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 第61章

作者:不枝道 标签: HE 玄幻灵异

他们从白昌行的琴房里掉进了他的过去?

究竟是什么原因,渠影也不清楚。两人紧紧牵着彼此,神情皆有些迷惑。

白昌行频频回头看他们,挠着后脑勺问:“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腻乎?这儿路滑,拉着手走当心俩人一块摔了。”

向乌顿时面颊涨红,想抽走手,却被渠影牢牢攥着。

“我背你吧,”渠影轻声说,在他面前蹲下,“刚呛过水,活动也不方便。”

向乌轻轻“嗯”了一声,趴在渠影背上。

两人有来有回,看得白昌行一愣一愣。

他琢磨不明白呛水和走不动路到底有什么联系,只当他俩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还笑着打趣说:“要不是看你俩长得不像,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

渠影感受到藏在颈窝里的额头正在稍稍发热,于是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白昌行家离得不远,门前小院里铺了一大片绿油油的植物茎叶,不知是不是什么蔬菜。旁边围栏隔开一片空地,肥肥胖胖的大鹅站在树底下朝他们瞪眼睛。

白昌行还不到家门就有些着急,匆匆忙忙推开门,朝屋里喊:“衣服给你洗回来了,你莫乱跑,我这就做饭。”

他说话带了些口音,打开门见里面的人没走,便松了口气,转回院子里将刚洗净的衣服晾起。

屋里的人打了个喷嚏,鼻音盖不住嗓音的青涩。

“我没乱跑,”那人不满而委屈地咕哝,“我都说了,我没想投河自尽,就是不小心在水里睡着了。”

白昌行一边拍打衣物,一边扬声应:“好好好,是我之前讲错了,我给你说对不起。”

他偷偷和渠影向乌低声说:“他是我早上从河里救上来的,心情不好,打算跳河来着。”

向乌仍然趴在渠影背上,扬起脑袋朝屋里张望。

“你们先进去吧,”白昌行招呼他们,“我去弄点吃的。”

他们推门进屋,打眼看到床上被子裹成一团,青年缩在里面打喷嚏。

比起白昌行,青年看着现代感强多了,耳垂上戴着亮晶晶的耳钉,手里还抓着个按键手机,一顿捣鼓。

“进水了?”青年低落地自言自语。

他像是刚注意到渠影和向乌,抬起头匆匆一瞥,却忽然顿在半途。

青年盯着向乌的左肩,似乎在确认那里有什么东西。

向乌下意识跟着转头看,可是肩膀上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青年从被子里钻出来,琥珀似的眼睛看起来很单纯。他凑近了点,有些赧然地问:“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个染了白发的年轻人?”

向乌一下子想到夏至一头扎眼的白毛。

但他还是选择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青年更局促,抓着坏了的手机喃喃自语:“不对呀,是师哥留下的东西……”

听到这里,向乌和渠影交换眼神。

他就是夏小满。

夏小满打了个喷嚏,鼻尖通红,浑身发抖缩回被子里。

“你们是情侣吧,”他带着鼻音,语气十分真诚,“别在小秀河这一带旅行。”

“为什么?”向乌问。

他完全忘记应该推说不是情侣,反倒直接自然而然地问下去。

夏小满回答说:“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虽说风水上无甚要紧问题,但总不利生缘线,尤其是同性情侣,有天人永隔之像。如果我师哥在,应该能给你们解释清楚。”

向乌装作听不懂,迷茫问:“什么意思?”

“简单讲,就是会分手。”

“哪有这么玄,要这样讲,那岂不是这里的居民都要孤寡一生?”向乌说。

夏小满裹在被子里,闷闷说:“我可没乱说,这是有由来的。”

“什么由来?”

夏小满坐正了,清清嗓子。

“八百多年前,也就是景朝宣宁年间,正是王朝走末路的时候,外有敌寇,内有虎狼,打仗的打仗,篡位的篡位,这些都学过吧?”

