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乔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幽幽地说:“你去看看万川归海。”
今天时生夏那么大张旗鼓,以最近万川归海的热闹,肯定是不会落下这件事的。
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在离开那个庞大的会所后,乔朗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连他自己也没理清楚头绪,好在时生夏应该很忙,就连今天的碰面,应该也是抽空来一趟。
至于乔朗为什么会知道……应该说是一种感觉?
今天的碰面,更像是时生夏在确认自己的领土,也在威慑着某些蠢蠢欲动的人。
毕竟有时生夏这么大摇大摆的在他身边走了这么一遭,估计没有哪个人再敢不经他的允许,对乔朗做些什么。
这么说,难道当初裘家铭与他说的时生夏出手警告了那些人,竟然也有他的关系吗?
乔朗捏着眉心,头痛啊。
不过如今再回想起来,会场那天乔朗逃跑的时候也未免太顺利了。以他当时作为小鸟飞进去那么晕头转向的,根本也不认识路,结果最后居然那么轻松就离开了。
……是时生夏清了场吗?
童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显然这位仁兄已经看完了万川归海的帖子,而以他这么激动的模样,想必现在上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童巧的尖叫声可比乔朗要夸张得多,一下子把他的神志给拽回来了。
乔朗痛苦地捂着自己耳朵,听到童巧追问:“你现在在哪?”
乔朗:“在宿舍。”
童巧:“我去找你!”
从电话的另一端,乔朗都能听到那些噼里啪啦收拾的动静。
乔朗挂了电话,靠在门板上发了会呆。
不过脑子空荡荡的最后也什么都没想出来,只能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等待童巧的过程里,还心不在焉地做了几套题。
等他走完神一看,发现题目边上被他写了好几个“时生夏”。
乔朗的脑袋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就很绝望。
完蛋了,现在就连学习也学不进去吗?怎么满脑子都是学长啊?
时生夏为什么会和他说那种话?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和其他学生一样,只是当做一场游戏?可如果只是简单的游戏,应该也不至于那么正式?
那么突然,那么直接,仿佛不是一种追求,而是某种笃定的宣告。似乎也在这个时候,乔朗终于更多地意识到时生夏的危险性。
好像某个潘多拉魔盒被开启了一角。
“叩叩叩——”
瘫成死鱼的乔朗一跃而起,暴冲到门口。
童巧被这迅猛的开门速度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就没忍住盯着他的额头看:“你这是……被时生夏揍了?”
额头怎么红彤彤的?
“他要打我还需要动手吗?”乔朗幽幽地说,“直接信息素一释放,说不定我就跪下求饶了。”
不过那天,他是闻到了时生夏的信息素了吧?那种像是太阳般炽热的味道,的确是和他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所以现在只要Alpha释放比较多的信息素,他就可以闻得到吗?
那还是有点糟糕。
总觉得这是件有点麻烦的事。
“Beta又闻不到信息素。”童巧反驳着反驳着,也把自己说服了,“好吧虽然闻不到,不过信息素的大量释放也会让我们不舒服。”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也能达成跪地求饶的结局。
乔朗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自己好像是能闻到的那个例外。
“所以,”进了宿舍里,童巧大马金刀地坐在乔朗的对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可是忍了又忍,才忍住在电话里就要求乔朗讲的欲|望,压到面对面的时候才问。
顶着童巧的视线压力,乔朗大致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和童巧面面相觑。
“……所以因为诱发剂的缘故,你们两个……”童巧试图用比划的方式更简单地表达那个意思,结果乔朗在看到两根手指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忍住啪地一把捂住,“没有!”
没有亲吻,没有做|爱。
那天时生夏就只是让他帮了“一点点”忙。
呃,用腿。
乔朗不自觉地改变了姿势,交叠起双腿。
“你别问。”好一个一言堂的乔朗,“反正什么都没做。”
童巧摊手:“好吧好吧,你们什么都没做,然后时生夏和你告白了。”
这两个字在童巧的嘴巴里说出来后,乔朗没克制住身体颤抖了一下,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童巧看起来也很有同感,脸色发白。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童巧趴在椅背上,拖长着声音苦恼地说:“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
童巧不是觉得乔朗不够好。
有时候,他觉得乔朗像是自由自在的风。
就算遇到霸凌,就算出了意外,他的心态也乐观得过分,甚至还能做出攀爬墙外沿这种简直是天才才能做出来的事,无拘无束到了极点。
有时候望着他,童巧就会心生羡慕。
如果设身处地面临乔朗的困境,他能那样自如地面对吗?
