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蒜香波波
但是不能让土壤找到它。
有了!
林生卷起枪,丢进它刚刚经过的石壁裂缝里。
那裂缝很窄,很深,枪勉强能丢进去,它也可以钻进去,但是土壤的手臂是绝对够不到的。
没了碍事的东西拖累,林生又恢复了先前的灵活。
它贴着石壁,很快就追上了因为身体虚弱而行动缓慢的土壤。
土壤已经走到洞口了。
他要离开吗?
不行!
不属于自己的强烈情绪传来,秦戾皱着眉头,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抬头看向山洞外。
洞外雾气弥漫,以秦戾的视力,勉强能够看到对面那高高的山壁。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也不知道那株绿萝异种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将他拖到了大裂谷中央。悬空的山洞里,
大裂谷是三百年前那场大灾变中形成的,深不见底,长度几乎贯穿了这片大陆,宽度足有三四百米。
秦戾记得,他曾经在审察院的资料库里看到过探索大裂谷的任务文件。
每一次都是以全军覆没告终。
秦戾微微后退一步,这里走不通,就准备找其他出路……
林生在秦戾走到洞口的时候就忍不住急躁起来。藤蔓蠢蠢欲动的想要将土壤抓回来。
还没等它动作,林生发现土壤在往回走。
不走了吗?
林生心中的慌乱稍缓,它悄悄地爬到洞口的位置。
嫩绿的藤蔓快速生长、编织,很快长成一个巨大的、绿色的像蛛网一样的网子,将洞口牢牢堵住。
刚走往回两步就感觉身后一黑,秦戾回头,正好看到某株绿萝异种没藏好的小尾巴。
那株绿萝异种在阻止他离开?
他刚刚晕过去应该是那株绿萝异种的手笔。
它似乎带毒。
但费这么大力气,为什么不直接吃了他,而是带走了他那把没子弹的枪。
甚至阻止他离开都是用这种。称得上是温和的手段?
秦戾压下心中的疑惑,在山洞中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出口。
秦戾冷静下来,他能感觉到,那株绿萝就在这个山洞的某个地方看着他。
没有攻击性,带着一点孩童似的好奇和怯怯的紧张……
他为什么能够感觉到异种的情绪。
秦戾自认为不是什么感情丰富的人。
他和那株绿萝之间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链接。
秦戾很快下了决定,在搞清楚什么情况之前,他不能激怒那株绿萝。
林生看着土壤在山洞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它带回来的毯子上,土壤脚踢了踢,毯子上顿时浮起一朵尘土组成的蘑菇云。
浓重的嫌弃传来,林生瞄了一眼毯子……
感觉到土壤在嫌弃毯子脏?
什么是脏?
还没等土生土长的林生想明白,它附近的藤蔓被扯了一下。
林生蜷缩起来,然后看着土壤将几根藤蔓扯下编织在一起。
土壤在做什么?
土壤的手很巧,很快藤蔓就编织出将一条条藤蔓编成了一片。
形状有点像毯子……
藤蔓编织的毯子被铺在地上,林生看到土壤从墙上薅了好多绿萝叶子铺在上面,墙上的绿萝都快被薅秃了。
它从自己获得的土壤的记忆里,这好像是一张床。
做完床以后,土壤没有休息,继续薅藤蔓,编织。
这次是可以用来辅助攀爬的绳索。
林生立刻就警惕起来。
他的土壤要跑。
怎么才能让土壤自己乖乖地留在这里?
