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96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门合上,房间里又一次只剩下埃尔谟,和桌上那团小触手。

埃尔谟走了过去,看见裴安念还望着门口出神。

“小家伙,”他伸手将他抱起来,“怎么了?”

裴安念没吭声。

埃尔谟干脆将他从桌上整个摘下来。小家伙在掌心扑腾了一下,触须乱晃,最终还是乖乖地被捉住,安放在膝头。

比起最初,他已经更懂得怎么对付这个小东西,于是像裴隐那样,一遍遍顺着那滑溜溜的触须,等他自己愿意开口。

良久,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爹地怎么又走了?”

“他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他不开心,”裴安念抬起头,“……是因为我吗?”

埃尔谟喉结动了动,一时没接话。

“爹地想让我变成人,是不是很难?”

埃尔谟原本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这小家伙远比他以为的更敏锐。继续用敷衍的安慰去遮盖,或许只会让他更不安。

“会有办法的,”最终他只是摸了摸裴安念的脑袋,然后说,“再难都会有办法。”

虽然不清楚裴隐在陈静知那里具体听到了什么,但从裴隐的状态来看,多半是救治裴安念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埃尔谟知道,这是裴隐如今最在意的事。

要是,自己能帮上点忙……

他调出光屏,打开那些从母亲手稿中找到的、关于基因疗法的内容。

裴隐尚未向他细说母亲的身份,但从现有信息来看,她和畸变体研究之间必然有些渊源。如果能从她留下的资料里解析出关键,或许就能找到救回裴安念的方法。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那些始终无法破译的圆环。

会不会……这就是突破口?

埃尔谟凝神看向光屏,视线逐一扫过那些环状符号。

起初只是毫无头绪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觉得那些圆环在流动,像是意识疲劳产生的错觉。

于是,他眨了眨眼。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楚,圆环真的动了。

视线被无形的轨迹牵引,下一瞬,一阵尖锐的刺痛狠狠劈进太阳穴。

埃尔谟闷哼一声,猛地捂住额头。

再抬眼看向光屏时,他的手指抚摸过去,就在这一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撞进了脑海。

那感觉很熟悉,像极了在活岩洞中第一次听见裴安念从意识深处传来的声音。只是那次的信息是立体的,而这一次,只有单维度的文字。

埃尔谟赶紧抓起笔,试图描摹出脑海中那团模糊的图像。

可笔尖刚落到纸面,那些影像便如烟雾般消散,他的意识拼命向前追赶,试图抓住那些不断远离的碎片,却感到自己的思维正被无形的力量反向拖拽,坠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小殿下!”

无数交错的藤影蔓生在视野边缘,将他拖向更深的幽暗。

“小殿下!!”

一声呼喊撕裂黑暗,埃尔谟猛地被拽回现实。

再睁开眼,是裴隐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里布满血丝,正焦急地盯着他。

埃尔谟用力眨了几下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奇怪,明明刚才看见了什么,可当他重新低头看向光屏,只剩下茫然的一片圆环,刚才那种即将洞穿什么的预感,又一次消失了。

裴隐这才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心头猛地一紧,伸手将光屏夺了过去:“别看了。”

“走吧,小殿下,”裴隐贴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三皇子在哪了。”

埃尔谟眼神一凛,瞬间明了,这情报应该来自那男孩恢复的记忆。

至于具体细节,只好等离开之后再谈,他不再多问,捞起桌上的裴安念,召来载具。

待到埃尔谟带裴安念登舱、开始启动前检查,裴隐回头:“静知主席,那我们先走了。”

一向沉稳的陈静知仿佛仍未从冲击中回神,裴隐走近,从她瞳孔深处看见残留着骇然。

“他的眼睛……”

裴隐压低声音:“静知主席。”

“和祂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她摇着头,后退了半步,抬手捂住了嘴,“天啊……你和他……他就是……”

裴隐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一时间他有些后悔,当初埃尔谟选人皮面具的时候,就该连瞳色也一并遮掩的。

刚才埃尔谟意识陷入混沌时,那双眼睛又一次变成了全然的墨黑,就和活岩洞中他和裴安念建立精神链接时一样。

而这一切,都被陈静知看得清清楚楚。

“静知主席!”裴隐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

他的余光快速瞥向载具,埃尔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声响,朝他们看了一眼。

不能让他察觉异常,这么想着,裴隐语速飞快地和陈静知交代。

“您说过,容器不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对吗?”他盯住陈静知的眼睛,“所以,您也不会让他知道的,对吗?”

陈静知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冷静下来。

“可是……”这时,她却又想到什么,神色再度惶恐起来,“你要怎么瞒?他是念念的父亲,每天朝夕相处,只要他发现念念畸变的原因和遗传有关,难道还能猜不到是自己有问题?”