童巧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乔朗这个人有些迟钝,可能是以前很少和人来往的缘故,来了亚特兰学院这个大染缸,却误打误撞和不少人有了接触。
其实他知道背地里,也有好几个人在偷偷喜欢乔朗。可这个人太呆了,完全意识不到大家的示好。
在童巧眼里,身为乔朗朋友的他,自然是觉得自己的朋友哪里都好。
可这样的好,应该不是那些在乎阶级,在乎出身,在乎权势的人能看得上的吧?
当然,也有如裘家铭、施天和这些和乔朗也相性好的意外,可是朋友归朋友,要蜕变成另一个层面意义上的交往,那可就是截然不同的处境。
童巧晃悠着椅子,慢吞吞地说:“你知道冯德山吗?”
乔朗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想了下:“是上几届的特招生学长?”
“对。”
童巧应了声,声音低沉下来:“他是个难得的Omega,来了学院后,就依附了一个Alpha学长。听说当时有了这个学长的庇护,他过了一段很不错的日子。”
乔朗沉默地听着,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这一届也不少有。
郑晓南这样的人,能够理所当然地让人来派发邀请函,就也说明在许多人的眼中,他们这些特招生就是这样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冯德山很对那个学长的胃口,也可能是刚好他们两个相性好,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那个学长的身边只有冯德山一个Omega,也有些人觉得他们是情侣。
大概冯德山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在那个学长的毕业典礼那一天,他醉醺醺地把冯德山送给了他一个学弟,并且笑嘻嘻地说:“他用起来可舒服,我谁都没舍得给,单给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说出这话的时候,那个学长看都没看冯德山一眼。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第二天,冯德山跳湖了。
乔朗屈指揉着额头,很清楚童巧这么拐弯抹角地和他说这个故事的原因。
如果只是寻常的恋爱,就算不知道喜不喜欢,也可以谈一谈再说。青春岁月,肆意妄为的年纪,不就是这样?
可在这里,太过自以为是,是会要命的。
诚然冯德山自|杀的行为太过极端,可这样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甚至于有段时间,学院里最流行的一个游戏,就是找一个最骨头硬的特招生,然后用尽各种手段去蛊惑他。要是谁能让这特招生上钩,让他心碎,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至于赌注?
只要看到特招生痛哭流涕的丑陋模样,不就是最大的满足了吗?
“……我不觉得,”乔朗在这寂静中开了口,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艰涩,“时生夏会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又很快补充一句。
“这不意味着他不恶劣。”
听到这话,童巧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到底是要夸他,还是想要骂他?”尽管是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在说到后面那半句时,童巧还是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像是害怕被什么人听去一般。
时生夏的名声,可见一斑。
是恶劣的,残暴的。
只是乔朗觉得,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做出这样的事。
这种戏耍的事。
听了乔朗的话,童巧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但这不是更可怕了吗?”
如果只是要玩弄,戏耍,那只要隐忍过读书的这些日子,假意敷衍之类的,怎么都能熬得过去……可要是真心实意的,那就更完蛋了。
特招生是没有退路的。
他们必须拼尽全力读书,但凡在这个路途上有任何阻碍,都会叫他们难以为继。
如果交往的对象是一个一句话就能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甚至一枪崩了你也没有人会在乎的强权者,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平等,怎么能安定得下来呢?
乔朗幽幽地说:“插播一下,就算没交往,他也能一枪崩了我。”
童巧想笑,但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盯着乔朗的脸哎呀呀地苦恼起来,“你怎么就惹上这样的一个大|麻烦呢?”
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滚动自己的脸,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说了那么多,那你呢?”童巧认真地问,“你对时生夏,是什么感觉?”
乔朗想着会所那天看到的遍地尸体,想着那天亢奋嗜血的Alpha,他在诱发剂的催使下竟是更加欢愉,好像收割生命就是他最热爱的事情……那是远比其他学生还要残暴,冷酷的行为。
他不想承认,可是在回来后的那几天,乔朗还会做噩梦。有时候是尸体,有时候干脆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片血红。
惊醒的时候,乔朗揪着衣服,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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