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哪怕天气已冷,但演员们都在结束的时候才发现脸上的汗。
观众:“……”
他们今天才懂,鲜血和尸骨铸就的功成名就,
他们今天才懂,用他人之血如何完美地书写王冠荆棘。
他们今天才懂,原来有的人口口声声地将鲜血喊着“兄弟之间的血的契约”,其实薄弱无比,或许是……兄弟太多了吧,多得他自己都记不清。
他们今天才懂,不要听别人在说什么,而要看他真的做了什么。
他们今天就像真正经历了一场完整的战争,他们耳边依旧有士兵痛苦的呻吟的声音。
那是一场披着正义外衣,却将所有人的肠子都挂在枪尖的为了权利的战争。
即便白骨也能爬起来作为证词,这是一场完美的战争,但它绝对绝对不正义,情义鲜血一切都可以是这场战争的修饰辞而已。
太震撼人心了,比起场面的宏大,更多的是心灵的震撼。
他们绝不想成为“兄弟连”里的兄弟,哪怕一开始他们也被那些战争宣誓所蛊惑,他们不愿意被别人踩着他们的尸骨狂欢,喝着他们的鲜血庆祝,最后却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就像亨利盛大的婚礼,却没让一个士兵参与,他口中的平等,却嫌弃着士兵们会玷污他婚礼的隆重。
这一夜,每一个观众都将无法入眠。
世界都应该为这样的艺术沉默,是的,因为没人能够欢呼,即便它精彩无比。
周伶在带着演员谢幕,他借助了莎士比亚的一句著名的词:“每一句赞颂功名的史诗,都该用死者的名字重新书写。”
众人抬起了头。
周伶声音扬起:“我不知道哪些战争是正义的,但……但入侵他人家园的战争绝不正义!”
哗然!哗然!
作为瓦尔依塔人,作为正在被所谓的正义入侵的瓦尔依塔人,此时才读懂了亚历克斯这出戏剧的含义。
那些该死的瘟疫之境的杂//碎绝不正义,即便他们将战争包装得再怎么完美。
内心鲜血沸腾。
圣切斯也来看了这场戏剧,他正在看着现场。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将这出戏剧传播开的原因。
或许这也是亚历克斯所说的,舆论引导和信息战的重要性。
这并非戏剧,这是战争,无论对瓦尔依塔还是瘟疫之境而言,它都是!
圣切斯:“亚历克斯还说要去瘟疫之境,他若是现在跑过去,我敢保证,他会被瘟疫之境的贵族们愤怒地砍成碎片。”
亚历克斯揭露了他们的虚伪,揭露了这场所谓的正义之战的最可耻的真容。
“我甚至怀疑,瘟疫之境的贵族对他的仇恨,甚至会超过我,毕竟……我没有当着整个世界的面去扇他们的脸。”
而这出戏剧都不单以讽刺来形容了,这就是挨着挨着在他们的脸上来回横扇,用艺术的形式,就算给瘟疫之境的人扇回来的机会,他们都无法做到,太欺负人了。
圣切斯想着,当其他王国的人看到这出戏剧的时候,表情一定有趣极了,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光是想象都让人特别的愉悦。
沸腾,整个现场都在沸腾,那声音在瓦尔依塔的上空直冲云霄。
无数人,无论是街边的行人,商铺的店员,还是在家的百姓,府邸的贵族,都望向了这个方向。
茫然,然后又有些不确定,好像亚历克斯的新剧目在那里上演。
但这沸腾得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而这样的沸腾是对舞台上戏剧演员们最大的认可。
摩根·迪亚兹,杰弗里·帕克,还有台上的每一个支线人物,每一个士兵,每一个老人妇人的饰演者,甚至包括被战争杀害的小鱼人咯叽和小巫妖雨果。
满脸张红。
他们十分确信他们能震惊整个瓦尔依塔,震惊整个世界。
但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们死死地握紧了双手。
谁说他们一无是处?此时他们正证明给所有人看,终有一天,也会有无数人为他们的成功而欢呼。
亚历克斯·弗兰克之名也不再是冉冉升起的戏剧导演新星,他就是艺术本身。
人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看到了难以想象,看到了骄傲和自豪。
这是他们瓦尔依塔的艺术。
他们敢肯定,即便亚历克斯站在世界的舞台上,也将是最耀眼的。
戏剧结束,但也没有结束,一是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这一场剧目,二是这出戏剧每一天会在不同剧场上演。
剧场的胖老板几乎哀求地想要周伶明天也在他这继续演出,该死的,他的剧院要出名了。
可惜根据圣切斯殿下的文书,周伶需要将戏剧带给更多人,得在瓦尔依塔城巡回演出,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
结束了,从剧场走出来那一刻,每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了不得的艺术和文化的洗礼,就像只能看灯影戏的人突然看了一场彩色电影,那一刻艺术点亮了他们的思想和视野。
讨论声依旧沸腾不止。
周伶快速地回了罹难者孤儿院,在他脑海中,银色迷雾中的舞台,观众们也在欢呼,剧烈的欢呼声在他的脑海中震耳欲聋,让他都快听不到现实中的声音。