“他不知道,”裴隐脱口而出,意识到声线太高,慌忙瞥了载具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勉强地牵起嘴角,“您放心,他不知道……念念是他的孩子。”

陈静知愣住了,像没听懂这句话。

裴隐闭了闭眼。

来到收容站前怀揣的那些微小的希冀,此刻片片碎裂,锋利的残片被他咽回喉咙,刮出一片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带上铁锈腥气。

然后,艰难地扯出一句承诺。

“以后……也不会知道。”

第69章 容器置换

舱门合拢的刹那,裴隐整个人脱力地向后一倒。

埃尔谟原本还在操纵台前,听见裴安念喊了一声“爹地”,一步就跨了过来,伸手将人接进怀里。

“怎么回事?”他声音沉了下来。

裴隐摇了摇头,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笑着摇了摇头。

埃尔谟不再多问,直接将人横抱起来,转身走向距离最近的睡眠舱。裴安念紧跟其后,几根细软的触须攥紧爹地的衣角。

把人放平在床垫上,埃尔谟看着他那失了血色的嘴唇:“你身体撑不住,现在就返航。”

“等等,小殿下,”裴隐握住他的手腕,明明已经气若游丝,却仍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我刚才替那孩子恢复记忆……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

“不行,”埃尔谟眉头紧锁,不容商量,“等你缓过来再说。”

裴隐手指收紧:“很重要。”

埃尔谟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在床沿坐下。

裴隐向后靠上床头,缓了几口气,呼吸稍稳才继续开口:“记忆恢复还算顺利,但即便做了手术,那孩子的记忆还是断断续续。我怀疑,除了畸变导致的失忆,他的记忆还被人工抹除过。”

“据他所说,他曾经和一群样子很奇怪的人一起被关过,那里有很多隔间,隔板不完全封闭,能看到四周。每天中午,隔板会消失一段时间。”

埃尔谟垂下眼,迅速在脑海中拼接线索:“听起来像是畸变体监牢。”

“您知道?”

埃尔谟点头:“奥安帝国每一颗殖民星上都有一座,用来临时关押被捕的畸变体。按照人权法,只有寂灭者有权处决人类畸变体。地方逮捕后必须上报,等待裁决。”

“可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阴冷下来,“未经裁决,任何畸变体都不得释放。既然都已经进了监牢,怎么会放出来,流落到边境?”

裴隐接话:“那孩子还提到,当时有人往他身体里放过东西,定位芯片或许就是那时被植入的。”

埃尔谟眉心狠狠一拧,像是被什么刺中逆鳞:“畸变体监牢只允许关押,不得擅自进行任何操作,他们竟敢私自植入芯片。”

裴隐明白埃尔谟的愤怒,这些年,他一直暗中救助低污染指数的畸变体,将他们转入收容站。如果一切正常,这个污染指数仅有15%的男孩,本该早早获救,脱离苦海。

“听描述,应该是近三年新建的监牢,”埃尔谟说话时声音仍然压着怒意,“查起来不难,我会尽快把那座违规的监牢揪出来,不能让更多生命受害。”

“小殿下,您先别急,”裴隐正色看向他,“那孩子还说了些别的。我问他在那里还见过什么人。他说周围的人都让他害怕,长得像怪物,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友善,是唯一会和他说话的。他的描述,让我想到一个人。”

埃尔谟问:“谁?”

“为了确认,我给他看了这个。”裴隐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递到埃尔谟眼前。

埃尔谟瞳孔骤然收缩,缓缓吐出两个字:“……三皇子。”

“那孩子一看见就想起来了。他说那人当时就戴着这枚玉佩,还曾摘下来给他玩过,”裴隐收回玉佩,“我问后来那人怎么样了,他也说不清。但至少能知道,三皇子大概率曾和他关在同一座监牢。”

埃尔谟沉默良久,眼底暗流汹涌:“如果有人想除掉三皇子,又要做得干净,把他丢进畸变体监牢,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人从此失踪,也不会有人追查到那里。”

裴隐点头,转而又思忖道:“但这仍解释不了,为何三皇子的玉佩最终会出现在您府上。就好像……有人故意将这条线索引到您面前。”

埃尔谟垂眸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断。再抬眼时,神色已冷峻如铁:“不管是谁,都不能在我眼皮底下这样放肆。”

“小殿下,”裴隐理解埃尔谟生气,却更怕横生枝节,于是耐心劝道,“您现在虽得陛下倚重,但越是如此,越要谨慎。您暴露寂灭者身份,或许已不影响大局。可如果让人知道,您在担任寂灭者期间仍在暗中救助畸变体……这在奥安帝国其他人眼里,恐怕难以接受。”

“我知道,”埃尔谟看向他,目光柔和了些,“放心,我不会贸然行动。连姆如今代职寂灭者,我会让他先行调查,等锁定监牢位置再一同前去。”

裴隐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

埃尔谟当即联系了连姆,没过多久,坐标便传了回来,路线恰好与他们的返程航线重合。

略作权衡,埃尔谟终于还是同意了暂时不返航,先和连姆汇合,先去看看畸变体监牢的情况。

飞船引擎低鸣,驶入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