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蒜香波波
脸上带着陈旧伤疤的光头男人坐在他旁边,叼着烟,将一支鸿蒙药剂注入江和安的血管里。随着药剂的注入,江和安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快速愈合。
一连打了三支,光头男人才停下。他扒了江和安上身的宽大外套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未愈合的伤口了,这才满意地点头说:“你说你是自虐成瘾吗,有药不用,非要忍着。”
江和安冷淡地看着他:“这个东西用多了基因会被污染……”
光头男人笑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想进人类基地呢?”
江和安偏头不语。
光头男人却突然低头去亲他。
江和安僵了一下,没有反抗。一吻过后,光头男人的唇在他脖颈处流连:“你说,你要是五年前就这么乖,能少吃多少苦。”
江和安垂着眸子问:“这次去第七基地要做什么?”
“做一件你想做很久的事情。”
江和安看他,异色双瞳的眸子平静如水。
光头男人说:“人类各大基地通用的基因检测。”
“你不是一直想毁掉它吗?”
江和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异色双瞳里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基因检测。
那是当年安雪兰留下的技术,官方公布的结果说是可以筛选出百分之九十的感染者。
这项技术在五年前经过安雪的手以后,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五年前……
【小家伙,你的基因不错……】
江和安按了按胸口,里面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
“安澜教授说了,基因检测是一个错误,一个足以让整个人类陷入内乱的错误。你只要在恰当的时候将基因检测的真相爆出来,再想办法拿到那株绿萝异种的数据,如果能将它直接带出来自然更好……”
光头男人指尖划过他颈间的皮肤,留下一道暧昧又危险的痕迹,“你毁掉基因检测,报你的仇;我们拿数据,拿东西,各取所需。更何况……”
他凑近江和安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说不定,抓住那株绿萝异种就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到时候你就可以去见你想见的人了。”
“哦,还有昨天那个什么佣兵团的团长……”
江和安抬眼,异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威胁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光头男人摸了摸江和安的脸,“像你这么漂亮的小美人,现在可不多了,我可舍不得……”
“安澜教授已经提前打通了关节,里面有人接应我们。等进了第七基地,你只管照计划行事。”
……
而第七基地研究所的休息室内,林生将江宁发过来的重点视频刷了二分之一,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你还记得吗?”
林生皱眉,犹豫了一下点开。
语音前面是一段杂乱的忙音和电流的滋滋声,直到进度条过半。
一个虚弱的男声,断断续续地说着:“林生……你要……活下去啊!”
林生猛地一震,像是被谁当头敲了一个闷棍。
松松地缠在秦戾腰间的藤蔓,此刻却猛地收紧,勒得秦戾呼吸一滞。
他偏头看林生。
绿萝异种面色苍白,墨绿色的瞳孔像是凝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终端屏幕。那段语音早已播完,屏幕自动跳转回短信界面,只有一行“你还记得吗?”孤零零地悬在最上方。
“怎么了?”秦戾问。
林生没应。
秦戾一只手反扣住林生冰凉的指尖,另一只手拿过终端,划到那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号码格式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基地的通信段。他点进去,试图追踪信号来源。
加载的图标转了三秒,弹出一行红字:
【追踪失败!】
秦戾眸色沉下去。
他又试了几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这时,林生动了动,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秦戾。”
“嗯。”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脑子里全是那段破碎的语音,那个虚弱的、断断续续的男声。
【林生……你要……活下去啊!】
他记得这个曾经一直出现在他梦里的声音。
他现在的名字,也来自这里。
但是说话的人是谁?
林生想从记忆深处捞出更多东西。可那片区域像被浓雾笼罩,他越是想看清,雾气就越厚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记得自己清醒过来就在109区的大裂缝下面。
那之前呢?
是谁在喊他的名字,让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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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8号的三千,燃尽了[躺平][躺平][躺平],明天修改
第37章 你是不是认识我?
林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 从秦戾怀里抬起头,墨绿色的眸子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空洞。
“秦戾。”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梦到过他很多次……他对我说……林生,你要活下去。”林生慢慢说,“我的名字是那个人起的。”
秦戾的手在他背上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林生”是这株绿萝异种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绿萝异种的自我意识和认知很完整,给自己起一个人类的名字也很正常。
原来是别人起的。
“他让你活下去。”秦戾说, “你活下来了。”
林生没应声。
绿萝异种不由自主地往秦戾身上缠,像是要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林生,想不起来就别硬想。”秦戾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去追个前因后果。”
“你现在活着,活得开心,最重要。”
林生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弯了弯眼睛。
“秦戾。”他说。
“嗯。”
“你说话的时候,有点像那个视频里的老师。”林生认真地说, “就是那种……讲得很对,但是听起来有点凶的样子。”
秦戾:“……”
林生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拂在秦戾脸上,低头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着这个距离说:“但是我不怕秦戾。”
秦戾垂眼看着他,看着那双墨绿色眸子里重新聚起光,捏了捏他的后颈:“还学不学了?”
林生犹豫了一下, 摇了摇头:“我想睡觉……”
“秦戾,我能变回藤蔓吗?”
“嗯。”
林生松开攥着秦戾袖口的手,绿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柔和地漫过指尖、手腕、脖颈——下一刻,衣物塌陷下去,一株绿萝藤蔓从领口钻出来,抖了抖叶片,顺着秦戾的手臂爬到他腿上,把自己盘成一个松松的圈。
然后不动了。
秦戾低头看他。
藤蔓盘成的圈并不规整,中心微微凹陷,几片嫩叶从边缘探出来,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起伏。其中一片叶子上沾着一点下午吃水果时留下的汁渍,现在已经干了,留下一个浅色的印子。
秦戾伸手,用指腹轻轻把那点印子蹭掉。
藤蔓动了动,一根细细的卷须从圈里探出来,在空中晃了两下,缠上他的手腕,然后又不动了。
林生睡着了。
虚弱的男声,像是挥不去的梦魇,稍微放松就又缠了上来。
林生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他的眼睛睁不开,甚至无法通过感知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林生!”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由远及近:“林生!”
“我知道,你不喜欢所里的研究方向,但是你摸鱼也别这么明显好不好!”
“《人类畸变基因稳态维持与适应性》……这是什么鬼的选题?”
她是谁?
“好了好了,我一会就改,姑奶奶,你手快戳我脸上了,能不能先挪开点?”
熟悉的男声响起,不似之前的虚弱。
那个男声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刚被人从瞌睡里戳醒。
“戳你怎么了?你看看你选的什么题?”女声还在继续,但语气里的怒气已经消下去大半,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抱怨,“所里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畸变体生态共性,你倒好,跑去搞什么稳态维持……这跨了整整两个方向好吗?”
“唔。”男声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在翻动纸张,“我觉得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