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64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哎呀哎呀,说不听啊这些人,这东西充其量只是个半成品,钢的质量一般般,没有橡胶,用的牛筋替代,密封性就别提了。这东西走几步就得歇菜修补,有什么神的?】

如果说机头刚造出来的时候它还有几分得意,在目睹了它现实中的成绩后,得意已经快被恼羞成怒取代了。

那六千亩地的开垦,主要还是依赖人力协作,这东西最多起了个精神鼓舞的作用,能多刨几里地靠的是运气,而不是实力。

对此,裴时济轻轻摸了摸那不争气的蒸汽机,之前他还因为这玩意儿的造价恨不得把智脑从鸢戾天手甲里抠出来踩一脚,现在却只笑道:

“万事开头难,别太着急了,那什么橡胶,从哪里找?”

【南边,越往南越好,气候湿热,光照充足的地方长得特别好。】

智脑来劲了,又开始呱啦它的“大雍工业启动计划”,炼钢炼铁、新材料、新技术、教育改革,统统提上日程,果然面对有成果和没成果,领导的态度截然不同。

智脑没法手舞足蹈,却依旧挥斥方遒,裴时济耐心地听了一会儿,大手一挥:

“呈一份详细的纲领过来,计划以十年为一个节点,拟好后各司共议,定下后与新律一并发至各州郡。”

这事儿敲定后,他们在皇庄逛了逛,亲手割了一把麦子和粟米带回宫,仪式感拉满后,行程暂告一段落。

接下去就是各方人马的试探,丰收的消息确切,各大豪族不可能不心动。

产粮就是一切,谁的粮多,谁就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当然裴时济也不是小气的,相反,他正仔细琢磨琢磨怎么把更多人拉上这趟车,拉谁一起上车,发展农业光靠内帑怎么能成事儿?

造一台蒸汽动力机要花的钱堪称天文数字,虽然前景光明开阔,可皇帝家也没有多少余粮啊!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想起孩子,他无比自然地伸手摸向鸢戾天的肚子,柔软的绸衣紧贴着块垒分明的腹部线条,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笑起来:

“好像大了一点。”

鸢戾天瞪他一眼,吸气收腹,以示抗议。

殷云容都没眼看了,数落道:“这才多久,怎么可能显怀,起码得三个月才能看出来呢。”

“可戾天肚子里的是颗蛋...”裴时济微微皱眉,不打算尽信过来人的经验。

“蛋怎么了?蛋不需要时间长大吗?你以为怀胎生子是吹气球吗?”殷云容把鸢戾天往自己这拽了拽,让他离满脑子不切实际想象的皇帝远一点。

“可是...”裴时济回味着刚刚的手感,似乎是比以前要软弹一些——

【有可能就是单纯地长胖咯。】智脑插嘴。

“没有!”

“不是!”

“别瞎说!”

三张嘴异口同声,三人对视一眼,鸢戾天梗着脖子,犟嘴道:

“我最近吃的又不多。”

“本来就不多。”裴时济支持这一说法,他的大将军可臭美,每天都要在镜子面前照半天,末了再摸摸自己完美的腹肌,才肯穿衣服用早膳,真的是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

殷云容变本加厉:

“要我看,还少了呢,怀着身子呢,每次送过去的酪浆都没有吃完,营养还缺着呢。”

【诶...】惊穹大人千夫所指,一瞬间对碳基生物的非理性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而提到味道奇怪的酪浆,鸢戾天撇撇嘴,脑袋歪向车窗,突然道:

“我带你们去吃那家胡饼铺子。”

他对这种面脆肉香,辛辣鲜香的碳水炸弹情有独钟,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亮。

裴时济和殷云容微微愕然:

“现在吗?”

就是现在。

车架都快到宫门口了,侍卫们得了新命令,陛下、太后还有大将军要微服私访,一时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以鸢戾天的意思,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有他在就行了,可禁卫军职责所在,大将军说了,他们也不敢不跟啊,别说这次还带着太后,甚至还有未出生的皇嗣,没有提前布控清道已经是失职了。

对此,几位贵人没有多话。

算起来,殷云容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了,锡城的时候困于深宅,即便有出门的机会,也意兴阑珊。

而从锡城北上这一路,她忙的四脚朝天,哪有闲暇欣赏沿途风景,何况往怂一点说,她杀那么多人,又不在自己老家,甭管安保做的如何好,也会担心出趟门就遭冷箭,一命呜呼。

但京城不同,天子脚下安全感十足,别说还有天人随行,她虽没有亲眼见过鸢戾天出手,但那身板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裴时济登基后出门也少,主要是政务缠身,每次只能听大将军回来汇报(炫耀)西边坊市有什么表演,东边坊市开了什么食肆,一人一虫一起意犹未尽地咂嘴,然后又一起把脑袋埋进永远不会减少的奏折堆中。

