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机器人原来是我自己 第40章

作者:绯花渡 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近水楼台 忠犬 暗恋 玄幻灵异

为缓解沉默间的尴尬,宴灼伸手帮人掖被子。

却在不小心碰到洛眠温热的脸颊时,后者猛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后缩去,蜷成了一团。

明明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可他嘴里却仍发出了冷冷的命令:“把手拿开。”

那声音微弱,却充斥着十足的压迫感,宴灼火燎般地收回手,站直身体耷拉下脑袋,想要道歉:“主人,我……”

“别喊我主人。”洛眠平复片刻,压住了火气,“你看我还像个主人么?”

“我错了!”宴灼一脸委屈,“昨晚、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您,那样……冒犯您。可是,我看您当时太难受了,怕您憋坏了,所以才——”

“看来你还有很多借口。”洛眠掀开被子缓慢撑坐起身,坐起来后莫名感觉头晕目眩得厉害,整间病房都在转。

见人还要辩解,他冷声打断:“可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尽管心中怒气未消,他也并不想再浪费体力和一台训练坏了的机器争吵。

于是抬腕打开手机连了宴灼的设备,调出昨晚那段时间的视频记录,连看都没看,直接删得一干二净。

删完之后,洛眠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随后又来到病房更衣间,将病号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开始闷声不吭地收拾东西。

“主人……”宴灼跟过来,又叫了他一声。

不出所料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有要再搭理他的意思。

他知道洛眠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难劝的那种……连智能体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话没说对再次激怒对方。

宴灼一时无措,见洛眠双腿微微打颤,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还偏要去搬储物柜顶层那只沉重的整理箱。

他便只好默不作声地迈步走过去,先对方一步把那箱子搬了下来。

洛眠盯他两秒,见人主动收拾起其他东西,抬腕看了眼手机,未读消息已堆积得数不清。

他逐条浏览,先点开了洛琛发来的消息:

【洛琛:小眠,小灼给我发照片了,我看他熬的滋补汤还挺好的,你喝完感觉怎么样?精神些了吗?】

【洛琛:那里面有几味西格玛星的珍贵药材,很补,有研究表明对心脏有修复功能。不过也有一些副作用,你可以分几顿喝,别一次性喝太多,容易上火。】

“……”原来是这个汤的原因。

洛眠叹了口气,回想昨晚那几条着了火的毒蛇在体内乱窜的感觉,他不禁又打了个激灵。

赶在某些悖逆不|伦的画面再次浮现于眼前之前,他迅速压住了思绪,心情复杂地看向半蹲在地上细心整理衣物的宴灼。

此时此刻他那副乖巧的模样莫名看得他心头一软,不忍心再去训斥,但这个念头转瞬便被压下——昨晚的那个人,和眼下这位简直判若两人。

洛眠有时候甚至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机械狗时不时就会对自己抽次疯……

顿然片刻,洛眠口吻平静地开口:“我昨天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带你回家,现在,我有点犹豫了。”

宴灼拿起衣服的手一顿,回过头怔怔地望着他的棕眸:“……主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洛眠低下头,打字回复完一条陆绮玉的寒暄消息后,才抬眸看他:“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觉得还能跟我回家?”

“不要!”宴灼着急地站起身,“主人,您带我回去吧,我再也不敢了,一定会做好分内的事的!”

“做好分内的事。”洛眠轻嗤一声,也不知怎的,看着对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梦里镜子人说的那些令人羞|耻难堪的话蓦然回荡在脑中。

以至于他眼底的笑意隐约带上几分嘲讽,“然后再找机会玩|弄我么?”

“……”鲜少听人说出这种话,宴灼怔愣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衣物,小心翼翼地朝洛眠走来,试探着靠近:“我没有那个意思,也从没有那样想过,主人,您千万别多想……您可以不要丢下我么?我、我真的不想被删掉……”

洛眠听着他可怜的求饶,抿了抿唇,正想着还要不要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手机便弹出许维霖的消息:

【许维霖:洛组长,昨天听你主管医生说你要出院,我就提前帮你办好了出院手续,这会儿方便去病房看你吗?一会儿坐我的车回家吧。】

洛眠简短回复完,重新对上宴灼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很轻柔地冲他扬唇一笑:“删你?我哪里舍得啊。”

宴灼微顿,接着就见洛眠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声音又冷了下来:“你昨晚说得对,我确实对你动了情绪,各种各样的情绪……是我的问题,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是我不对!”宴灼怔了怔,想上前,却又不敢,“主人……”

“别叫了。”洛眠低下头查看消息,没什么语气道,“我不删你,这几天我会暂时把你送到实验室去,陆院那边要是有什么指示,你也方便接应。”

他顿了顿:“至于要不要对你进行调试,全看我心情。”

“可是……”宴灼见他一副执意要疏远自己的样子,双唇微颤,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您的病还没好利落,身边还需要有人照顾,没有我——”

“这你不用担心,”洛眠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没把你造出来的时候,我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他摁灭手机,走到病房客厅接着收拾,结果头一晕脚下没控制好,自己给自己绊了一跤。

险些摔倒的瞬间,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洛眠这次醒来后很反感任何触碰,他本能抖了下,身体站稳后连忙将其拍开:“别碰我!”

“怎么了这是?”

