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小呆
姜亭本以为她会怕自己这副模样。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阿陶便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旁啪嗒吐了一个泡泡,逗得裴文和阿婷都在旁边笑。
没听见阿云的笑声。
事后裴文说阿云没在屋里,可姜亭知道,她在。
他们都避而不谈,他也就不去戳破。
玉兰花瓣蹭过阿陶软绵绵的小手,逗得她咯咯咯地笑。
一旁拨着火煮茶的阿婷无奈笑道:“你总这样哄着她,现在一天瞧不见你,就闹得厉害。”
“我小时候不也这样哄着你?”姜亭终于撒手,把花给了阿陶,柔声叮嘱道,“不可以吃,只能玩,知道吗?”
阿陶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只张开没牙的小嘴,要去咬手里花。
刚一张嘴,便被姜亭捏着手拿回来:“不听话。回去找你妈妈吧!”
姜亭抱着阿陶,抬手想递给阿婷,又怕碰到火塘里的火,烧伤孩子,踌躇着不知道该抱紧站起来送过去,还是伸手等阿婷来接。
“没那么金贵。”阿婷拍拍身边的位置,“你放下,让她自己爬过来,该练了。”
姜亭恋恋不舍地将阿陶放下:“你可看好了,别碰到。”
阿婷应了一声,一面靠近去接阿陶,一面问:“吃不吃早饭?还是等他们回来?”
“等一等吧。”姜亭说完,想起阿婷还要喂奶,赶紧又说,“你先吃,吃完就去里屋歇着,我守着就好。”
“嗯。”
阿婷也不跟他客气,应了一声,舀了碗一直在火上煮着的米糊,便抱着孩子进屋了。
今天已经是裴文和阿云带队上山捕猎的第三天。
这半年来,裴文依照之前和姜亭说的那样,组建起了搜索队。
从最开始只有几个姜家的阿姐阿妹,到越来越多的青年加入。
没曾想临上山的前一天,白府方竟是带着几个壮年汉子过来小竹楼,大马金刀地往姜亭面前一坐:
“巴代雄,我们兄弟伙刚从山里下来,听说这事儿就过来了!”
当时裴文正在旁边记录各家各户为这次捕猎搜索出的力,出人的、出弓箭和干粮的,一个不落,全都一一记录在案。
他还特意找了姜三妹那个未成年的兄弟,留在寨子里记录他们不在时,各人都为寨子里做了什么,以便回来一一分配。
听到白府方的话,心里便开始打草稿,该如何对他解释这件事。
他第一次同阿云说起这个计划的时候,阿云就提醒过他:“寨里虽然没有你这个什么队伍,但也常有几个兄弟伙、姐妹帮的,各自上去打猎。你这样搞,我当然是没意见,知道是为寨子里好,别人可不一定。”
她叹了口气:“山里打猎不易,哪个愿意把自己的猎回来的东西分给旁人?况且你还要去找大伙儿跑掉的家禽牲畜,到时候拿回来,这家说是他的,那家也说是他的,你怎么搞?过去的规矩,只要打猎的带回来,甭管是山里的,家里跑的,就算作是自己家的。”
“怎么判定这件事,就交给姜亭了。”裴文擦着手里一把新制的弩,朝门口瞄了瞄,“这你会用吗?”
没等到阿云回答。
他偏头看过去,见阿云果然又低下头,盯着裙摆上的穗子发呆,便又问了一回。
阿云如梦初醒,拿过弩教裴文使用方法,忽然很感慨地笑了一下,十分苦涩:“我的弩还是姜亭教的。”
这是两人提起来都会伤心的事情,于是都避而不谈。
只在夜里,裴文搂着姜亭睡觉的时候,会去摸他的手,试图寻找其中使用过弩的痕迹。
没找到,最后捉着那手摁到了自己身上,好好使用了一番。
白府方带人找上门,虽意外,也在意料中。
裴文打好腹稿刚要开口,便见帘后的姜亭抬了抬手。
因姜亭那身伤的缘故,他们将会客见人的大厅用可见人影的薄布隔成了两片。
姜亭坐在里面,就不用在屋里见人时也戴着那缀满了薄布的斗笠,以遮掩伤势,更不必让风沙吹过来,惹得他不舒服。
平日没事,裴文就陪着姜亭坐在这里,给他念老巴代雄留下的汉文书。
自打他收拾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天工开物,他们就打定主意要从其中找一个能够彻底改善水源的法子,并好好将这水利用起来。
得了姜亭命令,他本已直起来的身体窝回去,仍继续记录,余光瞥向白府方。
白府方坐得笔直,仍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您这法子麻烦不少,光我想到的就有好几样。”
姜亭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没头没脑地搞这个?”白府方脱口而出,说完赶紧低头,“巴代雄,是我失礼了。”
“您是长辈。”姜亭给了个台阶。
白府方啪的一拍膝盖:“那我就卖弄一回。”
裴文噌地一下坐直,转而便笑出来。
“由我们兄弟伙给山外那小子和臭丫头带路!到时候有哪个要找茬,先来过老子这关!你们小娃不用管!”
