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花渡
洛眠微顿,睁眼看他:“免疫芯片植入成功了?”
“嗯,成功了。”宴灼冲他笑笑,没忍住伸出手抚摸他修长的脖颈,“都没来得及问您,这里疼么?”
“……”洛眠被他摸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别老碰我。”
说完觉着语气重了,一边自己试探着摸了两下后颈,一边缓声安慰了句,“没事,不疼。回头你把下午的录像调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主人。”宴灼应道,“那您想吃点东西吗?我做了一些健康餐,就在客厅的餐桌上,滋补汤熬好了。”
洛眠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多,他打算等头疼好些了亲自给陆院打个电话再问问情况。
顺便再去调一下治疗室的监控,和宴灼眼球录下来的对比着看。
如此计划着,洛眠放下脚走下床。
然而起身的一瞬间,他感觉两条腿虚弱得使不上力气,加上刚才被宴灼在病床上那么一折腾,整个人都有些说不上来的疲累感。
他控制着力量往前迈出几步,宴灼想扶着他,却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喝得缩回了手。
洛眠不再让他碰自己,就这样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缓慢地走出病房的卧室,最终坐到客厅的餐桌前,看了看保温器上的饭菜,先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主人。”宴灼在后面跟了一路,生怕人不小心摔倒。
他舀了一碗滋补汤,轻轻放在洛眠面前,嗫喏着问:“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洛眠都忘了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被岔开了,心里尚未消散的怒意和身体上的不适,莫名让他感到烦躁。
没什么好气地拽回话题:“就算有人要绑架我、追杀我,你也不至于一直抱着我睡觉,这不是你我之间该有的行为。”
宴灼给他递去汤勺,一脸委屈:“可是……”
“没有可是。”洛眠接过汤勺,轻抿一口滋补汤,辛甜中掺着丝苦涩的味道,却并不难喝,“宴灼,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宴灼被他问得意识团里乱得不行,很庆幸自己当初编写的智能体还算机智,偶尔也会跟本体打个太极。
他对上洛眠略显严肃的眼神,唇瓣颤了颤:“当然是……很重要的人。”
洛眠盯他半晌,蓦地嗤笑一声,放下勺子端起碗,带着股怒气似的,一口气把滋补汤全喝掉了。
随后抽来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我当初特意没给你安装某方面的模块——具体哪方面,不用我说,你心里应该有数。”
宴灼的智能体意识到什么,急忙辩解:“我、我对您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洛眠赌气一般,滋补汤喝得如同在灌酒,一仰头就喝空了碗。
他稍作停息,沉下嗓音:“你最好不是,可你说到现在都没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宴灼微微咽嗓:“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想一直和您在一起,不想失去您,更不想让别人把您抢走。”
“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洛眠抬眸朝人看去,一双澄澈的杏仁眸在暖光下竟显出十足的冷淡,“我只属于我自己,何来被人抢走这一说?”
我只属于我自己……宴灼的意识团在一片凌乱的情绪中捕捉到这句话,一时间竟感到了些微妙的满足感。
他唇边不经意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却被智能体在下一秒压下了唇角,语气透着失落:“但是……我希望主人是属于我的,我讨厌别人觊觎您,也不喜欢有些人看您的眼神。”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洛眠彻底冷下脸,“收收你那奇怪的占有欲。”
灌下最后一碗滋补汤后他站起身,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浑身开始发热,夹杂着某种怪异而陌生的触感,热得他心底那股无名之火更旺了几分。
体内好似有几条滚热滑|腻的蛇循着他的血管游走,尖细的信子舔|舐着他敏感的神经,侵蚀般的麻痒肆无忌惮地往骨髓里钻。
“宴灼,”洛眠单手撑着桌子,试图压抑住这份感觉,“我以前总爱跟你开玩笑,是我不对,把你带歪了,以后不会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宴灼想上前却不敢,只摆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主人……您不要我了吗?”