却不料一侧头看到的竟是许维霖的脸。

许维霖疑惑地瞥了眼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又将目光移向戳在斜对面的宴灼。

只见那仿生人脸色异常阴沉难看,一双蓝眸死死盯着自己被拍红的手,眼角甚至还流出了两滴与那表情颇为不符的眼泪。

“你们……”许维霖有点懵,捕捉到两人的气氛不对劲,难得一次没开仿生人玩笑。

扭头看向洛眠,唇角微微一抽:“是不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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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后面可能会有几章攻受畸形扭曲的二人关系[黄心]

咳,他们从始至终谈的都不是那种正常健康的恋爱[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筹码

“抱歉……”洛眠发现自己打错人了, 尴尬地收回手,下意识往一旁挪开一步。

他和宴灼之间无论发生什么,到底也算是自家事, 不好和外人讲,何况还是那档子难以启齿的事……

于是洛眠找借口和许维霖搪塞了下:“没什么, 太黏人了说了他两句, 许教授不必在意。”

“黏人?”许维霖又瞥了眼戳在原地没动的仿生人,只见那双蓝眼睛仍死死盯着他的手看, 眼神间莫名流露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敌意。

他扯了扯嘴角, 把被洛眠拍红的手背到了身后, 只觉得恐怕不是“太黏人”这么简单。

但洛眠没和他多说, 许维霖便也没再提。

他回过头看了眼洛眠淡白的脸色,转移话题关切道:“你身体好些了么?我听主管医生说你昨天刚做完免疫芯片植入术, 应该再多观察两天的,怎么这么着急出院啊?”

“植入术挺顺利,没什么好观察的了。”洛眠示意他坐沙发上休息。

而后站到桌前继续整理出院的物品,“我今天想先回趟研究院, 找陆院谈点事情, 顺便把宴灼送过去调试一下, 待会儿就麻烦许教授送一程了。”

“好说, 不用跟我客气。”许维霖并没到沙发上坐着,环顾了下这间干净的病房, 走到洛眠旁边, “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帮你一起吧。”

“没事,东西不多,我很快就好。”洛眠刚要去拿自己的水杯。

许维霖便伸出手帮他拿:“太沉了, 我来吧。”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碰到那杯子,宴灼便先一步将其握到了手中。

他脸上的表情比刚刚收敛了些,甚至还扬起唇角冲许维霖不失礼数地笑了笑:“许教授是主人的朋友,怎么好意思劳烦您收拾,还是我来吧。”

洛眠悬空的指尖顿了顿,没搭理他,伸手去拿其他东西。

结果宴灼就像有读心术似的,把他想拿的东西全都抢先收走,整整齐齐放进了箱子里。

“……”洛眠沉眸看着他动作,瞥见那只动作麻利的手,不禁又想到了昨晚……他闭了闭眼,心中怒气未消,但是当着许维霖的面儿也不好说什么。

便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去穿自己的外套,“他喜欢就让他来吧。”

“……”许维霖总觉着这两人的气氛非常怪异,和以往哪次都不一样,不似寻常的吵架。

洛眠看上去神情淡淡的,但能感觉出似乎在生着闷气。

许维霖望着他慢条斯理系围巾的背影,纠结片刻,收回目光看向半蹲在地上的宴灼。

见他也闷声不吭的,放低声音试探着问:“111,惹你爸生气了?”

“……”宴灼听到那个称呼,险些咬住自己的仿生舌头。

昨晚没克制住,对本体做了那样的事,他现在根本不敢深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偏偏许维霖打从机密实验一开始就认定了这层关系——造物就是儿子。

谁家儿子会对父亲……宴灼原想狡辩两句,意识团却忽然闪过昨晚他抱着洛眠在盥洗室的画面。

滚烫的体温、颤抖的身躯、微微卷起的舌|尖,拍打在耳边清甜而暧|昧的轻吟……还有那双掩不住恐惧、偏又染着几丝情|欲的眼。

宴灼幻感中的呼吸一滞,几乎无法思考,话到嘴边大脑一片空白,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我没有。”最终还是智能体打破了沉默,做出回答,“我只是看主人浑身发冷,抱了抱他而已。”

“……”许维霖眉头一跳,大概是洛眠平时给人的印象总是疏离有度,和每个人都保持一段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除了展会那天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人是怎么和人拥抱的。

想到他刚进病房时那句满带怒意的“别碰我”,许维霖黑眸一沉,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怎么抱的?”

“……”宴灼的意识团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紧接着,他的仿生嘴角就在智能体的控制下轻轻挑起,语气如往常一样乖巧,却多出了几分洋洋得意:“我抱着他睡了一整夜。”

宴灼:“……”

“什么?”许维霖脑子宕机一瞬,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啊这、不是,你这样……不对吧?”

宴灼的智能体阖上整理箱站起身,蛮不服气道:“怎么不对?”

许维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可是你爸。”

宴灼的智能体难得迟疑了下,又点点头:“对啊,他是我主人,也是我爸爸。”

许维霖没从他脸上看出丝毫愧疚,不禁有些震惊:“就……你不觉得有点越界?”

“……”宴灼体内那抹属于洛眠的意识团听着这段身不由己的对话,不自觉地屏住并不存在的呼吸。

那些“更越界”的画面闯入眼前时,他蓦然感觉那两道声音已化身成无形的狱卒,将他强行架到光天化日下的斩台,等待道德的刑刀劈头盖脸落下。

然而和他本身比起来,当初编写的智能体反倒表现得松弛多了,毫不在意地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容:“我抱着我爸爸睡觉怎么就越界了?”

“…………”这话被迫从嘴里说出,宴灼心头一震,精神好似都快被折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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