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45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没有人知道, 拜将仪式斋戒期间,大将军和他的主君每夜都在深山里边吃的满嘴流油。

第二天的时候,甚至还猎到了一头刚结束冬眠的熊。

但熊掌的做法不在裴时济的厨艺能力范围内, 他也就会烤烤鸡、兔子、鱼之类的, 鸢戾天本来还想如法炮制,扒皮、放血、切块、腌制、烧烤...结果熊血放了半天, 差点把他俩染成血人,他们不得已,悄悄潜回营中,抓了伙房的主厨,秘密的分享者又多了一个。

对此,智脑锐评:【您对老天爷的诚心都感动阎王爷了。】

为此, 鸢戾天现卖了几句新学的经文为大熊超度,超度完毕,开吃。

无论这许多周折, 吉日这天, 风和日煦,仪式如期举行。

拜将台筑在殿庭,玄铁质地足有九丈宽, 台上的盘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台下两侧立着九十九名金甲力士, 数万玄铁军将殿庭广场染成一片墨海, 文武众臣在前, 皆肃穆恭敬, 偌大的广场没有一点声音。

直到裴时济的身影出现在御道上,年轻的雍都王今日头戴一顶无旒的玄玉平冠,穿金丝软甲, 外披一件金银丝夹织的墨色大敞,腰佩长剑,一身凛凛肃杀之气,每行进三步,礼官便高唱“避让”,两侧文武伏地叩拜,俨然与帝王无二。

他在高台站定,牛角号撕裂长空,鼓声擂动,声震京华。

“传——大将军!”

礼官的声音响彻殿庭,广场东侧忽现一片金光,黑马金鞍踏着一地金阳走来,马上都是全身甲胄的将士,为首将领一身赤鳞明光铠一如旧时,他手握缰绳,臂膀宽阔坚实,腰背笔挺,身躯沐浴金阳,头盔下的头微微昂起,一股气吞山河的气概陡然而生。

他□□乌风亦昂首信步,行至三分之一,他翻身下马,摘下头盔,身后甲士亦齐齐下马,单膝跪下,以戈杵地,寒光闪烁的兵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星河,唯余他一人款步走上白玉台阶。

裴时济在上面等他,等他站上祭坛,两人目光交接,鸢戾天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叩了九次,最后一次时,身前的王君上前一步将他搀起,并解下腰间的节钺放在他掌心:

“此钺能斩文武百官,此节能代孤安邦镇国,巡狩天下。”

说完,身旁礼官捧来一方印信,裴时济接过,放在他手里:

“此印可调动天下钱粮,持此印,如孤亲至。”

传完印信,裴时济没有松手,托着鸢戾天的双手,望着他静如深潭的双眸,忽的笑了:

“孤与将军相逢于山河离乱,彼时乾坤倾覆,黎庶倒悬,幸得将军赤诚相照——若非将军勇武无双,岂有今日天下澄清。

将军之忠,天地可鉴;将军之勇,敌寇胆寒,足堪孤以性命相托,社稷相寄!

往后岁月,望卿切记:带兵须如待亲子,粮秣寒暑皆不可轻忽,用兵当谋定而后动,勿逞匹夫之勇。今日坛前焚香盟誓,孤与将军共对天地——此约,须臾不敢忘记。”

鸢戾天再拜,双手高举节钺印信,声如金石:“臣,须臾不敢忘记!”

风卷战袍猎猎,香火在坛前缭绕,映得他眉目刚毅如铁铸。

裴时济心中暗笑,刚刚那番话,他的大将军估计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扶他起身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铠甲,心头却是滚烫,暗念,不懂也不要紧,反正有他。

恰此时,台下几十万将士齐吼,如松涛雷潮,直震云霄:

“末将遵大王令旨,参见大将军!”

