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花渡
可是还没启程就听到了洛眠在帝国皇宫遇害的消息。
“……抱歉,”宴灼尽量不再去回忆那段往事,嗓音微哑,“是我当时计算失策,没能躲过去……我原本想找回来修复的,可是——”
“我只关心你疼不疼。”洛眠眉头微蹙,沉声打断。
蓦地对上宴灼投来的茫然眼神后,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撇开视线轻叹了声:“……坏就坏了,换成新的不是好事么?我又不是在怪你。”
“那,”宴灼注视着他的侧脸,抬手握住他刚要收回去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些欣喜,“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洛眠想抽回手,却没能抽回来,“以前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算了,我回来后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宴灼笑说:“也不知道是谁成天总想着往外跑,连和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我那是……”洛眠扯了扯嘴角,“还不是被你那张通缉令吓得。”
他回过头,盯着对方笑成弯月的蓝眼睛看了几秒,想到陆绮玉给他的那两枚弹壳,他脸色微沉:“别笑了,我问你,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么?”
宴灼摇摇头:“没有了。”
洛眠对他这个回答很是不满:“你想好了再说。”
“真没有了。”宴灼松开他的手,扣住对方的后腰,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一带。
“啊……”洛眠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挣脱着道,“你干什么?我还没问完呢!”
“你今天话这么多,我都不太适应了。”宴灼腿一并,直接将人禁|锢在自己身前。
觉着不够近,又收紧手臂搂住洛眠的腰把人按在了自己身上,“真的不是在关心我吗?”
“……办公室门没锁,别闹!”刚刚被惯性带得失衡,洛眠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会儿反应过来,只觉得两人这个姿势很不对劲,亲密得让人想跑,“你对我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坦诚。”
洛眠撑着对方的肩膀想要起身,却在抬起头同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自己鼻尖。
是宴灼的呼吸。
“你想我怎么坦诚?”宴灼笑意未敛,沉沉地看着他。
“你……”随着对方开口说话,洛眠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那两片淡红的薄唇上。
想到刚才在落地窗前他就是被这张嘴紧紧裹住,口腔里仿佛仍残存着那抹湿润温滑的触感,掺着丝清甜熟悉的气息……他思路登时卡壳,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嗯?”宴灼此刻倒是情绪稳定了下来,并且还挺开心的,抬着眼意犹未尽地欣赏着本体脸上每一丝神情。
洛眠强行拉回思绪:“你的呼吸,还有心跳……也是后来自己装上的?应该很复杂吧,为什么要装这些?”
“因为我想和你一样。”宴灼回答得干脆,“我想找回曾经还是洛眠时的感觉。这样,就可以骗自己从未和你分开过。”
洛眠一愣,鼻尖刚涌出一阵酸意,就听人一本正经地接着道:“再有就是,亲你的时候能让你感觉舒服些,像是在和自己接吻,而不是一个假人。”
“…………”洛眠脸一烫,连忙打断,“刚刚那个理由就够了,你后面这句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耳根莫名烧得厉害,拼命挣开宴灼的怀抱:“你不是嫌我话多么?正好我累了,不跟你聊了——唔。”
不料话音未落,就被宴灼一个翻身压在了沙发上。
墨绿色的军服披肩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竟将洛眠整个人都笼在了里面。
“我是说真的,你想不想试试?”宴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我们好好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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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2025年最后一天了,祝所有还在追文的小天使们新年快乐!
2026年开开心心!顺顺利利!所有梦想都成真!爱你们!!
第69章 轻吻
“你……你干什么, 快起来!”洛眠被按倒在待客沙发上,完全没想到好好的谈话竟突然变成了这个走向。
眼瞧着宴灼俯下身越贴越近,近到两人气息相撞, 洛眠内心一惊,连忙伸出两只手按住宴灼的肩膀想把人推起来。
奈何力量悬殊根本推不动, 他只好稍稍偏过头, 声音低哑:“……我不想试。你别闹了,我们总做这些……不好。”
宴灼在他咫尺距离停下, 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洛眠没敢同人对视, 只从余光中瞥见那双蓝眸里晃过一丝难辨的神色。
似乎有些失落。
说起来他们今天的谈话未竟, 洛眠仍陷在刚刚的情绪里没缓过神儿。
脑子里总盘桓着宴灼瞒着他的那些事、洛天衡打出的那两枚子弹,还有泽恩元帅的话……他确实是心疼的, 心疼到想帮对方抚平所有伤口。
可是这份情绪并不关乎情爱,或许只是一种纯粹的自我本能。
又或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另一个自己——与自己共生过二十年的同一个人的灵魂,对自己产生的爱意。
洛眠能想象到如果自己不回应, 宴灼一定会很失落, 而此刻对方的沉默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失落。
他下意识想去安抚, 却又怕混淆了情爱与本能的边界……那样的话, 另一个自己应该会更难过吧?毕竟回应爱意的本该是对等的爱意,而非自爱本能。
“心跳这么快。”宴灼低沉的嗓音将他凌乱的思绪拉拽回来, “在想什么呢?”