白府方说到做到,这半年来都一直给裴文他们的捕猎队保驾护行。
捕猎队从十几人到四十多人,已经可以分为两队,轮流上山。
裴文也腾出时间来在家照顾姜亭。
因有蛊油喂养头发,姜亭身上的烟霭蛊老实不少。
从以往一天几乎都是昏睡,到现在已能有大半天是醒着的了。
只是蛊油气味实在恼人,每次涂完,姜亭都得恹恹地捱上大半天,眉头拧着,恨不得自己此刻就蛊毒发作直接晕过去。
奈何烟霭蛊正餍足,绝不肯晕!
这一回上山,是整个捕猎队都上去了,因送得伯下来报告,林子里来了一只大山猪,十分厉害,请求巴代雄给想想法子。
姜亭本来想放蛇上去吃掉,被裴文他们拦住,说不如猎回来过年给大伙儿分分。
于是白府方、阿云和裴文分别带队,三面前进,进林子猎山猪去了。
一去三天。
昨天夜里姜亭放出去跟着裴文的蝴蝶飞回来,算是报信,因此姜亭一直在家里等着。
姜亭手指敲着膝盖,他也不单是为了等裴文,之后还要给大伙儿分猪肉。
“府方叔!”裴文拢了拢身上的厚衣裳,“一会儿在我家吃了饭再回去啊!”
白府方白了他一眼:“啥子你家!那是巴代雄的居所!你家,你家!你家搁我们寨寨外头!”
裴文知道他嘴硬心软,笑嘻嘻地一耸鼻子:“反正我家也回不去了,你们巴代雄心肠好,收留我!”
“他肯收留你,你带回去那玩意儿!你瞧他要不要吧!”
白府方瞥了眼被裴文藏在袄子里的小东西:“依他的脾气,不给你踹出来,我跟他姓!”
阿云也在旁很谨慎地点点头:“按规矩,他是不能养的。”
“他不能养,我能。”
裴文不以为然,等到了小竹楼附近,率先跑进院里,裹着一身寒风钻进屋:“媳妇儿!想我了吗?”
“你小点声!阿婷在喂奶!”
姜亭扶着柜子边沿站起来,朝裴文快走两步,猛地刹住脚。
“裴文!”姜亭声音陡然一沉,“你带了什么回来!给我滚出去!”
第106章 钉子
裴文从山上带了条狗回来。
俗话说,犬为人间客,家宅常安宁。
可养蛊的人家最忌狗。
姜亭冷着脸分完猪肉,进屋也没给裴文一个好脸。
这狗是裴文在山里捡的。
山猪把母狗拱死了,又咬死了好几只小狗崽子。
整整一窝,就剩下这一个小玩意儿,被别的狗崽子压着了,才侥幸活命。
裴文抱着小狗蹲在门口。
小狗瑟瑟发抖,裴文也瑟瑟发抖。
他并非不知道寨里的规矩,在山上阿云和白府方就都和他说了,说是一直以来的规矩,狗会碍着家里的蛊。
为此裴文着实犹豫了一会儿。
他的确想带小狗回来,看看对姜亭头发里的烟霭蛊有没有好处,可担心伤到小金蛇它们。
于是拎着小金蛇送到小狗面前:“闺女,你怕它不?”
小金蛇扭头就要拼命,被裴文捏着下巴又送前半寸:“问你话呢?你妈不在,就听不懂了?”
为了保证小金蛇能够听懂,裴文用苗语说了一次后,还用汉语又强调了一次。
收获了阿云的一个大白眼,和小金蛇愤怒到扭曲的身体。
它听得懂!当然听得懂!
所以凭什么它是闺女!凭什么!
小金蛇扭动着想要一口咬死裴文,怕他回去和主人提议将它阉了。
裴文不懂小金蛇的心声,只当它这般狂妄摆动,是在同那吓得哼唧不停的小狗示威,便很笃定地将小狗拎起来,往怀里一塞:“走,我带你给我媳妇儿玩儿去,他长得可好看了,手也很软,到时候你被他一摸就知道了。”
裴文抽抽鼻子,看向怀里与他一同发抖的小奶狗:“我媳妇儿不要你,怎么办啊?”
小狗哼了一声。
声音细细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我一会儿给你用厚衣裳在院里围个窝,你凑合一会儿,成不?”裴文看看天色,已经临近中午,“我把我媳妇儿哄好了,我就给你找个好人家去。”
小狗眨巴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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