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38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刺客不理解这群羔羊似的懦夫怎么一下子悍不畏死了,他挥舞着匕首,刀刃划开了谁谁谁的血肉,却没有人畏惧,没有人后退——相反他们扑上来,争先恐后,接二连三,叠罗汉似的把他压在最下面,他的内脏仿佛要从嗓子眼吐出来,连带着吐出那点细弱蚊蝇的声音:

“谁能手刃裴...赏金...”

这点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他们嚷着:

“有人刺杀大王!”

“杀了他!”

“遭天谴的狗贼!”

“贼子尔敢!”

....

裴时济连点油皮都没蹭破,就被左右亲兵拥着远离亢奋的人群,要不是连声催促庞甲,玄铁军艰难介入,那几不成人形的刺客恐怕会就地成了土肥,留在这片土壤。

那人也是有几分硬骨头,这么多人踩踏也没碎成渣渣,好容易才脱离了人山,下一秒又对上鸢戾天杀气腾腾的脸,才吸进嘴里的气哧溜一下漏了出来,白眼一翻,直接不省人事了。

“赶紧救救,让夏医官过来,赶紧救救,孤要活的!”

裴时济一把拽回鸢戾天来,生怕他把人活生生吓死了,他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在意这人性命的人了。

夏戊施救的时候,他还几次三番地骚扰:

“还能活吗?能说话不?”

夏戊被扰的不耐烦,却不敢驱逐他,憋屈道:

“骨头断了好多根,扎进内脏的也不少,悬。”

“那就管不了许多了,弄醒他,把他送到中帐里去。”

裴时济可惜地摇摇头,索性不叫他救了,唤来赵明泽一众文官,兴冲冲地拉着鸢戾天进了中帐。

鸢戾天不明所以,但见他一脸威严地坐好,也跟着凝神屏息,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刺客,眼神犀利。

也不知道夏戊用了什么虎狼之药,那人硬生生睁开眼,就看见目标人物主位高坐,正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

他喉口腥甜,正待啐一口血沫,用嘶哑的声音慷慨陈词,自述这场刺杀的因由,在青史上留下一个名字,然而未等他引吭高呼,上座传来裴时济极具压迫感的低沉声音:

“你和颖河冯氏有什么关系?”

那人双目圆突,正待否认,上首又连珠炮似的发出几个问题:

“还是蔚城宋氏、离原王氏、范陵黄氏或者,锡城裴氏?”

裴时济枉顾下边那人目瞪口呆,继而面红耳赤、满脸狰狞,唏嘘着把当今六姓十八家逐一数了个遍,甚至没放过自家,都是大肥羊啊!

他暗暗琢磨着,终于在那人的吵嚷中把目光施舍回去——

“王君何必牵三扯四,莫不是以为普天之下没有义士了?我...”他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裴时济笑着打岔他:

“你预备谋逆这段时间,不吃不喝不睡了?听你口音,南郡人士吧?千里迢迢到这里,谁给你的衣履,谁给你的盘缠,谁给你的兵刃,谁告诉你我今天在这的?”

“义士?群贼襄助的义士吗?”

那人被堵的一噎,一口热血涌上来,喷出去,失了力道,只溅在身前,他恨恨地看着裴时济:

“我这次来,就没打算活。”

“那死之前先把口供签了。”

裴时济知道他随时会死,也不耽搁,使了个眼色给赵明泽,赵明泽赶紧捧着供纸上前,那人瞟了一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抽一抽地瞪着主座上的裴时济:

“窃国贼子...安敢污我声名!”

“你听好了,此非私怨,也无人指使,是你倒行逆施,横征暴敛,弑君父,戮忠良,民怨...已沸如鼎沸,我自千里来取汝首级,非为一己之仇,是为天道,是为公义...”

裴时济虎着脸看向执笔记录的书吏,对方正一脸愤恨地瞪着中间的狂徒,没接收到主君的眼神,赵明泽也是怒发冲冠,捧着供纸怒骂:

“吾王心怀黎庶,殚精竭虑以治水患,这是圣德昭彰!你一介竖子,竟敢罹骂圣主,不怕触怒天威吗?”

说到天威,中帐里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裴时济左手边,鸢戾天站了起来。

那刺客兀自一声冷笑:

“天威?我何惧之,便是有,也叫他听好了,我黎寒,乃彭州睢阳人士...”

他在帐中阔谈来历,却发现没有人接茬,也没有人打断,帐篷里面静悄悄,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着的高大男人。

在他听不见的地方,智脑叭叭地解释:

【你最好让他签个字画个押再踢死他哦,你的济川还等着这张纸去打劫,哦不,索要精神损失费呢。】

【虽然没有关系也不大,但他毕竟是要做皇帝的人,不比那些没有编制的土匪,要讲究抢劫的基本法,表面文章是很有必要的。】

这回不比之前,无需智脑过多翻译,鸢戾天基本都听懂了,所以更加生气,他在所有人的凝神注目中走下台阶,站在那人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画押。”

一时间,大家都很紧张,尤其是裴时济,生怕鸢戾天一不小心把那人踩死了。

可怜那家伙犹不知道事态的严重,还挑衅地仰起头,混不吝地瞪着鸢戾天:

“休想。”

这个只有身量唬人的男人绕着他看了一圈,上面坐着的王君忍不住开口:

“戾天,等等...”

