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天可怜见,他连字都认不全呢!
“有这个必要吗,他听我的安排干活不就行了?”夏戊面上只是轻皱眉头,实则汗流浃背,被他询问的对象一点没有察觉,还笑的云淡风轻:
“这是新规定,毕竟只是C级,又是小地方来的,您也知道,实验室里的器械昂贵,稍一不注意就容易损坏,一些基础的考核也省了您很多麻烦,这是对帝国资产负责。”
夏戊笑着应是,眼神倏然冷下来——雄虫会在乎帝国资产是否损失,天大的笑话,不过是上级刁难的延伸罢了。
好在刁难只针对雄虫,没有波及雌虫,鸢戾天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他的焦躁远胜夏戊,虽然有惊穹做内应,但裴时济不在视线范围内让他坐立不安,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各种坏念头在脑子里排队,每隔十几分钟他就要问一遍考完了吗,烦的门外的虫都不愿意搭理。
但监控室里坐着一群看他取乐的雄虫,他们欣赏他的焦虑,笑嘻嘻道:
“看来即便是C级,对自己的低能低智也有一定的认知。”
“真有意思,他满心满眼全是那只C级,是因为没见过高级雄虫吗?”
“你可真不挑啊,那可是只C级。”
“有什么嘛,不就是只C级,不觉得他着急的模样还怪可爱的吗?”
“听说在海姆白船上,他拼了命保护那只低级,在问询室里也分分秒秒离不开,忠诚护主的狗,看了叫虫喜欢。”
他们已经把两虫的背景调查明白,说话的雄虫两指滑到鸢戾天的资料,特地放大了他在问询室拍的照片:
“肤色黯淡,应该是营养不良,潘德里拉的C级只能喝营养剂吧,但骨相不错,就是眼神凶了点...”那虫评头论足,指尖描摹照片的眉眼,突然停住,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细看还有那么点像原弗维尔。”
“昨天那个B级没有满足你吗?看谁都像原弗维尔,你病得不轻了。”
那虫不满地撇嘴:“一个虫造出来的赝品,骚得不行,不说话还好,一张嘴什么都毁了,还不如这只C级呢...”说到等级,他嘴角一弯:
“真巧,也是C级。”
...
雄虫们的花花肠子裴时济暂时不知,他正在惊穹的提醒下进行笔试,笔试没什么复杂的,虽然他一道也答不出来,但他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是惊穹在脑子里气急败坏: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们在为难你?】
“答案。”裴时济不动声色。
【rRNA负责催化肽键的形成...】惊穹咕哝了一大串堪称莫名其妙的词汇,裴时济住笔,惊穹忙把文字版印在他脑子里。
“一个C级助理不应该知道这么专业的知识点。”起码就裴时济的了解,潘德里拉的雄虫不学无术,即便是研究所里的也不过知道设备启动停止方法。
【所以说他们在刁难你。】惊穹气呼呼道:【不过陛下您放心,有我在,您的学识一定会震惊他们。】
“很遗憾,不可以。”裴时济丢下笔,完全确定了这场考试是医院里一帮闲得没事儿干的雄虫发起的游戏,首都星的等级结构比潘德里拉更加严酷,一份满分答卷会恶化他之后的处境。
而且比起笔试,他更担心的是待会儿的身体检查,那可是一点也不能细查的项目。
“医院系统控住了吗?”裴时济问。
惊穹沉默了一小会儿,扭捏道:【我控住了这层楼。】
“主脑很强大。”
这家医院虽然不在圣岛,却也离主脑太近了些。
【主脑的分机就在十公里外,主机在圣岛,外面有非常强大的精神护罩,我潜不进去,那是历代虫皇的精神海遗骸,几乎不可能攻破。】
惊穹有些丧气,不看还好,还有些希望,看了真叫脑绝望。
虫族的智脑是科技与精神力的融合产物,电力只能驱动他们正常运作,但升级迭代、存储扩容主要依赖精神力,精神力越强智脑就越强,精神力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取代电力,从这个角度来说,智脑是一种生物机械产品。
主脑身后是汪洋一般的虫皇遗泽,这是圣岛雄虫都不清楚的事情,现在很多虫都认为是主脑选择谁做虫皇,但其实也是主脑也是历代虫皇的尘世代言。
“一步一步来吧,我们先解决这层楼的问题。”
裴时济放下笔站起来,监考虫慢悠悠走过来,瞥了眼大面积空白的考卷,嗤笑:“潘德里拉没有学校吗?”
裴时济配合地露出低级雄虫该有的羞愧愤懑,低声争辩道:“有的,但那是一颗农场星...上面好多题我都没有看过。”
监考虫没有关注他的辩解,草草卷起考卷往兜里一塞,转过身:“走吧,入职体检。”
“这也是您负责吗?”裴时济跑了两部跟上去,声音里充满紧张和怯懦。
“体检完还有面试...”那虫没有回答裴时济的问题,只回了个轻佻的眼神:“放心吧,面试的问题不会很难,你农场星出身,干活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得看是什么活了——裴时济眼神一暗,天真道:“所以还是您负责,对吗?”
“我负责你就这么开心吗?”那虫被逗乐了。
“你看一眼就知道我的问题出在哪里,您一定是以为慷慨博学的阁下。”裴时济憨笑一声,把前面那位博学阁下噎了一下,他却分不清这只C级是不是阴阳怪气,冷着脸扭过来:
“负责面试的阁下可不是我,你小心着点。”
“所以体检是您。”裴时济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那虫看着无比碍眼,有些恶意地揣度道:
“怎么,你有传染病?”
说完,他眼神一懵,怔怔看着面前这张平凡的脸,上面露出一个近乎腼腆的笑容:
“我只是一只普通的C级,体质当然不能和阁下们相提并论,但我保证自己是健康的,除了我的虫,我谁都没有碰过。”
含沙射影谁呢?
