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我知道殿下年纪小,我就是体谅你托着他辛苦,想帮帮忙而已。”
谁想这柔缓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上位的幼崽,裴承劭圆眼一冷,厉声道:
“滚远点!”
他的声音里藏了凌厉的精神力,刺的那只雌虫浑身一僵,轰的一下跪在地上,满脸惶恐,冷汗如注:
“殿,殿下...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滚!远!点!”裴承劭一字一顿道。
等他屁滚尿流地爬远,父子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分析:“这虫什么身份?”
侍卫?虫皇的雌侍?还是其他什么虫?
能出现在皇宫里的虫没有一只是简单的,要么是军团的虫,要么是虫皇的虫,要么是伊索亚的...
“说起来,虫皇就不担心他后宫里的虫和其他雄虫...”
裴时济眉头紧皱,虽然皇宫里实打实的雄虫就两只半,但正常出入的也不少,圣岛其他家族的幼虫可以以伊索亚朋友的名义行走宫廷,虽说是幼虫,但大的也十几岁了,虫皇就一点不担心自己的虫和其他家族的虫搞在一起吗?
“据说虫族的雄虫好像会分泌一种信息素,可以标记雌虫,刚刚那只虫应该不是虫皇的,否则他不敢。”
裴承劭也皱眉,所以必须在他们长大前把虫皇干掉,否则等大一些,这些虫就该发现他和其他雄虫不一样的地方了。
上辈子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信息素,但他人爹没有,他应该也没有。
不是虫皇的虫,同理也不可能是伊索亚的,都是有归属的虫,犯不着勾搭他一个一岁的幼崽。
“那就是天行军团换下来的虫。”裴时济推测,因为天行军出征在外,留守的虫军纪松弛,任务执行完没有马上归队报道,还能在皇宫里四处乱逛。
如果天行军可以,那地渊军没道理不行,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裴时济发现了和鸢戾天碰头的正确途径。
而鸢戾天那厢还没正式上岗,就被来自同队雌虫的消息震麻了:
“将军在说什么,执勤两只虫就可以了,没到换班的时候,您可以尽情在皇宫‘迷路’啊。”
“?”雌虫为什么会迷路,你们没带导航吗?
鸢戾天的表情太过直白,考虑到他是团长找来顶缸的倒霉蛋,厚道的虫小声解释了下:
“您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是上面默许的,记得别告诉团长,这是虫皇选雌侍的一种方法,前几次执勤的天行军里面就有虫被陛下看中留下来了...您和那几位,不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吗?”
不然这种高危低回报的工作,凭什么还有高级雌虫愿意上赶着来呢?
即便受了伤,万一被虫皇看中,不就能借着疗伤的名头彻底赖在皇宫里了吗?
鸢戾天大脑都凝固了,呆呆地看着他:
“所以...这个任务...还有支线?”
那虫忍俊不禁,他只是个B级,认真竞争很难赢过A级,但要是和这只A级关系打好,没准能通过他觐见陛下,再不行两位皇子也可以啊。
“什么支线,那才是主线!”
他低声提醒这虫,忍不住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看了看他俊朗的面庞,眼中滑过一丝妒忌:
瞧瞧这样的身板,这张俊脸...和原弗维尔居然还有几分相像,还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献出来讨陛下欢心的虫呢。
他压着微妙的酸意,努力奉承:
“您看看您这身气势,一点也不输双S,自信点,您大有可为。”
鸢戾天木然地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团长不知道?”
阿拉里克没坑他吧?
“嘴巴闭紧点,团长知道还能让咱们来吗?”那虫急了,团长知道,这活铁定被天行军垄断了——
瞧他们哭的可怜样,什么死的死伤的伤,怎么一句也不提自己长腿一跨,跨进了陛下的后宫呢?