上学时候历史不会讲这么细,所以向乌仅仅是有些印象,从未深入了解过。

夏小满继续讲。

身处历史之中,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是大厦倾倒的一日。当时几个亲王里数灵王风头正盛,大权在握,富可敌国,还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嫡子。

嫡子后来封了世子,性格温软,处事周全。除了身子不大好,常常卧病在床以外,几乎挑不出毛病。

灵王更偏心庶子,世子不愿相争,鲜少在王府久居,年纪轻轻便协助朝廷在外查案,屡获功勋。

按理说他那病歪歪的身子,该是撑不过常年舟车劳顿。但不知怎么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好,最后甚至痊愈了。

民间传闻,是世子行善积德,上苍赐福。

皇帝赏识,百姓喜爱,世子正处在一生中最顺风顺水的时候,没过多久还成了亲。

婚仪地址可考,大约就在如今小秀河这一带。

“这不是挺好的吗?”向乌疑惑。

“听我讲完,”夏小满摆摆手,“当时小秀河一带不知有多繁华,我敢说更盛江南一头,怎如今冷清至此,去趟城里好险要磨断腿。”

便是陡遭事故,人人都知道避灾躲难。

世子惨死,整个王府烧作黑灰,连他当初在小秀河的宅邸也被人一把火烧了。灾祸殃及无辜百姓,小秀河惨遭屠戮。

他在世上什么都没留下。

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仅剩寥寥几笔,旁人的艳羡变作避之不及,过往事迹湮没在沙尘下,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传言说,他死前和妻子争吵不休,即将和离。

后来的事无人知晓,小秀河成为灾地。

王朝倾覆,这段过去更无从考究。

向乌听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问夏小满:“可是既然说无从考究,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我当时正好……”夏小满对上他迷惑的视线,立马改口,“我正好收集过很多相关的民间传闻,虽然不能保证全部都是真的,但大体上差不多。”

“真的?”向乌狐疑,“那你讲了半天,连世子姓甚名谁都说不上来。”

“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夏小满拍着胸脯保证,“他叫纪……”

“纪、纪……”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夏小满急得抓头发,“等等,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他冥思苦想,被人打断。

“好了。”

一直沉默的渠影忽然轻声开口。

“就当是真的吧,”渠影松开和向乌相牵的手,眼睫低垂,“白昌行回来了。”

向乌有点惊讶,凑到渠影耳边悄悄说:“别当真呀,他是卦师,又不是历史学家。”

渠影轻轻摇头。

向乌几乎倚在他怀里,手臂撑住他肩头,双手拢着嘴小声说:

“这要是真的,小秀河早就没人住了。这种地方克情侣,那白昌行是怎么出生的?”

渠影乌黑的睫羽颤了颤,缓缓抬起,目光停留在向乌身上。

“不会有事的,”向乌矮身凑到他面前,两手捧住渠影的手,“我们又不在八百年前。”

被渠影盯着看,向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顿时脸色涨红,弹开双手,慌慌张张地找补。

“我们、不是,我不是说‘我们’,就是、就是你,你和我,单独的……”

渠影重新握住向乌。

他垂眸看向乌,罕见地隐约有一丝笑意。

“嗯,我们,我和你。”

他倾身,在向乌脸颊上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第50章 回忆腐烂

向乌要烧晕了。

刚刚在水底下接过吻,眼下又被亲了脸,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指着脸颊,干巴巴地问:“这个、这是?”

渠影歪头看他,理所应当道:“你有点发烧。”

向乌一摸脑门,果然有些热。

原来那是渠影治病的手段。

夏小满呆呆地看他俩互动,面色薄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恰巧白昌行端着瓷盆进来,打眼看到夏小满面红耳赤,急匆匆上前摸人额头。

“发烧了?叫你好好盖被,怎么跑出来了?”白昌行重新用厚棉被将人拢住。

“没、我不是……”

夏小满总不能解释说是因为看小情侣亲来亲去才脸红成这样,索性拨开白昌行的手,朝瓷盆里看去,“这是什么?”

白昌行邀功般亮出大盆。

一盆灰银色的虾子在浅水中游蹿,忽地一只小虾蹦出水面,径直撞上夏小满的脸。

夏小满尖叫一声,弹开八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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