林生的藤蔓在秦戾四肢和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林生记得那个看到它就怂得不行的菟丝花,曾经养过一只很漂亮的长尾巴的鸟。
为了不让鸟跑掉,菟丝花就折断了那只鸟的腿和翅膀。
鸟绝食,菟丝花就直接用藤蔓将养分注入鸟身体里
但……那只漂亮的长尾巴的鸟死了,趁菟丝花没注意时,脑袋撞树死了。
但土壤不可以死,所以这个不行……
林生纠结着,另一段记忆浮起。
这段记忆是土壤的,在林生获得的记忆中,它少数不让林生难受的记忆。
一只柔软的、橘色的、毛茸茸的生物亲昵蹭着土壤的手。
在土壤的记忆中,这是一种叫猫的柔软生物。
它的前腿受了伤,林生看到土壤温柔地帮那只猫处理伤口,喂食,建建巢……林生看着小猫的防备一点一点被瓦解,最后亲昵地蹭着蹭着土壤的手。
它也帮土壤治伤了,为什么土壤不能像那只猫一样?
是因为它没有给土壤食物和水,没有帮土壤建巢穴?
那它给了,土壤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林生想了想,往洞外爬去。
秦戾编绳子的动作一顿,它离开了?
爬出洞穴的林生,熟练地从湿滑的山壁上爬上去,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奔去。
那边有土壤需要的东西。
绿萝钻进建筑废墟里面翻找,然后和它从土壤那里获得的记忆碎片对比,找出土壤需要的东西,准备带回去。
想起土壤对毯子的嫌弃,林生准备将这些东西学着土壤的记忆放在水里清洗一遍再带回去。
它找到一个干净的玻璃瓶子,还找到几颗和土壤记忆里很像的果子。
肉之类的不好找。
人类不能吃异种的血肉,会死。
林生先把这两样东西洗干净,然后将瓶子里面装满干净的水,小心地摆放在距离土壤不远处,然后躲起来观察。
它感觉到人类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片刻后滑向它藏身的方向。一种绿萝无法理解复杂的情绪顺着连接传来。
接着,人类伸手,拿起了那个玻璃杯子,嗅了嗅,没有奇怪的味道,杯口凑到嘴边。
他喝了里面的水!
一瞬间,林生所有的紧张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雀跃”!这种情绪如此强烈,以至于它的叶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喝了它带回来的水,土壤是不是就和那只叫猫的生物一样,会愿意留下来?
林生急匆匆地离开。
土壤吃它给的东西了,土壤可能不会离开了,它不会失去土壤和根系了。
它更勤勉地奔波在废墟与岩洞之间。破旧的衣服、完好干净的瓶子……它依照土壤记忆里“有用”的标准,将这些东西仔细洗净,像进贡般堆在土壤附近。
但林生依旧躲着土壤,尽量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它能够感觉,虽然土壤接受了它给的东西,但对它的警惕却没减少多少。
在没有毒素影响的情况下,只要它靠近,土壤的肌肉都会绷紧。
于是,林生和它的土壤达成了单方面的默契:
土壤睡觉时,林生外出寻找物资,清理、摆放;等着土壤醒来,挑选着使用那些东西。
它找到干燥柔软的植物,代替逐渐枯萎的绿萝叶子铺在了土壤编织的藤蔓毯子上。
偶尔林生会看到,土壤盖着它洗干净的毯子,躺在上面,就像土壤记忆中那只猫一样。
林生有时候也会在土壤中毒的状态下偷偷爬上去,藤蔓一圈圈盘在土壤心口的位置,这里距离它的根系最近,方便它给根系输送养分。
它带回来的水,土壤都喝了,但是果子没少多少。
土壤吃的东西太少了,养分不够,它的根系都没有办法长大了。
日常给根系输送完养分后,林生在土壤苏醒之前,爬到山洞深处一处阴暗的角落。
这里有一捆用石壁上的绿萝藤蔓编织好的绳索。
嫩绿的藤蔓碰了碰那些绳索。
编织在一起的藤蔓就自己解开,被林生激活操纵着,重新长出叶子,爬上石壁。
它不明白,它对土壤做的,和土壤对那只小猫做的不是一模一样吗?
为什么小猫就留下了,土壤还是想要离开?
林生知晓的东西不足以解答它的疑惑,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将更多的东西带回来,放在土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