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160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但就这么简单的时期, 却遭遇了想象不到的困境——

“不可不可,陛下三思啊,实验不是一点风险也没有的, 您万金之躯,人类存亡皆系于您一身,怎么能,怎么...怎么能让您来试呢?”夏戊的舌头和牙齿都快打架了,急的脑门直冒汗,古往今来都没有君王以身犯险,臣子坐享其成的道理啊。

但裴时济有自己的考量,最重要的就是阿拉里克的态度,虽然逻辑上来说,夏戊作为研发者先行试药无可厚非,但落在那只雌虫眼睛里,就是他这个人类皇帝草菅人命的表现。

而理性的角度来说,夏戊是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人类,还是实验的负责人,他要是有个闪失,即便有智脑辅助,他也是抓瞎,这个实验关乎人类后续能不能真正和虫族帝国实现和平,是一天也不能耽误的重要实验,往难听点说,即便他死了实验也不能停。

从情感的角度来说,这是跟了他两辈子的忠臣,即便他无所觉,他也不能冒着让他寒心的风险做出这种要求。

何况从当前的数据分析来看,精神力强度与实验成功率存在正相关关系,前几次小鼠实验失败也和小鼠的精神力微弱有关,后来他们在药剂注射时加强了对小鼠脑域的刺激,实验这才成功。

由此可见,他比夏戊更适合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说的头头是道,可夏戊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他心意坚决,决定旁人无法左右:

“你要这样想,实验过程中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在一旁可以挽救,我在一旁就只能干瞪眼,你有个三长两短,也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裴时济对他温言软语,夏戊打了个哆嗦,灼灼的目光投向大将军,大将军亦面露忧色,却一言不发,于是他又看向两位殿下。

裴承劭拉着脸叹了老长一口气:“别看我,父皇已经交代过了。”

“胡闹啊,荒唐!您怎么能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呢?”

裴时济就在旁边坐着,夏戊没敢大嗓门,但又拍腿又捶胸的,把痛心疾首演绎得活灵活现。

“来,你转过去,对着父皇的面说。”裴承劭嘴角抽抽,弹出一根短短的食指画了个圈,示意他照着箭头指示转圈。

夏戊撇撇嘴,又看裴承谨,这小崽子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拍着胸脯保证:

“父皇跟我说没问题的,老夏你尽管放心,精神力越强成功率越高,我父皇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差点忘了,二宝殿下对皇帝陛下的盲信也是百分之百,夏戊叹息:

“这世上哪有什么百分之百一定成功的?”

“照你这么说,走路可能摔死,喝水可能呛死,吃饭可能噎死,处处都是风险,处处都是危机,我来到这里冒的险不比试药来的小,恰恰相反,改造药物再不成功,我们要面临的风险更大,你的忧虑我全都省得,但也不可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可是龙体安危怎么就成末了呢?夏戊满脸为难,看向鸢戾天,低声询问:

“大将军,您说点什么?”

当年鸢戾天执意殉葬,他可是跟着哭了三天三夜的啊,在场最担心裴时济的存在不是他,是大将军才对。

可鸢戾天皱着眉,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觉得济川说得对。”

他说完,略略松了口气,眼神逐渐坚定:“这件事情上,你能发挥更大作用,药剂无论如何也是要研发的,济川更适合,就让济川来,你不必有负担,全力以赴即可,你的医术我们都是相信的。”

夏戊被这顶“神医”的帽子压得微微驼背,眉头拧的死紧,声音低弱:

“万一有万一呢?”

他自己上不怕,什么猛药都干试一试,可裴时济上他真的怕了,尤其是眼下他健康强壮,不吃药也能活蹦乱跳到一百岁,他实在越不过心里这个坎啊。

“那也是命,不怪你。”

鸢戾天凝声,为此事作结,不过就是又一次同生共死罢了。

可说是这么说,老夏的忧虑也如幽魂纠缠着他们,鸢戾天尚能隐忍,裴承谨就真的翻来翻去睡不着觉。

裴承劭挣扎在把他踹下床和装睡不理他之间,还没挣扎出结果,身边这个小混蛋先动了——

仲蛋戳戳他哥的胳膊,低声问:

“睡了吗?”

