”埃尔谟叹了口气,被他弄得有些没辙,“我是说,如果失败了,还有专业甜点师做的成品备着。”
“小殿下还找了甜点师?”这下裴隐是真被勾起了兴致。
“府里做的,总比外面的安全,”埃尔谟看向他,眼神不自觉柔软下来,“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已经联系了宫里圣盾仪器的专家,明天就为你做全面评估。”
“明天?”裴隐嘴角的笑意淡了淡,“这么快?”
“不算快了,”埃尔谟神情沉肃,“本就该尽早,圣盾拟定治疗方案也需要时间,我们在路上已经耽搁太久。”
裴隐心下一沉,斟酌着开口:“可是……您既然已经回宫,是不是该先去探望陛下?”
“不冲突。父皇病重,并非随时能见。我已递了请求,三日后入宫。眼下更紧要的,是你的身体。”
“那、那还有别的事呢?”裴隐试图换个角度,“三皇子那边,还有琉光星遇袭到底在搞鬼……您这次回宫,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局势未明,并不完全安全,您不该——”
——不该把所有心思,都耗在我这条烂命上。
这句话已经抵在嘴边,可他一抬眼,正对上埃尔谟微蹙的眉心,几乎能想象他听见这话后会是什么反应,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可那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还是被埃尔默捕捉到。
“到底怎么了?”他问。
再三权衡后,裴隐还是决定说实话。
一来瞒不过,二来……他也不想事事都瞒着他。
他将与陈静知取得联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她关于邪神即将苏醒的警告。
唯一按下未提的,是关于那位人类宇航员可能就是埃尔谟母亲的猜测。在得到确证之前,他不想让埃尔谟因此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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