第128章
经常造反的人都知道, 造反这项工作的核心就是情报工作,深入敌宫后的第三天,鸢戾天进宫后的第二天, 裴时济一家子重新聚首:
“机房的位置知道了, 在斯麦尔殿正下方,原先的岗哨就设在机房入口, 现在被挪到了大殿门口,我往之前的岗哨靠近了点,没有什么异样,但同行的一只A级神情恍惚,很快就摇摇欲坠了。”
鸢戾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甚是古怪, 他其实也很难分辨那家伙是演的还是真的,尤其是在知道了这次执勤的暗藏“主线”以后。
迷路哪有“病退”好使,当然也不能完全病, 病歪歪地退到一旁休息就够了, 眼力强些的还能找个显眼的地方,方便邂逅尊贵的陛下和殿下。
也正因为这一点,这两天他都坚守岗位不敢擅离:
“惊穹说主脑的保护屏障像失控的情绪数据, 里面还掺杂了不知道多少雄虫的精神力,非常混乱, 具有很强的感染性, 但按理来说, 虫皇应当定期替主脑清理情绪板块, 现在看起来像他们没有处理,还把冗余的情绪数据收集起来,打造成这个保护屏障。”
这倒也是有可能的, 实践已经证明屏障对雌虫的杀伤力非常强,但对雄虫的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说要等我一起吗,怎么先行进去了?”裴时济板起脸,看着鸢戾天的目光有些严厉。
鸢戾天干咳一声,立马直起腰背辩解道:“我没意识到就走到那里了,但这足以证明,你给我做的护罩能充分抵御主脑的屏障干扰。”
“你毕竟还没有真的进去过,这事不可莽撞,听到了吗?”裴时济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看向两个儿子:
“虫皇的皇宫和我想象的有许多不同,你们在这里时日更久,有什么细致的都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起码,三天了,裴时济带着裴承劭依旧没有能把皇宫走完。
惊穹碍于主脑眼皮子底下,只能做颅内短程互联,勉强做个基础款的通讯器,一点大展神威的空间也没有,怂头怂脑,生怕脱离陛下精神力护航范围就被生吞活剥了去。
这着实让裴时济有些无语,他还没跟它说打算让它“张张嘴”把主脑吃掉呢,但现在看起来,还需要点示范性教学。
按理说,天子每日行程皆有规制,几点起床,几点办公,几点召见朝臣,几点休息都是定好的,可他们这几天路过了好几座议事用的大厅,皆纤尘不染,不是清扫机器勤快导致的那种不染,而是久未启用的干净,一点虫气也没有,调出来的使用记录显示,这地上上次有虫进来还是去年搞什么圣餐还是圣典的。
其他几座议事厅情况大差不差,这让裴时济心情颇为微妙,他早就知道虫族帝国这个皇帝好当,但以为起码得表面功夫总该有,国中大事小事总该有个章程,总不能事事都指着主脑拿主意吧?
不会吧不会吧,他一个陛下,难道作用就是做主脑的应声虫吗?
诚然主脑非常有用,帝国星网发达,从最遥远的殖民星发消息回首都星,时差也不过24小时,帝国行事的逻辑,抢到就算得到,相当简单强盗,强盗也有强盗的好,治理发展什么的基本都是添头,只要不妨碍向中枢输血就好,治理成本可以降到最低。
而强大的中枢能实时处理海量信息,又有各殖民星开拓系统襄助,个虫智脑为佐,各级各类官员只需会点头和按手印,就可以安坐钓鱼台,万事不烦忧。
在主脑庞大的数据库面前,几乎拥有绝大部分事件的应急方案,他们只需循例照旧,即便办错了,也没有什么妨碍,毕竟是遥远的殖民星,炸了都不干首都星的事情。
裴时济越了解越眼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虫在反常识,远虑近忧那是要啥啥没有,日子过的安逸,这国家该亡了。
无怪他们迎来了他,这是天罚,想通这点,裴时济才心平气和。
他们在皇宫里除了要试探主脑,还要试探虫皇,但虫皇不是那么好找的,即便裴承劭要找他,也得提前几天预约,还得撞运气,预约了也不一定能在指定地点把他刷新出来,着急的时候是他得用精神力作弊,通过惊穹悄悄搭上主脑的定位系统才能找到那位。
所以,当他听到他人爹这个意蕴丰富的问题时,也皮笑肉不笑扯出个微笑——觉得虫的日子太曼妙的可不只裴时济一个人。
“这地方比咱那可无趣的多,每日来往的都是无所事事的虫,雄虫凑在一起荒淫无道,雌虫扎堆上来...不提也罢,就那位陛下,觉得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把他的二崽子生出来,听说遴选标准越放越低,目光已经越过双S向S级,乃至A级看去了,除了生孩子,也就和他的长子斗智斗勇毕竟费脑子,就这他也觉得自己日理万机,担起了帝国庞大疆域的担子了。”
这话说的人皇一家子都沉默了,裴承谨这才后知后觉,啊了好一大声,大惊小怪道:
“你说那些雌虫他们凑上来...是要,要...要...”
他圆润的小脸蛋逐渐涨红,气恼与羞怒浮上面庞,一下子结巴起来,攥起拳头用力捶了下地板,大家的目光落在他小拳头落下的地方,白玉质地的方砖出现一道裂缝。
“亏我还以为他们是要和我切磋武艺!简直...简直臭不要脸!”