在声浪稍毕,鼓吹乐响,裴时济与鸢戾天执手相看之际,一支悠扬欢快的曲调在他俩脑中奏响,前调恢弘,神圣庄严,继而柔美轻灵,如林间皎月,山野鹿鸣,再而激扬,如金戈交鸣,银瓶乍迸,疏忽间又变得婉转...听得人心情激荡之余,又莫名其妙——

智脑哭的很响、很假,仿佛干嚎:

【我真为你高兴。】

鸢戾天表情僵硬了,他对这首曲子有点印象,是在哪场婚礼上...

裴时济不明所以,耳边是肃穆的钟罄六音,脑袋里是闻所未闻的奇妙交响乐,很多声音他甚至无法分辨是什么乐器奏出来的,他看着大将军逐渐紧张僵硬的脸,挑了挑眉,压着声音问:

“这是?”

“放,放错了...”鸢戾天结结巴巴道,然后怒斥智脑:“你干什么呢?!”

这什么场合,很严肃的好吗!

他为这个仪式准备了足足三天,出场入场都排练了好几遍,下面明晃晃几十万人看着呢,还有广场外面,全城的老百姓都在关注。

何况裴时济第一次以帝王之威出现在众人面前,就为了授予他至高无上的权力,这是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的!

智脑波澜不惊,切换曲目:【那这首呢?】

瓦尔松的《神圣仪式进行曲》——

鸢戾天脸上的肌肉隐隐抽搐,他读书少,但在身份没有暴露前,还是受邀参加过一两次高级虫类的婚礼的。

这些曲子在谱写之初就照顾到虫族生理习性,既原始又浪漫,恢弘壮阔却也柔肠百结,几乎能敲开虫类的天灵盖,把旋律硬生生塞进去的,一遍入脑入心,让听了的虫立马就能生出原地结婚生蛋的冲动。

他以前就不乐意去这种典礼,后遗症太大了,得一个星期才能缓解,而且这种带着声学信号的生物信息,还有可能干扰他的产蛋周期,让他提前进入产蛋期。

虽然几率不高,但现在...他有些羞耻地低下头,他拿不准了...

【真的不用吗,我关掉?】智脑不怀好意地问。

关掉——两个字几乎涌到鸢戾天嗓子眼了,但看着裴时济关切的表情,他冷不丁想起第一晚他们出去夜猎前,他低沉的声音如何在耳畔撩拨:

从此后,你就是我的大将军了。

拒绝的声音偃旗息鼓,他僵硬如一只木头虫,在虫格濒临分裂的境地下,完成了整场仪式。

仪式结束后,全军上下、城里城外依旧在热议雍都王拜天人为大将军的事情,但事件的主角之一却匆匆离去。

裴时济夜里回到王帐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心头一慌,问神器:

“戾天呢?”

【他找了个角落梳理虫生,给他一点时间。】

“?”

见裴时济没懂,智脑带着嫌弃道:

【个虫时间,你知道你们之间有点种族差异吧,他现在是你的大将军了,他需要一点时间调整自己的认知,以满足你对大将军的崭新需要。】

说的裴时济更云里雾里了:“我一直把他当我的大将军。”

还能有什么新需求,这有什么好重新习惯的?

智脑桀桀一声:【大概有仪式和没有仪式还是不一样的吧。】

“...能不能好好说话。”裴时济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从架子上取下它的载具——鸢戾天的手甲,温柔地抚摸着。

强大的精神力如潮水漫入,智脑猛一激灵,口气一下子柔顺平和:

【尊敬的大王,您的大将军现在正在营地外十里的小树林里对月沉思,虽然不欢迎外人打扰,但您不是外人,您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可以随时随地打扰他的存在,没准他就是在默默等候您的造访呢。】

裴时济轻哼一声,这才把它放回架子上:“杜隆兰待会儿来找你,你这些天要跟着他走,商量一下重新测量田亩的方法。”

智脑欢欣鼓舞,比起虫主和虫主的大王,它可太喜欢懂事体贴,说话好听,又能替它打开眼界的杜老头了!

对此,裴时济表情奇怪:“杜先生刚满四十。”

以他对他们故土的认知,四十怎么也不至于就老头了吧?