“...”

“睡没睡?”

“...”

“真的睡了吗?”

“...睡了。”裴承劭咬牙切齿。

“嘿嘿,我就知道你没睡。”裴承谨乐了,随即垮下小脸,满腹忧愁道:

“我好担心啊,父皇交代你什么了?”

“...担心你白天不问。”非要晚上扰他清梦,裴承劭怨气十足地睁开眼。

“那不行啊,我们是一家人,要统一阵线。”裴承谨摇摇脑袋,不依不饶地问:

“父皇交代你什么了?”

“...就万一有那么万一,让我挑起大梁,之类的。”裴承劭重新闭上眼,果不其然听见耳边的小崽子惊呼:

“不对不对,父皇不是这么说的。”

“所以交代的是我,不是你。”

裴承劭无声叹了口气,你说他这弟弟天真无邪吧,他都一百岁多岁了,说他稳重成熟吧,脑子里也的确缺根弦,他能知道一家人要统一对外,却也能在听到不想听的话的时候,猛地蹦起来,作势要跳下床。

裴承劭一把拽住他,很好,手上没有传来抵抗的力道,这小崽子的力气非常可怕。

裴承谨慢腾腾地转过来,稚嫩的肩膀垮下来,眼圈和鼻头都红红的:

“要是...怎么办呢?”

裴承劭心头一软,看在他没有冲动飞出皇宫跑到父皇面前求证的份上,他柔声安慰道:

“不会有事的,父皇舍不得爹爹,也舍不得我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交代他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是皇帝都得走这么个程序,江山断代的可怕是他们无法承受的——说起来,他被地震震死以后,大雍怎么办呢?

他们会选出新主席吧?

真让人操心啊...但应该没问题,地球现在还活着呢。

第一次注射安排在阿拉里克来访后的第三天。

消息暗中知会了阿拉里克,他暗自心惊,无论是政治表演亦或者收买人心,这个人类的胆魄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折服了他——他虽然不是研究者,却也知道帝国境内每一款药物的问世后面,都是累累的白骨。

从事科研工作的绝大部分都是雄虫,他们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珍惜实验体,帝国上百亿的虫口,能满足他们各种突发奇想,很多时候一个项目开始时是这个目的,做着做着劈成两个项目,需要的实验体数量指数型增长,多的是低级雌虫被送进实验室,甚至还有低级雄虫,乃至高级雌虫。

虫族并非擅长研究的种族,还好有智脑辅助,且能以量胜质,天文数字的实验体投下去,凭借神农尝百草的精神,总能捣鼓出一些目标药物。

雌虫的精神稳定剂,雄虫的复原剂,其他种族的基因改造剂...各种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药物都是这么出来的。

是以在阿拉里克心里,主动试药和主动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觉得夏戊不会让他的陛下主动找死,但架不住这项工作真的高危,其实裴时济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他身边的虫也不劝劝吗?

阿拉里克心情微妙,即便原弗维尔和那个人类是塑料爱情,但俩幼崽总该情真意切吧。

不担心吗?

“担心啊,但这不是为了不让你觉得他是草菅人命的皇帝嘛。”裴承谨重重叹气,阴云密布的小脸仰着看他,语重心长地嘱咐:

“不要让我父皇失望啊,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嘴角抽搐,有时候不得不怀疑,胡说八道是不是这小崽子婉拒正常社交的策略,他们关系有那么近,账居然还能算到他头上?

