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对,应该把剧组其他人都挨个调查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凶手。】
甚至还有人点名了谈雪慈跟孟栀,尤其是谈雪慈,他本来黑料就多,之前死的三个人都跟他有矛盾,甚至还有人说谈雪慈煞气重,说不定跟他待在一起就能把人克死。
直到警方的正式通报出来,说闻遥川涉嫌杀害粉丝,而且跟那个粉丝处于恋爱关系,热搜直接爆了,因为闻遥川对外的形象实在过于光彩,让人无法想象他从神坛坠落的样子,尤其还是以这种荒谬的姿势。
【我的天,睡粉还杀人,这是活畜生啊,亏他一直装得那么好。】
【难怪孟栀的微博背景一直是一朵晚上拍到的云,唉,小云现在应该也在天上看着小花吧,不会再分开了。】
【搞了半天是他自己作孽,心里有鬼,所以晚上心虚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这跟我们小雪有半毛钱关系啊,孩子好不容易接了部戏,半毛钱都没赚到就被这些人害惨了。】
【就是,还说小雪命硬,自己命不行,一碰就死,还怪别人命好,来来来,我命也硬,我第一个克你,看咱俩谁更硬。】
要是光这样,跟谈雪慈关系还不大,顶多就是他被骂了一顿,然后又洗清了罪名。
但副导演经历了这么多,痛定思痛,觉得还是少做坏事比较好,这地狱还是他自己下吧,总不能让其他演员白拍。
反正公司都倒了,这部戏的废片都在他手里,他就剪了个半小时的短片,尤其把谈雪慈跟孟栀拍的《纠缠》结局给剪了进去。
谈雪慈演的反派周遐,最后偷东西被人打死了,他偷了一块三千多的手表。
他看到男主跟男二经常送女主东西,就很嫉妒,他没有钱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东西,他这样内心阴暗的人,也永远没办法撕掉这层皮囊,用真实的自己跟对方站在一起。
他姣好的外表底下是汇流的黑水,他很自卑,并不觉得女主会真的爱上他。
他自欺欺人,在心里诋毁女主,觉得她肯定是因为男主他们给她送了好东西,所以才跟他们走得更近,只要他有钱,女主也会靠近他。
于是他看到有个穿着很贵气的人进了酒吧,就跟在对方身后,把对方放在洗手台上的手表偷走了,但还没跑就被逮到,对方喝多了酒,一时上头,对他拳打脚踢。
周遐本来就很瘦弱,身体也不好,就那样被按在地上活活打死了。
他家里只有个奶奶,知道他被打死以后伤心过度,当晚去世,最后他连葬礼都没有。
只有女主去学校天台上给他放了一束花,他们之前好几次在那个天台聊天。
其实她是有点喜欢过周遐的,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的阴暗,但爱人的心,怎么会觉得对方阴暗呢,她一直在等待坦白的那天。
做一个阴暗蘑菇也没关系,甚至做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也没关系,她会陪着他跑啊跑,直到离开阴沟的那天。
副导演剪了谈雪慈在天台俯身往下看的一个镜头,湿漉漉的灰色天空在下小雨,少年的黑发也被打湿了,垂下来时显得脸色苍白阴郁,看不出一点怯弱的痕迹,只有冷冰冰的清丽,就好像在学校被欺负被霸凌的不是他一样。
就好像网上千夫所指,说他污蔑同行,巴结金主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女主撑着伞在楼下朝他招了招手,女孩全素颜没有化妆,但她的伞在夏雨中微微摇晃,像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最后镜头缓缓拉远,是靳沉饰演的男二离开的背影,还有《纠缠》这部戏原定的宣传语。
让我们纠缠到底。
副导演晚上八点半用剧组的官博发了这个短片,本来这段时间关注他们剧组的人就多,这个短片刚发出来没几分钟就点击破万,不到十几分钟就直接在热搜上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死鬼翟放,死鬼闻遥川,我恨死你们了,害得我们都看不到全片。】
【哭死我了,就中间几秒钟周遐被打死的镜头我都看哭了,不敢想要是能看到正片我会哭多惨。小狗抱腿哭.jpg】