洛眠本身就头疼无力,此刻身体里那阵强烈的燥|热让他难受得几乎想喊出来。
但他仍极力忍耐着,额头、眉弓和脸颊上的细汗犹如串珠般滚滚滑落,颧骨染着一抹病态的潮|红,整个人仿佛一朵随时飘落的花,散发着破碎的美,却容不得别人靠近半分。
洛眠喘|息片刻,冷声道:“你也跟着我挺久了,宴灼,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谈论这种事,希望你能记住咱们今天的谈话,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谈这个,也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明天一早我会办理出院手续,你还可以跟我回家,但是,乖乖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要再过度介入我的生活。”
说完他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却被宴灼拉住病服的衣角:“不要推开我,主人……”
洛眠没回头,他这会儿只想找些冰冷的东西把体内那几条滚烫的蛇全部剿灭:“想哭自己哭去。”
听到宴灼在身后抽噎,他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别妄想我会再安慰你。”
“啪”的一声,洛眠关上卫生间的门,把宴灼锁在了外面。
他热得呼吸加快,好几天没再发作的心慌再次袭来,伴随着炙烤般的热意笼罩着全身。
洛眠艰难走到浴缸边,苍白的指尖颤抖着把住浴缸边缘,几乎是爬着坐进去的。
他解开被汗水浸湿的病号服,丢到一旁,准备脱掉裤子的时候,身体一不小心朝一侧歪了过去,整个人猝不及防滑倒在了浴缸里。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东西坐起身,却拍开了墙边的智能开关,刺骨的凉水登时流进浴缸,水位很快上涨,淹没他的脚踝。
“啊……”洛眠发出难忍的轻哼,鼓足力气才坐直身体,他两条膝盖紧紧合拢,脚趾蜷缩着,被冷水冻得止不住地打颤。
而他低头一看,就发现某些地方不太对劲……看清那个形|状后,心中骤然掀起一阵强烈的羞|耻感。
曾经那么努力地压抑着、克制着,从没碰过自己一次。
却在这一刻,他竟鬼使神差地想去触碰,仿佛只要掐住它,身体里那几条着火的毒蛇才会彻底消失。
洛眠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双冷棕的杏仁眸潋|滟得让人没法看……旋即闭上眼。
然而睁眼所见、闭目犹存,此时此刻即便闭上了眼睛,自己那张脸却仍清晰地呈现于眼前,连带耳边不断传来自己急促的呼吸,洛眠只觉得体内无数条毒蛇好像一瞬间全都冲到了同一个位置,吞噬他的理智,让他根本顾不上关掉浴缸的冷水,一只手顺着腰|腹探了下去……
“为什么?”
却在这时,宴灼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如果您真的不想要我,您完全可以把我的数据全部抹掉,可是您没有,您明明就是口是心非!您——”
看到洛眠凌乱地歪倒在浴缸里,眸光蒙着水色,唇瓣虚张,隐约能见赤红的舌|尖,宴灼顿时刹住车。
“滚出去……”洛眠见他突然闯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用手捂住。
他想提高声音怒斥,却完全使不出力气,呼吸凌乱间只剩一道虚弱的气音,“出去……”
宴灼在兼顾模式下,智能体仍在不断抽泣流泪,意识团却强行收回脸上可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扭曲。
他目光在洛眠身上流连两秒,喉结微动,不顾对方仍喊着让他滚出去,径直走到浴缸边。
好似带着股怒意,宴灼一把捞住洛眠的腰,轻而易举地给人从水里拎了出来。
随后关掉冷水开关,蛮横地扯掉他冰凉湿|透的病服裤子,扛着人离开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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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智能体不具备人类的意识,只是代码,这本是1v1[菜狗]
没想到这本竟然会收到小天使的深水,受宠若惊![垂耳兔头]
感谢OoO(好可爱的昵称),感谢追读宝子们的喜欢,待我恢复好了我会尽量多更的![红心]