智脑暗暗裂开:【...他有一把大胡子。】

“你们那没人有吗?”裴时济摸摸下巴。

【有,但是特立独行的艺术虫,或者九十往上的老虫。】已经失去所有的求偶欲望,懒得搭理自己,往后虫生混吃等死的那种。

“我当行冠礼的时候正在绥阳作战,又想着身边没有长辈,就耽搁了,原本想等天下安定再蓄须,你说...”

【我说您最好不要,】智脑诚芯诚意劝道:【会影响求偶。】

“...?”时人以美髯为豪...裴时济心头砰跳。

见他颅骨里那根筋依旧没有弯过来,智脑芯平气和改口:

【说错了,是你的大将军不喜欢哦,你看他都没有胡子。】

“......”裴时济无言以对。

好在他即将出去找鸢戾天的时候,鸢戾天自己回来了,挑起帐帘,进来时平静如常,还问:

“智脑说你找我?”

“...就是回来时没见你在,饿了吗?”这回换裴时济有些慌张,急急忙忙唤人进来侍膳。

饭菜上桌,裴时济特地吩咐把前天没有吃完的熊掌送上来,晚膳益发丰盛,鸢戾天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开吃。

裴时济食不知味地吃着,边吃边打量他,终于没憋住:

“刚刚你在林子里...想什么?”

鸢戾天看了他片刻,笑道:“我在想大将军需要做什么。”

“怎么不来问我?”裴时济本能觉得这不是答案。

“问了你,答案的是你想的,我自己也得想一想。”鸢戾天把脸埋回饭碗。

“那你想到什么了?”裴时济好奇道。

“...你说爱兵如子,我叫全军也学读书认字可以吗?”

裴时济失笑:“正规军加上预备役总共有百万上下,全部都学认字吗?”

大将军怕不是自己淋过雨,要撕了所有人的伞,百万大军全部识字...这工作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

鸢戾天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不行吗?”

裴时济敛了笑,沉思片刻,叹息:“不容易。”

“我想试试。”

“...那就去做。”裴时济叹息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若是需要教书先生...孤给你想办法。”

裴时济磨了磨槽牙,琢磨着去哪抓点先生扔军营里。

“可以让军官教士兵,不用浪费资源专门请先生。”鸢戾天知道现在资源紧张,他想帮裴时济解决麻烦,不是要给他制造麻烦。

裴时济哑然失笑:“好些军官自己大字都不识几个呢,就算是庞甲和武荆,很多时候说句囫囵话都难,让他们当夫子吗?”

太为难这帮提刀的了吧?

之前有强盛的王朝,军官都需要进修武学方可就职,但自大晟一统一来,别说武学,连曾经文人的书院都举步维艰,教育缩回家学传承,武官更是如此。

他队伍中的武将大多来自市井,即便在后来这么多年的努力下,也就读过一些实用的兵法,认得常用的文字,离传统意义上的识文断字还有一定距离,给有些人去掉句读,他们就闹不清句子的意思了。

裴时济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基层军官和士兵的认字需求,也做过许多努力,但基本也就只能保证个百分之十的比例。

主要原因还是队伍膨胀太快,玄铁军内部的识字率很不错,但最近吸纳的新兵还有预备兵,又是个很大的问题,钱粮危机最紧张,实在腾不出手去做这个工作。

“能比我还差吗?”鸢戾天轻哼道:“我学的会,他们就学得会。”

“可是戾天,你的聪慧已是天下少有,不能以自己为标准去衡量别人。”裴时济诚恳地提醒。

不是恭维,这虫从一句话也听不懂到现在正常交流,能连蒙带猜地实现读写,只花了三个月时间,期间由于战事和工事,他专门练习的时间不多,他这个语言老师也很不称职,只有一点碎片时间教导他,还教的...很不咋地,即便这样,他也靠死记硬背生生走到了现在。

面对他的夸赞,鸢戾天脸热地端起碗,又刨了两大口饭,咽下去,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