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谈雪慈只感觉到贺恂夜的手本来抓着他,开始钉棺以后就一点一点消失了,手心里冰冷的温度逐渐离开,他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算他看不懂在干什么,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为什么要把贺恂夜的棺材钉成这样,一层一层符咒加身,好像要把什么东西镇压下去,永世不得超生一样。
“等……”谈雪慈嗓子干涩发颤,他在雨地里鼓起勇气开口,“等一下!”
管家他们的动作停住,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看他,穿着黑色长衫,在冷蒙蒙的雨里面容模糊,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谈雪慈咽了下口水,指。尖冻得冰冷发白,但还是开口说:“为什么把我老公钉起来?”
贺乌陵:“……”
贺乌陵眼神阴沉,他就知道娶个傻子会很麻烦,什么老公,他老公死得不能再死了,贺乌陵没理他,抬手示意管家继续。
钉子已经敲进去三根,湿漉漉的红布覆盖在棺材上像血水一样,将整口棺材都浸泡起来,看起来又湿又重,让人呼吸不畅。
再晚就来不及了。
谈雪慈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咬住牙冲到棺材面前,少年雪白的脸上眼圈都红了,看起来犟得很,确实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一开口都带上了鼻音,说:“不行,不能钉我老公。”
贺家几个耄老指着他议论纷纷,呵斥说:“让开!让开!”
“这就是恂夜娶的那个媳妇?”
“真不安分。”
“唉,这年代不如以前了,放到我那时候,这种没规矩的媳妇是要被拖去沉塘的!”
“不像话,这里哪有你老公?!”贺乌陵也动了怒,皱眉说,“让这么多长辈在这儿陪你淋雨,谈家的教养呢?你懂不懂尊重老人?!”
谈雪慈有点不服,老人怎么了,老不死的,淋一淋又没事,他老公还死者为大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心里嘀咕,但他做什么贺恂夜都夸他,他脾气都被贺恂夜惯得比之前大了,竟然不小心说了出来。
“反了,反了,”几个老头都瞪着他,“大逆不道,拖出去!拖出去!”
旁边几个佣人上去就要拖谈雪慈,管家吓得直冒汗,连忙高声,“请出去!请出去!”
贺家家主的地位很高,甚至于管家都比分家这些老头说话有分量,于是那几个佣人没敢碰谈雪慈,伸手请他离开。
谈雪慈苍白的下颌都绷紧了,雨水沿着侧颊往下淌,他手指搭在贺恂夜棺材边缘,不肯配合,僵持了半个多小时,贺乌陵彻底没了耐性,冷声命令说:“带走!给我把他关起来!”
最后还是钉棺下葬了,谈雪慈被关在贺恂夜的房间,他趴在窗边看到那些人开车回来,管家才给他打开门。
管家见他不高兴,谄媚说:“小慈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谈雪慈眼圈通红,趴在床上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没说话。
管家退出去帮他带上门,心里嘀咕了下,这人鬼殊途啊,本来以为只有女鬼会勾引书生,吸走精气,没想到貌美男鬼也让人顶不住。
他等到晚上,又来看了看谈雪慈,谈雪慈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他以为谈雪慈在睡觉,就悄悄地离开。
其实谈雪慈根本没睡,他等管家走了,就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然后吭哧吭哧地收拾自己的小书包,装了把铲子。
他回来以后都没看到老公了,一整天故意没吃药都没看到,老公被他们埋起来又怎么样,他自己就不会挖出来吗?
谈雪慈又悟了,大概他看到贺恂夜被埋起来,当时很害怕,觉得他老公被困住了,所以他的幻觉也跟着消失,没办法再看到老公。
等他把坟挖开,老公肯定会回来。
今晚贺家的长辈都在议事,他偷偷离开,走到贺家老宅门口时,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转过头被吓得心脏紧缩。
他住的那栋楼,三楼窗口上有个穿着白色睡衣的长发女人在看他,脸色白得像鬼。
也可能真的是鬼。
贺恂夜的房间也在三楼,但他住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其他人。
谈雪慈不敢看了,扭头就跑。
他还记得上山的路,白天爬了半个多小时,晚上更湿滑了,而且还黑漆漆的,谈雪慈一边害怕一边爬,爬了一个小时终于上去,他喘着气跑到贺恂夜的坟前,就掏出铲子开始挖。
他的小铲子跟小朋友在沙坑里堆城堡的铲子差不多大,没办法,大的带不出来。
贺恂夜的棺材是金丝楠木的,而且比一般的棺材更大更沉重,白天贺家六个成年男性一起挖坑,才深深埋了下去。
谈雪慈刨了半天,贺恂夜的坟头只受了点皮外伤,到处都又是雨水又是泥巴。
他雪白的小脸脏成了花猫,挖着挖着,就忍不住揉起眼睛。
他哭了一会儿又继续挖,有点害怕,总觉得会有什么鬼东西窜出来,时不时回头看看。
但旁边还是有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他眼前,谈雪慈被突然出现的那双脚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摔到雨地里。
男人及时捞住腋窝将他抱了起来,蹭了蹭他小脸上的泥巴还有眼泪,鬼气森森的殷红唇角抬起来说:“又掉小珍珠了。”
谈雪慈眼泪一颗一颗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有时候哭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又哭得很漂亮。
他咬住唇,听出了贺恂夜在嘲笑他,却顾不上生气,他抬起头看到贺恂夜,眼眶一瞬间变得比刚才还红,带着浓重鼻音委屈说:“老公,你怎么不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回家吧,宝宝,”贺恂夜擦了擦他的小脸说,“别哭了,老公不是回来了吗。”
谈雪慈泪眼朦胧的,犹豫说:“但是……”
他始终有点在意贺恂夜的棺材,被符纸贴成那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贺恂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墓碑。
爱子贺恂夜之墓。
他没再说什么,看谈雪慈腿软到站不住,就很自然地拉住他手腕,将人背了起来。
谈雪慈愣了下,抿住唇,还没有人背过他呢,他抱住贺恂夜的脖子,很乖地趴好,湿漉漉的脸蛋贴着贺恂夜的脖子。
“这么晚出来,”贺恂夜问他,“不害怕吗?”