“放心,不会死的。”在智脑的帮助下,鸢戾天研究了一圈,给出保证,以他超绝丰富战斗的经验保证,他之后的伤,绝对还有画押的余地。

说罢,一脚跺在那人的左脚上,伴着围观者的长嘶,那人踝骨以下尽成肉糜。

一切快的离奇,神经都没反应过来,那人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似乎还没意识到那属于自己,直到疼痛突如其来,他张着嘴,暴汗淋漓,痛到失声。

这种剧痛下居然还清醒着,仿佛有根针直戳戳地扎在脑子里,他抖若筛糠,惊恐地发现那人来到身体的另一侧,依旧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你还有另一只脚、两条小腿、两幅膝盖、两条大腿...下一次,我会慢一点。”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这叫屈打成招。】智脑无不感慨,如果这是个法律健全的地方,这种供词毫无用处,但这里别说健全的法律了,精神健全的直立生物都很稀少。

【等下记得要飞高一点哦,离太阳近一点,让他保持清醒很浪费电的。】

第32章

对于被刺杀这事儿, 裴时济其实没有太多情绪,乱世嘛,哪个出来闯的不挨刀呀。

当然他也不能表现得一点情绪也没有, 毕竟没谁喜欢时不时被刀捅,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大将军别太上头。

鸢戾天的确没有一下子把对方弄死, 但这样一点一点碾碎更吓人,没看赵明泽脸白的跟纸似的,地上的人叫一声他抖一下,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同伙呢。

但无论如何,供词拿到了。

裴时济摩拳擦掌,准备推进下一步——要过年了, 真的很缺钱呀。

在他的有意纵容下,雍都王遇刺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一时间人心惶惶, 唯恐他怒极后大索天下,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占了上风:

贼首既已伏诛,供出主谋上百人, 全是京中贵胄,这些梁皇党担心裴公夺了大晟江山, 靡费财力聘请死士, 一心要取雍都王首级。

举世哗然后, 老百姓们又把心放进肚里, 他们都在佩服这些贵人的胆魄呢。

贵人们胆都要吓裂了,春寒料峭的,天还没亮就到杜隆兰府前打卡排队, 见了面的第一句清一色的:

杜公,一定是有贼人害我啊!

杜隆兰也有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案,阴沉着脸不答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深思片刻,摇头叹息。

这一叹,对方本就开裂的胆子险些碎成齑粉,有些个经不住吓的扑通就跪了,膝行向前,拽着杜隆兰的衣摆一把鼻涕一把泪:

“杜公明鉴,大王明鉴啊!我一片赤诚,怎么可能干出阴养死士这种下贱勾当,我和天下百姓一样,盼裴公继位如久旱盼甘霖,天下动乱已久,除了裴公,哪有人能安天下,我纵使德行不堪,也不忍叫万民再陷水火,犯下如此九族当诛的重罪啊!”

声音悲切,说的杜隆兰眉头微挑——九族都扯上了,别真对上了吧?

“冯大人,你一片赤诚,又都是向着谁的呢?”

“我王得天人庇佑,又有神器在手,便是千般掩饰也难逃他法眼如炬。”

“唉,冯大人,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是很愿意相信你的,但那份供词,你看过了吧?”杜隆兰故意问道——在供词出来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传阅满城诸姓,可以说现在的人心惶惶,就是他一手造就的。

贵人们还以为自己抢了先机了解详情,结果目眦欲裂地在纸上看见了自家的名字,可不得马不停蹄地去找杜大人聊表忠心,解释一二吗?

“神器已经勘验过,千真万确啊,即便你冯大人不知,可族中子嗣众多,难免就是一二不肖子孙闯下如此大祸,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我王震怒,下令彻查,便是我也不敢在这种关节谏言,只能等大王怒气平息,再劝诫一二。”

那人感动的眼泪直流,心里直骂,仰着一张老脸殷殷地看着杜隆兰:

“有劳杜大人了,今后若有差遣,敢不从命!”

“诶,不必今后,现在就有个忙,冯大人或许可以效劳一二...”

杜隆兰露出和煦的微笑,吩咐侍从取出一只木匣——

那天工部尚书冯正走的时候,兜里揣了价值百万的涤罪券,成了此券发售以来最大的主顾。

据他府里的佣人说,老爷回来时面容恬静,举止娴雅,却在过门槛时,不知怎的绊了一跤,磕破了额角,血哗啦啦挂在脸上,但表情淡雅从容如旧,堪称岿然不动——

老爷不愧是老爷。

只有凑近了看,才能发现那双老眼里早没了焦距。

百万贯钱,他的九族真的值这么多吗?

起码有八族是不太值钱的吧!

这会儿回去找杜隆兰还价,还来得及吗?!

自然是来不及的,裴时济看着杜隆兰传来的消息,一边美的冒泡,一边恨得牙痒:

狗东西们,居然这么有钱!?

【哎呀哎呀,他发达了。】智脑帮着算账,边算便感慨,顺便也发出了和裴时济一样的咒骂:

【狗东西,这么有钱!?】

算账现在是它的日常活路之一,作为智能的初始功能,其实不费什么算力,也正因此,它有余力配合在钱粮堆里苦苦支撑的赵明泽骂骂咧咧,不久前结下的梁子都在围观他患难的过程中悄悄解了,它是裴家军中最清楚裴时济当前经济情况的存在了。

暴富令人快乐,却不会让他原谅曾经的贫苦,反而令其更难以忍受了。

鸢戾天脑子里听着智脑在骂,眼前看着裴时济拿着账目搓算盘珠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他们交了钱,就放了他们吗?以后都不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