第32章 初欢
洛眠住的这家医院VIP病房和酒店套房差不多, 空间很大,卫生间里除了浴室还有一片宽敞的盥洗室。
宴灼沉着脸,单臂扛着全身赤|裸、被冷水打湿的洛眠, 大步走到盥洗室里铺有毛毯的长椅前,忍住十足的火气才没将人蛮横地丢上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洛眠被扛在肩上, 腰被掐得发酸, 脑袋朝地的姿势很是难受。
却能明显感觉到小腹那团火紧紧贴在仿生人胸前。
此刻他连说话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更别提反抗了, 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好不容易才从强烈的眩晕中拽到宴灼的腰带, 就被对方勾住腋窝将他整个人调转了个儿。
“放, 啊……”一阵天旋地转, 洛眠以为自己要翻倒在地上,紧张地蜷缩起来, 却没想到自己竟被稳稳地托住,放到了一张柔软的长椅上。
宴灼不顾自己的衬衣也湿了个透底,一手同时抓住洛眠两个手腕,另一手迅速抽来条干毛巾, 动作不怎么温柔地给人擦拭着头上、身上冷冰冰的水。
毛巾不小心碰到了哪儿, 洛眠两条腿猛地颤抖了下, 喉间溢出难以遏制的轻哼, 他下意识收紧膝盖想往后躲。
“别动。”却被宴灼抓着手腕强行拽了回去,宴灼停顿两秒, 特意绕开那里继续帮他擦拭。
“你……”洛眠抬头瞪他, 声音随着止不住发抖的身体开始打颤,“我说了,让你出去……”
“我出去后,主人要继续泡冷水澡么?”宴灼语气难得冷硬, 仿佛忽然变了个人,不似刚才那副哭着求饶的可怜模样。
他沉眸看了洛眠一眼,又移开视线,从一旁扯来条干净的毛绒浴巾给人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怕人掉下去,宴灼又将裹成粽子的洛眠打横抱起,单膝跪在长椅上把人挪到最里面,让他后背靠着墙。
随后弯腰俯身,仿生身躯如同山峦一般,带着沉沉的压迫感覆在洛眠面前,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捏住他的脸:“主人,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那么凉的水,你疯了么?”
洛眠被迫仰起头,发梢上的水珠沿着他的脸颊、下颚一路滑向修长白皙的脖颈,在喉结旁打转半晌,最终落入被浴袍裹住的锁骨窝。
脸肉被人捏在手心,他两片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无力张开,凌乱的呼吸顿时顺着喉咙往外涌,如数拍打在宴灼紧抿的唇边,“松手……”
洛眠急促地喘息着,如果有力气,他肯定会把眼前这个人一脚踢开,按在地上再暴揍一顿,好发泄心底的怒气。
但是他没有。
他只能虚弱地蜷成一团,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的命令,像条突然发疯的狗啃着自己不放。
“我有没有病,泡不泡冷水澡,关你什么事……”洛眠冷声,“你给我放开,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主人。”宴灼被他那双孤冷高傲、又满带怒意的杏仁眼看得心中掀起一阵波澜,不仅没放开他,反倒将身子全都压了上来。
宴灼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您没打算删了我,难道……是对我这个智能体产生感情了么?”
洛眠冷嗤一声:“别自作多情……”
对方离得太近,洛眠想侧过头躲开,却又被捏住脸,身上的毛绒浴巾虽然缓解了冷水带来的不适感,可却像绳索一般将他的四肢牢牢束缚着,动弹不得。
“我指的不是那方面的感情。”两人话已谈开,宴灼就像破罐破摔了似的,执意缠着不放,“就……只是单纯动了情绪。”
“主人,”他几乎快要吻住洛眠的耳朵,“您舍不得扔我了,是么?”
“……”这句话颇带一番耳边情话的意味,洛眠只感觉体内那几条无形的毒蛇愈发肆意地游窜,每游到一处,就燃起一股难忍的燥|热。
他干脆放弃挣扎,有气无力道:“我现在很不舒服,你最好快点从我身上滚下去……”
宴灼见人抖得厉害,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脸,随即就见那淡白如纸的脸上多了两道红|晕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