谈雪慈确实害怕,他不怕黑,毕竟他从小住在那个黑乎乎的阁楼,但一到晚上鬼怪就很多,而且大家都睡了,既听不到声音,也没有人陪他,所以他不喜欢晚上。
直到认识了贺恂夜。
他老公总是在晚上出现,虽然有时候他没看到,但他觉得贺恂夜是在他身边的。
“老公,”谈雪慈眼泪吧嗒吧嗒的,闷闷说,“你不要走,你保护我,我就不害怕。”
他湿漉漉的眼泪沿着贺恂夜肩膀往下流。
贺恂夜没回答,他沉默了下,再开口时恶鬼的语气暧。昧又低哑,问他说:“宝宝怎么这么能哭,有这么多水可以流吗?”
换个人可能会扇他巴掌了,谈雪慈湿乎乎的脸蛋贴着他,也确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贺恂夜本来还以为他想说什么,谈雪慈却趴在他肩头,突然小声问:“老公,你疼不疼啊?”
贺恂夜顿了下,问他:“什么?”
“我觉得看起来好疼,”他的小妻子趴在他背上,抱紧他脖子,眼圈又红了一点,絮絮叨叨很小声地心疼他说,“那个钉子好长,我好害怕,他们都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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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恂夜你离挨巴掌也不远了。[抱抱]
宝宝们再求个预收,下本也可能开这个。[让我康康][红心]
《但是宝宝好香啊》
谢青让跟江岫在商界当了一辈子死对头,最后在海上双双遇难,谢青让一睁眼发现自己重生了,他的死对头现在也才十七岁!
于是连夜转学去江岫的学校,想要提前收拾他,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必须马上报复。
结果去了以后发现十七岁的江岫衣服破旧,瘦得吓人,根本不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样子,只有那张脸漂亮冷淡倔强,穷成这样,仍然像个冷漠小孔雀。
谢青让:“……”
谢青让:更有意思了。
这么穷的江岫第一次见,更应该好好欺负。
然后跑去给江岫买饭,得先吃饱再欺负吧,不然显得他很不道德。
碰到江岫被高年级学生打,得去帮忙再欺负吧,被打残了他再欺负,到时候讹他怎么办。
看到江岫被亲爹家暴,得先把老登收拾了再欺负吧,他的死对头凭什么让别人欺负?!
江岫挨打的时候,他伸手一接,江岫不小心靠在他怀里,谢青让恍惚了下,怎么这么香。
之前就是,每次见面对方都喷了香水一样。
肯定是想拿这种古怪的气味迷惑他,让他竞标失败,真歹毒啊江岫,他是不会上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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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岫觉得转学过来的这个男生很奇怪,经常跟在他旁边说一些奇怪的话,看起来在针对他,却把欺负他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江岫欲言又止,最后找谢青让道谢。
谢青让却一脸冷漠,“你不懂。”
他本来是想欺负他的啊,谁让江岫那么香。
江岫疑惑看着谢青让。
谢青让憋了半天最后说:“宝宝你好香啊,我能凑近一点闻闻吗?”
江岫:???
爱你明月高悬,照不照我无所谓。(装的,其实在意得要死)
攻嘴里读作死对头,写作老婆,很嘴硬但是很痴汉,暗恋人家很久了。
朋友:你怎么跟死对头结婚了。
谢青让瞬间破防:你懂什么?!我就是要报复他,羞辱他,把人圈在我的地盘里才能随时随地羞辱。
朋友:……不尊重不理解。算了,你有你的节奏。
攻表面:道理我都懂,但是他好香啊,一直勾引我。
攻内心:爱老婆很丢人吗,我就是要当老婆的狗。
漂亮冷淡小孔雀受x骚里骚气嘴硬痴汉攻
ps:双重生,但受后面才会恢复记忆。
第26章 包办婚姻
贺恂夜从生前到死后, 都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孩子气的袒护,好像那些人对他不好,谈雪慈就不跟他们玩了一样。
谈雪慈眼泪沿着苍白的小脸往下流, 趴在贺恂夜背上,咬着手指哽咽小声地哭了一会儿, 还是很不放心,伸手去扒贺恂夜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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