“原弗维尔呢?一声不吭,放手让他去了?”阿拉里克不死心地问。

“爹爹支持父皇...毕竟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凭本心任性。”裴承谨四十五度望他忧郁,其实爹爹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要不是他做出了决定,他绝对憋不住,要闹的。

跟虫族比起来,人类势力太弱了,虽然潘德里拉已经有三批学员成功潜伏各大殖民星,可数量毕竟还太少,学员中精神力强大的存在也难以跟裴时济或者裴承劭相提并论,从平均值来说,只相当于帝国B级雄虫的水平。

虽然也称得上是阁下,能保证生活的同时赢得一些话语权,但实在不多,好在跟雄虫比起来,人类的精神力可以通过锻炼提升,但留给人类发育的时间不多。

只要一个潜伏“雄虫”暴露身份,就有可能暴露所有人类的身份,届时雌虫将陷入阿拉里克这般纠结的境地,雌虫纠结也就罢了,恐怖的是首都星缓过神来。

他们不怕主脑和雄虫残暴,怕他们想通以后开始怀柔,那事情才真的大条了。

但指望所有人类的伪装都完美无缺实在太不现实,他们只是仗着帝国身躯庞大,反应迟缓打了个时间差,首都星迟早会发现人类的动作,裴时济之所以愿意冒这个险,也是不得不冒这个险——

必须在主脑和虫皇把脑子捋清楚之前,让人类成为超越雄虫的选择。

但是中细节阿拉里克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小雌虫嘴里问不出一个有用的答案,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这回招呼他的不是夏戊,夏戊忙的团团转,准确点说,这个房子里每个生物都忙的团团转,连幼崽也跑来跑去,虽然夏戊应该不会让几个孩子排上用场才对。

“所以,他在飞什么?”阿拉里克面无表情地躲开又一次从眼前飞过的裴承谨,终于忍不住问原弗维尔。

“适当的运动能缓解他的焦虑,谨儿是这么说的。”鸢戾天瞄了眼拖着裴承劭乱飞的二宝,先前他提议帮忙撰写实验记录,但找纸笔就花了不少功夫,还得抱着他的外置大脑——哦不,外置大哥解围。

裴承劭没有异议,比起弟弟喋喋不休的傻话,低空兜风是种享受,顺便还能把这小傻蛋指使的团团转,以报这几天没睡好之仇。

“你不焦虑吗?”阿拉里克不再理会幼崽,主要是没眼看跟在俩弟弟屁股后面瞎窜的儿子,话锋直指原弗维尔:

“我以为你爱他。”

“原本是焦虑的。”鸢戾天走在通往实验室的走道上,声音波澜不惊:“但只要我们不分开,死亡也没什么好怕的。”

阿拉里克愣了愣:“你要陪他死?”

“夏戊很可靠,不会有意外的。”鸢戾天摆摆手,笑了一声。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帝国废了一只高级雄虫,出动雌虫无数,甚至还有他这个地渊军团的团长,堵上了自己的脸面,绞尽脑汁想要弄死他,结果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表示可以去死?

“你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这可真不像你。”阿拉里克口气古怪。

鸢戾天有些诧异:“我怎么了?”

“你想活,毕竟你想做的事情,死了都没法做了,我以为...你会更在意活下去这件事...”阿拉里克纠结道:

“我原以为,你会极力阻止他。”

易地而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心爱的虫活下去,哪怕打断他的手脚把他捆起来,哪怕被他憎恨,但只有活着才有一切。

“我当然想活,想和他一起活着,长长久久,去很多地方,我也很想阻止他,想过干脆就像老夏说的那样做,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也很有道理,他是对的。”鸢戾天顿了顿,转过头看阿拉里克:

“你对他的评价直接影响到我们后续所有计划,他说的对,这是必须冒的险。”

阿拉里克嘴角一抽,知道那小崽子的脑回路遗传自谁了。

“正因为他是对的,我才不能让自己成为干扰他决定的绊脚石,他爱我,他需要我的支持,我不能阻止他。”

一番剖白让阿拉里克哑口无言,他沉默片刻,又问:“这是他教你的吗?”

鸢戾天诧异:“这有什么好教的,自然而然就懂了。”

那么多个日夜,那么多个朝夕,他们的灵魂早已融为一体,一个抬眸,一个微笑,就能知道彼此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