见他如此义愤,裴承劭一脸无语,慢吞吞道:“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这一岁大的身板,值得那许多雌虫来你这里讨教技艺吧?”
“我可是...”裴承谨语塞,继而怒瞪:“你才一岁,你可守好了!”
裴承劭果然大怒:“我才一岁!我守个屁!”
“哪里学的这许多浑话!”眼见俩只崽子又要大打出手,裴时济和鸢戾天一把揪住一个,裴承劭被按在裴时济怀里,见他人爹一脸沉吟,以为在思索什么,却听到也低声嘱咐:
“你离那些虫...”
“父皇!!!”裴承劭涨红了脸,气的嗷嗷叫,他父皇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些唏嘘:
“说起来那时候都还没见你和谨儿成婚...”
“他老光棍,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人家给他介绍贵女,他给人小姑娘布置试题,婚没结成,还给人家封了个‘典牧校官’,分配去管牲口养殖了。”
提起这个裴仲蛋就乐,贼笑着抖落往事,封官的事情后,想进皇帝后宫的世家勋贵数量锐减,那些个娇滴滴的姑娘生怕往后余生要和猪狗牛羊为伍,反倒是那些不甘埋没于后宅的女子如雨后春笋冒到他哥面前,这何尝不是一种反向相亲。
裴承劭气的咬牙,他那不是...一时忘记了...再说:
“我那是人尽其才,她精于此道,我让她有一番作为怎么了?”
“嗯嗯嗯,他们后来说你有隐疾。”裴承谨煞有介事地点完头,朝他哥扔出一颗炸弹,气的裴承劭犹如一颗即将出膛的炮弹,险些挣脱他父皇的禁锢,好在裴时济已非昔日脆皮,忙把他搂紧,瞪着眼愣了愣:
“所以...没有子嗣。”
俩崽子顿时鹌鹑,他们这胎投的太仓促,再说身体素质贼棒,一点年纪大了的自觉也没有,总以为来日方长...长个屁。
“有的,仲蛋下了颗蛋!”裴伯蛋突然想起来,他们家还有颗没孵出来的蛋!
裴承谨是混血儿,不像纯血雌虫会定期产蛋,他是和哪个男人厮混一晚后下的蛋,他们地震前正丢在他俩孵化的暖房搁着呢。
但许是因为下的太轻松,也许是因为二宝生来心大,又许是因为投胎这事儿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两人居然都没想起那颗还没孵化的蛋。
“也,也不一定孵得出来。”裴仲蛋一脸心虚,事实上,他已经完全忘记那是哪一个男人了。
“怎么孵不出来,你孵了吗!”裴伯蛋一脸严肃地教训道:“我裴家没有这种始乱终弃的孩子,你甚至连孩子另一个爹是谁都想不起来,你是不是强抢民男了?”
“哪里可能啊!肯定是他们自觉自愿的啊!”裴仲蛋急了,他也是要名声的好吧:“想起来又怎么样,现在也早死了啊!”
“万一那孩子孵出来了,生来没有爹娘,没有祖父,没有太奶奶,谁来养他,谁来教他,谁来栽培他?”裴承劭长吁短叹,叹的裴承谨心脏砰砰直跳,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心虚愧疚的汗流浃背——
他,他哪知道出趟门就被石头砸死了?
要怪还是还是得怪裴伯蛋执意要上那座山!
“这还是次的,重点是国家的后继者呢?!”两崽子吵得裴时济脑瓜子嗡嗡直响,心凉了大半截,但很快又稳住心神,想起林寒的态度,大雍不像那二世而亡的短命王朝,所以那蛋定是孵出来了。
尽管没有教养者,但以伯蛋和仲蛋在朝中的威望,众臣不至于苛待幼子,他身上又有戾天的血脉,也不是个当小白菜的料,没准幼年一番磨砺,又成了一代千古明君。
在潘德里拉的时候太忙,偶尔又沉湎于林寒那几个小子的吹捧,再加之对伯蛋仲蛋的信任,竟没有问他之后国家如何了...
“没事的父皇,这方面的应急预案已经通过了,已经是民选政府,主席团会选出新的主席。”
裴承劭安慰着,顺道介绍了一下大雍后来的发展战略,眼见话题越偏越远,鸢戾天抱着裴承谨细细问:
“你和谁生的蛋,一点印象也没了?”
裴承谨老实摇头,低声嘟囔:“喝多了嘛...”
“即便喝多了,那也是你的蛋,怎么能不管了呢?”
“没有不管,第一时间放进暖房了,那不是出征在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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