【卧槽,牛啊,别的不说,谈雪慈演技是真的牛,我不懂他经纪人为什么给他藏起来,连个采访都没有,他才二十出头能把这种阴郁痛苦演得这么好,还愁将来不红吗?】
【呜呜呜我们小花,这部戏也进步好多,保佑再也不要碰到死鬼男主了。】
【不是,这合理吗?这几个演员我之前都不认识,别人就算了,谈雪慈的微博我一点开就拍过一个鬼片?卧槽那个鬼突然突脸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手机中病毒了。擦汗.jpg】
谈雪慈跟孟栀的粉丝暴涨,每次退出去再点开,都增加成千上万的关注,就连靳沉也蹭了一波热度,涨了十几万粉丝。
尤其谈雪慈,陆栖窝窝囊囊的操作莫名给他搞得对外形象很神秘,再一看长成这样演技又好,感觉更神秘了,简直让人抓心挠肺。
陆栖也有个微博,他当了七八年经纪人,粉丝才三百多个,一夜之间涨到上万,私信全都在逼问他是不是故意针对谈雪慈。
陆栖被喷了个够呛,但一点儿不生气,反而爽得很,还把他那个抱头仰天流泪的吗喽头像换成了一个大金链子吗喽。
谈雪慈一夜爆红,他出道至今所有镜头加起来不到三十分钟,粉丝剪了个合集,都没什么技巧,纯拼接,也飞快被顶上了热搜。
他被困在小阁楼的十几年,浑浑噩噩撞鬼的十几年,像周遐一样阴沟老鼠似的寂寂无名的十几年,在一夜之间被打破了,好像所有人都发现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谈雪慈这个人。
有人关心他拍过的每个片段,夸他之前自己偷偷拍照发上去的小羊玩偶可爱,对比了下他拍过的镜头,还说他肯定又瘦好几斤。
明明他被十几年来见过的最凶恶的邪祟缠住了,全世界的爱却朝他纷至沓来。
陆栖让谈雪慈看微博,他也不知道谈雪慈看了没,总之谈雪慈一晚上没再给他消息,他有点担心,第二天跑去贺家,拉开被子就看到谈雪慈双眼红肿得像两个小桃子。
陆栖也莫名有点想哭了,本来想抱着谈雪慈哭,但一扭头对上床头贺恂夜的遗照,他好似被冷水兜头浇下,吓得一立挺。
妈呀,很不对劲。
他头皮发麻,剧组好像真的有鬼,该不会谈雪慈那个死鬼老公也真的存在吧。
他连忙一个紧急收回,从拥抱改成了握手。
谈雪慈眼泪嗒嗒地茫然抬头。
“咩啊,”陆栖慈祥地拍拍他手背说,“哥看你那字也学了挺多了,剧本还得挑挑,不能着急,但有个综艺找你,我觉得咱们可以去。”
有个叫《山野寻踪》的旅游综艺给谈雪慈跟靳沉发来了邀约,说他们还缺两个男嘉宾。
这综艺就是那种慢节奏旅游类型的,直播跟录播结合,去各种山村住十天半个月体验生活,然后传播非遗文化。
要是那种很需要文化的,陆栖就不敢找谈雪慈了,不然明天的热搜就是绝望文盲勇闯娱乐圈,但这次是做手工艺品一类的。
陆栖就觉得还行,大不了笨手笨脚,做得丑一点,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缺点。
而且谈雪慈跟靳沉都去,他也可以跟着去,有事好照应。
谈雪慈不懂这些,本来就是听经纪人安排,于是点头答应,陆栖就让他签了合同。
这综艺马上开播,他们三天后就得出发,综艺嘉宾本来是提前定好的,但有一个临时来不了,正好谈雪慈当红,就想找谈雪慈补上,靳沉算是买一赠一,沾了谈雪慈的光。
等陆栖离开,谈雪慈就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外面阴雨阵阵,惨白枝状闪电划过,他刚装了几件衣服,抬起头就被狠狠吓了一跳。
贺恂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恶鬼修长的双腿交叠,就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在漆黑的雨幕中里对他笑,问他,“小雪要走了吗?”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高大沉默的身影在连绵阴雨中像个不能归家的鬼魅。
谈雪慈心里莫名一跳,他本来就是蹲在地上的,此刻磨磨蹭蹭凑过去,将下巴颏搭在贺恂夜的膝头,然后没说话。
恶鬼捏了捏他的颊肉,它眼底是鬼气森浓的鲜红,完全不加掩饰,语气却很温柔,“小雪要去什么地方呢,不能带老公一起去吗?”