“没……”洛眠怔了怔, 脸颊便被轻轻捏住转了回去,被迫迎上对方投下来的目光,“没想什么……”
宴灼看着他难掩局促的样子,喉结滚了滚:“亲一下而已, 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胡思乱想……”洛眠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怦怦撞击着胸膛。
久违的慌闷感漫上心头,他微微抿唇:“况且……什么叫亲一下而已?说得好像你和谁都能亲。”
“怎么会。”宴灼眸光沉沉,唇边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只想亲你,也只对你有感觉。”
“……别说了。”洛眠脸上一阵阵地冒热气,抬手想拿开宴灼捏着自己的烫手,结果却被他用指尖按住了唇瓣,还肆无忌惮地捏了两下。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安慰对方,洛眠忍不住气愤:“合着你只是见|色|起意,还是对自己……你这根本就不是喜欢,就是单纯的变态。”
“这两者并不冲突啊。”宴灼眉毛微挑,并没否认,甚至被骂了变态心底还窜出一股莫名的暗爽。
他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洛眠的唇瓣,极力克制着某种欲|念才没加重手下力道将其揉得红肿,“你的身体和灵魂,我都喜欢,一定要分得那么清么?”
“当然要分清!”洛眠听着他轻飘飘的问话,又不解又有些生气,“我们是一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洁癖有多严重……”
他顿了顿,执拗道:“真正的喜欢,就应该是纯纯粹粹不掺任何杂质的,为了那档子事或利益在一起,就别说是喜欢。”
“唔。”宴灼停下手里的动作,指尖微抬,轻轻抚上那张白里透红的脸。
说起来这还是二十岁的自己,七年的时间差和后来截然不同的经历,或许让他们的思维稍有偏差,但归根到底也还是自己,视角不同,却并不会差太多。
“我以前和你想法一样,但是后来……”宴灼一边检查医疗系统上洛眠的心脏情况,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对你的冲动,索性就不再细想了。”
他话音停顿:“再者说,就算你不愿承认,这份与生俱来的、非你不可的念头,又何尝不是最纯粹的?”
“就……”洛眠唇瓣颤了颤,脸烧得越来越烫,一时间他像是被问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又像是猝不及防听到了对方最真切的表白,不知该不该接住,“反正……”
他干脆闭上眼睛试图回避,轻叹了口气:“反正在我没想好这个问题之前,你不能亲我,早晨那样更不行,以前那种也不行……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其他的你等我想好了再说。”
宴灼欣赏着本体浓长睫羽下一抹散不开的霞红,轻声一笑:“别想了,光想是想不清楚的——睁开眼睛,看着我。”
见人缓缓抬眼,宴灼看着他冷棕色的杏眸,继续道:“抛开外表,有没有把我真的当成你自己?”
洛眠迷惑地瞧着那张比自己年长七岁、但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脸,一时没太理解对方问这话的意思。
愣了两秒,点点头:“……嗯。”
“那这就够了。”宴灼唇角弯起个弧度,“想太多很累的,不如我直接带你实践,慢慢你就能明白了,有些东西是分不了那么清楚的。况且……”
他又贴近了些:“我的本意只是想和你好好亲一次,让你感受一下有没有亲自己的感觉,好验证我的升级是否成功,并没有让你必须对我做出回应的意思。”
“……什么?”洛眠听完他这话,直觉不太妙,下意识侧过身想跑。
不料刚挣脱开的腿一瞬间被牢牢固住,两只手腕同时被举过头顶,按进了微凉的皮面沙发里,“等、等等……唔。”
他还没说完,宴灼便俯身亲了上来。
唇瓣相贴的触感和浓烈的热意让他浑身一颤,喉间控制不住发出几声细碎的闷哼。
不过这次的吻和之前都不同,宴灼的动作很柔、很轻,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浅尝辄止。
洛眠很震惊自己竟然真的在宴灼的引导下感受着这个吻,甚至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若是对方吻得强势些,或许还能掩盖掉自己的羞|耻与窘迫。
可宴灼偏偏亲得慢条斯理,温柔缱绻,反倒好像是自己在主动迎合。
“……”洛眠更不自在了。
唇腔被慢慢挑开,两人过分熟悉的气息相互交|融。
也正是在这一刻,洛眠尝到了那抹属于自己的味道,像颗清甜的糖。
刹那间,一股说不上来的触电感绕着脊梁骨来回流窜,洛眠忍不住又轻哼了两声。
听到自己那变了调的陌生声音,他这才惊醒般地从这个缠绵的吻中抽离出来,使尽浑身解数侧过身,试图从宴灼身下溜出去。
然而很快就被宴灼重新扣住两只腕子按回原位。
“你现在跑,只会让我想对你做些更过分的事。”宴灼语调温和,却充斥着某种压迫性。
洛眠本能地身体一僵:“……满意了吧?亲完了就起来,你还想做什么?”
宴灼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本体被自己亲得红润的唇,笑着问:“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出去喂流浪猫吗?”
“……什么跟什么?”洛眠觉着他思路跳跃,却又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宴灼温沉的嗓音透着丝慵懒:“小猫不让抱,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洛眠眉心一跳,就知道这人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记忆被带回到过去,小时候他喂完流浪猫,猫跑到腿边蹭来蹭去,本以为挺黏人的,却怎么都不让抱。
从怀里挣脱出去的瞬间,他内心登时生出一种偏执的冲动,想把那只猫抓回来、狠狠抱在怀里,抱到它再也不挣扎、抱到它顺从,抱到自己过了猫瘾为止……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想欺负那只猫,也许只是可爱侵略症犯了,一时上头想占为己有。
那时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性格温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总是时不时压着股变态的劲儿,至今从未彻底发泄出去。
而这个被他深埋的、未对他人言说的念头,此刻竟被宴灼引导着一同回忆起来,洛眠感到羞|耻的同时,一股被人看穿的战栗感窜过脊背。
“……”他微微咽嗓,头一回觉得宴灼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怵。
但他仍不服气道:“……我又不是猫,你不能这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