监控室里的雄虫冷笑一声,却发现房间里那只监考虫没有做出什么激烈反应,还怪声道:
“格雷脾气变好了。”
“他的虫?这只C级真有意思,帝国的法律难道没有普及到潘德里拉吗?”
一只雄虫站起来朝门走去:
“我去会会他。”
“收敛点吧,那是弗兰克姆的助理,别做过火了。”一虫劝道。
“哟,就你是好虫,弗兰克姆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连只C级也护着。”那虫霍然转身,阴鸷的目光凝视正中间的雄虫,那虫笑的恬然:
“我只是不想多生枝节,你不是看上那只雌虫了吗,欺负他的雄虫不会让你在他那得到什么好感。”
“仁慈的库里克,好心的库里克,怎么,你打算和弗兰克姆缔造一个什么慈善组织吗?”那虫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还是颠覆组织,反抗帝国秩序?”
这个帽子很大了,库里克面上的淡然凝固,眼神一厉:“杰尔,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付出代价。”
“咋,你要告我?”杰尔肆无忌惮,嗤笑一声后,大摇大摆扯开门:“让代价来找我吧,反正不是今天。”
“他小孩子心性,别和他计较。”另一只雄虫安慰库里克:“你是他表哥,你最知道他了。”
“要不是看在他雌父的面上,我才懒得管他的死活。”库里克没好气道,“独身跑到暗夜禁区那种地方,真是不担心自己怎么死的。”
“怕什么,谁敢动斯利普家的小少爷,主脑的眼睛无处不在。”
.....
这也是杰尔·斯利普无法无天的依仗,只要不得罪圣岛上的雄虫,他可以在首都星横行霸道。
他翘着二郎腿在面试房间里等那只C级体检,等了两分钟又觉得不对,凭什么一只A级要等C级,他明明能大模大样闯进体检室,没准能看见那只C级赤身裸体惊慌失措的模样,对,把他那怂样拍下来给那只雌虫看。
他忍不住想起这只雄虫刚刚的话——他的虫?
去首都财产登记中心登记过了吗?那明明是一只无主的雌虫。
杰尔冷笑一声,想到就干,用力拍了拍体检室的门,声音大的惊动走廊上的夏戊和另一个屋里的鸢戾天,只拍了一声,耐心告罄,他拿脚就往那踹,负责体检的监考虫赶紧开门,两虫撞作一堆,杰尔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撞在仪器上。
裴时济果然色变,脑海中惊穹的声音还未落定:
【我把西格的数据修改了下当做您的数据,正在覆盖...诶..诶!!.】
体检室老旧的仪器剧烈摇晃,链接线路卡顿,杰尔骂骂咧咧抬起脑袋,目光定在光屏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向裴时济。
裴时济垂眸敛眉,心中杀意翻涌——最弱小的雄虫的体质也是人类拍马不及的,数据会暴露一切,这只雄虫必须死...
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范围内,医院也不能容许一只高级雄虫活着进来死着出去...不是现在。
他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
裴时济静静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还有杰尔的嘲笑:
“你的骨密度好低啊。”
骨密度低,意味着骨头酥脆,一捏就碎,这是人类和虫族最致命的一点区别,裴时济双眸骤冷,手腕猝然被捏住,那只雄虫笑的恶劣:
“这么软的骨头,你□□他的时候不会还要他扶吧?”
“C级的体质哪里能和阁下相提并论。”监考虫殷勤地围上来:“潘德里拉荒芜,他营养不良也情有可原。”
杰尔不满地横了这只B级一眼,继续挑衅裴时济:
“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不服气?”
他的五指微微收紧,铁钳一般夹住裴时济的手腕,冷汗刷的从他脸上流下来,他抽了口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从潘德里拉来不知道,C级是没有财产权的,除非你能挂靠在某个家族名下,但你连正儿八经的姓氏也没有,哪个家族愿意收留你这种没虫要的废虫呢?”
杰尔嬉笑着欣赏他惨白的脸色,正打算直接拧碎这节骨头,门嘭的被撞开,弗兰克姆·夏的声音从未如此冰冷:
“杰尔·斯利普,你的行为让斯利普家族蒙羞。”
杰尔表情一凝,眼中飞过一丝戾气——不过一只B级...转过脸时却一脸无辜:
“生什么气嘛,我只是帮你看看你这助理够不够格,这样的身板万一连仪器都推不动呢?”
“那是我要关心的事情,你再不松手,我会亲自到斯利普家告诉家主您今天的一举一动,并索要足额的赔偿,相信我,你不会愿意为了一个C级和我闹到那种地步。”夏戊走过来,威胁地看着他那只该死的手,杰尔立马撒开,赔笑道:
“我就说你不会领情吧,院长一番好意都打水漂了,我们都知道一个合格的助理有多么重要,但既然你不在意,希望你的实验室能早日拿出大家期待的成果。”
说完,笑容一敛,晦气地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考核,结束了吗?”裴时济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
“你还要继续?”杰尔没好气地回头。
“杰尔·斯利普!”夏戊恶狠狠瞪回去。
杰尔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真该管夏医生叫雄父。”
....
闹剧结束,两人一虫终于进到夏戊的实验室安顿下来,夏戊忙上忙下翻找小型治疗仓,休息室里只有面色铁青的鸢戾天和脸色煞白的裴时济。
“杰尔·斯利普。”鸢戾天用力咬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把它嚼碎了吐出去,然后小心拖着裴时济的手,心疼得呼吸都在发抖。
裴时济从把手从他手里收回来:“没伤到骨头,冰敷后好多了。”
上一篇:Beta在贵族学院里求生
下一篇:鼠鼠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