掌声从未有过的持久。
等欢呼过去,舞台退去,周伶都还有些耳鸣。
在银色迷雾中,多出来一张染血的战旗。
它破旧,它糜烂,它被鲜血染红。
周伶试了一下,当他脑海中试图去接触那战旗的时候,他身边似乎也出现了一张这样一模一样的战旗,就那么插在他身边。
一瞬间,周伶只感觉脑海中的银雾在被抽离,而他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那股爆发的力量几乎要撑破他的身体。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举起一辆蒸汽汽车,他甚至觉得他现在连背律者阿切都敢去捅……
是力量和勇气……
是一股神秘的力量激发了他的潜能,他的身体力量被强化,他的精神被激励。
这血腥战旗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激励周伶一个人,它有一个辐射范围,能激励范围内选定的每一个人。
它就像战场上的旗帜,当它挥舞时,勇敢,无畏,力量,决心,属于它的士兵都将感受到这些的出现。
反正,周伶现在就觉得他什么都敢捅,要是有一把长枪在手,他一下能轻易捅死一头牛,直接刺穿那种。
脑海中的银色迷雾在飞速消失。
效果持续得并不长,周伶就被抽空了,然后是虚弱,脑袋的刺痛。
就像战争的两面性一样,这面旗帜带给人的效果也一样,一时间的勇猛无畏之后,是长时间的虚弱。
周伶坐在船沿,承受着头昏眼花和虚弱感。
“这就是涅尼和阿切说的,使用法术的代价。”
“虚弱和刺痛,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幻痛。”
周伶依旧是兴奋的,因为他新获得了一种能力,暂且叫它鲜血战旗吧。
也证明了他只要不停地排演戏剧,他或许能成为这世上获取能力最多的秘法师。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他的魔力并没有增加。
也就是说哪怕他获取了十个一百个厉害的能力也没有用,因为魔力还是只有可能的一丁点。
就像鲜血战旗,能让人暂时变得勇猛无比,但可怜的魔力支持将它的持续时间限制住了,若是魔力足够,理论上可以一直让他保持高强度的战斗。
而现在却只能昙花一现。
道理和他前两个能力一样,没有足够的魔力,使用能力时,持续的时间每一秒都变得稀有。
“也就是说还是得找到秘物吸取其中的魔力之源才行。”
“但现在能接触到可能拥有秘物的人,只有阿切和涅尼。”
“涅尼似乎十分顾忌阿切的态度。”
“但阿切这家伙态度十分坚定,连有关巫师的知识都不肯让我接触。”
周伶有些发愁,问题回到了原点。
周伶休息到晚上,那种虚弱和幻痛才消失,脑海中的白银迷雾,也就是魔力的恢复十分缓慢,应该有加速恢复的办法,但他还没有办法掌握。
“要是能再去阿切那个书屋翻阅一下那些书籍就好了。”
周伶嘀咕着,推开门走了出去,看了看落日余晖,周伶提着几盏煤油灯,挂在了外面街道的墙壁上。
灯光明亮,照亮了外面街道上的小商贩们,那些小商贩脸上的笑容都露了出来,那光似乎能让他们感受到其中的温暖,以前从未被人给予的温暖。
咯叽和雨果从门口伸出脑袋:“难怪我们的煤油用得那么快。”
“你看那灯芯,挑得好亮哦。”
接下来,周伶的新剧目,在城里的各个剧院演出,每一场那密密麻麻的场面着实让人充满了成就感。
一批新的偶像也诞生了,摩根·迪亚兹,杰弗里·帕克,等等……
大概七日,周伶去涅尼那里检查身体,自然又去了一趟被抓起的驱鼠士那里。
房间是阴暗的,根本看不清旁边的人,他们也根本不会知道旁边的人是谁,甚至都不知道旁边的人和他们一样都是驱鼠士,谁让他们大部分沉默呢,只有极个别的会说上那么一句,也就那么一句而已。
这些驱鼠士平时都是单独关押,没有任何交流和可以交换意见的机会,也只有周伶来的时候,会将他们吊起来绑在这里,无法移动,无法做任何事情,除了耳朵和嘴,没有其他任何能动的地方,他们的脖子甚至都是被固定住的。
周伶正在不费余力地赞美瘟疫魔爵。
经过这些天的诱导,瘟疫魔爵在这些驱鼠士的认知中,已经完美得都有些不现实了。
但这就是他们的瘟疫魔爵,是他们的骄傲,就是这么的完美无瑕。
知道他们心中有一个这么完美无瑕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吗?
作为驱鼠士,黑暗是他们的归属,肮脏和被人嫌弃是他们命运的终结,但他们还有那个完美得连敌人都要赞美的瘟疫魔爵,即便让他们此时为他而死,他们都愿意,心甘情愿。
周伶告别这些“兄弟连”的兄弟,看着外面的圣切斯:“应该差不多了。”
圣切斯点点头:“我甚至都有点同情他们,对他们来说,现实太残忍了。”
周伶心道,打破美好本就比构建美好残忍:“要不放过他们?不让他们看这出戏剧?也许抱着他们的信念默默地死去,他们在死的那一刻还能带着微笑。”
圣切斯“哼”了一声,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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