谈雪慈趴在贺恂夜膝盖上,抓住贺恂夜的手亲了亲,他心跳得好快,贺恂夜也沉默下来,没再问什么。
三天以后,谈雪慈天还没亮就独自离开了贺家,他先去山上将东西交给青崖观的道长,然后就去跟陆栖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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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恂夜再次睁开眼,就看到无数红绳穿梭成阵,每根红绳都被朱砂浸过,挂着铃铛,贴了黄符,将他困在其中。
此刻已经深夜,周遭一众道士结成阵法,为首的极其清矍,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目光锐利沉凝,手持七星剑指天画地。
恶鬼试着动了下脚,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被困在原地不能动弹,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仍然是弯着的,但看不出什么笑意,一片阴郁死寂,一字一顿地低声呢喃道:“谈、雪、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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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事不会虐,老贺没生气,他俩脑回路都异于常人(鬼)[垂耳兔头]
第37章 他应该爱我
为首的道长是青崖观的观主俞清虚, 他手上掐决,口中念念有词。
深沉夜幕底下无数张符纸燃起熊熊火光,映得恶鬼一双桃花眼已经完全成了血红色, 脸色也比平常更阴森, 带着浓浓鬼气。
“……竟然是你。”俞清虚一愣,他眉头蹙起,神情也复杂了许多。
青崖观跟贺家多有往来,贺恂夜是贺家这一辈,不,应该说是整个贺家天赋最高的风水师, 百年来无出其右。
贺恂夜出生的时候,他就见过对方,还去送过贺礼,贺恂夜八字纯阳, 骨重七两一钱,命格极其贵重,并不是早亡之相。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恂夜体质一年比一年虚弱, 体内气息阴阳混淆,连天生的命数都被葬送了, 形同半鬼。
贺乌陵到处寻方, 也来过他这里, 但贺恂夜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只是他当初替贺恂夜算过,应当能活到三十岁,没想到贺恂夜会死得这么突然。
“恂夜,”俞清虚沉声道, “既然是你,你应该更懂人鬼殊途的道理,那孩子本来就体弱,经不起你这种恶鬼纠缠,你会害死他的,我如今替你超度,你早日离开,不要再造杀孽了!”
说完,他抬起手掐诀念咒,“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呃——”
他才念完一遍,恶鬼身后黑雾遮天蔽日,连今晚的月光都悉数笼罩不见。
俞清虚身后携七七四十九名弟子布阵,他自己站在阵法最前方,被这恶鬼突然暴起的煞气一冲,当场吐了一口鲜血。
旁边弟子惊慌,连声道:“师父?!”
俞清虚抬起手示意自己无事。
恶鬼眼珠漆黑阴冷,浅淡地笑了下,说:“原来道长觉得别人夫妻感情好,算是纠缠?”
“他离不开我,”恶鬼喃喃道,“我也离不开他,他是我的妻子。”
最后这两个字念得格外重。
“休得胡言!”俞清虚没让弟子搀扶,他举起七星剑指向恶鬼,沉下脸说,“鬼祟有什么感情,什么离不开,你难道爱上他了?”
恶鬼避而不谈,血红在黑眸中弥漫开,说:“他应该爱我。”
俞清虚冷笑一声,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已经给了他三张护身符,就算你能从这里逃出去,也找不到他在什么地方。”
“原来是你,”恶鬼眼神也一点一点阴郁下去,它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丈夫,只是怨气滔天,仇深难解的恶鬼而已,现在眼中怨恨执拗暴涨,竟然笑出了声,说,“你把他教坏了。”
难怪它刚才试图捕捉谈雪慈的气息,却没有找到,这种烦躁的感觉让它怨气似乎都浓重了许多,背后蔓延开的黑雾漆黑浓稠。
俞清虚看这恶鬼根本不通人性,跟它说话也是白费口舌,就喝令诸弟子,“起阵!”
偌大的道观中无数红绳血海般翻天而起,一条条一道道,都被持诵过驱邪咒语,黄符簌簌而动,深夜明明没有下雨,但天上数十道苍白闪电刺破夜幕,像能诛杀一切邪魔。
恶鬼苍白的脸也阴郁萧索,他头一次觉得这些道士这么难缠,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一样,跟这些没有妻子的人简直无话可说。
俞清虚定身沉声,双手结出符印,嘴里不停地念诵着拗口的咒语。
不是他对贺恂夜心狠,这恶鬼手中已经十数条人命,不止是替谈雪慈杀的人,再不诛杀,就降不住了,他欲引天雷诛邪。
但雷霆还没劈下来,道观中阴风阵阵,却从远及近传来无数鬼哭嚎啕声,一时间旁边的小道士都打了个哆嗦,冻得拿不出手中长剑。
“你们实在太烦了。”恶鬼血红的眼底阴气森浓,他抬起手,苍白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咒,仔细看上去,跟正常画符是相反的。
俞清虚双眼陡然睁大。
这恶鬼画的是招神咒,能招神佛护佑,但它已经是鬼祟了,而且画法倒行逆施,这符咒招不来神灵,反倒招来了十方恶鬼,上万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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