上次他还答应下次陪他一起去看瓦子,结果下次遥遥无期。

所以这回他随口这么一提,就把这对母子的心都勾起来了。

大将军已经将城中大街小巷摸得门清,比起专供贵族消费享乐的东市,他更喜欢花样层出不穷的西市,那家胡楼子也开在那,而且每天都有新奇的东西售卖。

随着天下安定,玄铁军剿匪初见成效,商路畅通,南来北往的商贾带来天南海北的货物,每一样对鸢戾天来说都很新鲜。

他兴冲冲地带着穿着便服的皇帝和太后往西市扎,身后缀着的侍卫只得苦笑,西市不比临近大内的东市,人员流动频繁,三教九流应有尽有,简直是安保工作者的噩梦。

裴时济进了西市,第一站先问物价,确定合理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鸢戾天见状,拍拍腰间,低声保证:

“我带的钱够多,放心。”

裴时济忍俊不禁,多谢道:“那此行就多仰仗戾天了。”

鸢戾天微微颔首,转而阔气地告诉殷云容:

“母亲,看上什么尽管拿。”

殷云容笑着点头。

他们穿过大小铺面,喧闹的街市弥漫着糖果子、酥蜜、蜜煎花的甜香,鸢戾天让他们尽管买,结果是自己这看看那瞅瞅,不多时,手里已经有了一堆零食,吃了一口发现喜欢,就递到裴时济嘴边要他尝尝,不喜欢的就拿在手里,很快就拿不了了。

好在侍卫们很有眼色,主动帮着接过来,他两手又得了空闲,如此往复,直到走出这条街。

裴时济和殷云容满脸含笑跟在他身后,他们在锡城见惯了此等繁华,看什么稀奇都不如看大将军逛街有趣。

此时正值花期,道旁满栽蔷薇、紫薇,望之如秀,阳光漫天铺下,鸢戾天时不时就回头看他们跟上来没有,花影人交错,漂亮的像一幅画。

而路过瓷行时,殷云容的目光被一尊瓷像勾走。

那家店铺并不如何起眼,唯独面街的架子上坐了一尊带翼的青瓷像,做工算不得精巧,瓷像的面容甚至都有几分模糊,可她指着东西:

“店家,拿下来我看看。”

那店主见她一身贵气,身边又带了俩卓尔不凡的青年,不敢怠慢,赶紧取了瓷像递过去:

“夫人,这可是金元大师的作品,我店里就剩两个了。”

殷云容挑起一边眉毛:“金元是谁?”

她问儿子,儿子摇头,她本不打算问大将军,但大将军居然知道:

“他是东市开店的,他的店就叫‘金元店’,但我从来没见他开过门。”

“嘿,金元大师只接受贵人的定制,只有瑕疵品才会流到这里,但您手上这尊尽管是瑕疵品,可那质地,那手感,寻常瓷像可比不了啊。”那店主夸耀道。

“我看看。”裴时济接过来端详,的确触手生温,质地仿佛暖玉,轻轻敲击,声音清越,果真不凡。

“那店铺既然不开,又何必占着。”就裴时济的了解,即便是大晟时期,东市的店面也有价无市,这个金元手艺甚至比得上新平镇最好的工匠,即便不开店也饿不死。

市易法为了促进商业繁荣,规定长期关门的店铺将尽快转手,就算店家真碰到什么急事一段时间内无法经营,也需要向市坊司报备。

正巧他最近才看过市坊司递交的折子,东西两市商业恢复情况良好,开市期间所有店铺都正常经营。

那店家笑了下,局促地绞着手,有些纳闷,贵人怎么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于是又猜他们是南边来的,听口音也像,低声解释道:

“那店不是大师的,它背后有贵人。”

或者说,金元一个匠人,再如何了得,也没办法独立在东市开一间店,那店是拥有他的贵人开的。

裴时济很快读出这层意思,大为光火,大雍法明确规定,匠人要么是自由民,要么隶属于官府,背后能有什么贵人?!

哪个贵人胆敢擅自豢养匠人,想干嘛?

他现在特别缺匠人,什么匠人都缺,这些匠人现在牵涉到大雍发展的核心,居然有人敢和他抢,眼里还有王法吗?

是想造反吗!

但他没有马上发作,鸢戾天凑上来看了看那双翅膀,嘟囔道:

“还挺像。”

像他的翅膀。

那店家先是被裴时济的变脸唬了一跳,听了鸢戾天的话又笑了:

“客人识货,这就是天人像呢!”

裴时济摸着那瓷像模糊的面孔,啧了一声:“也没那么像嘛。”

“客人说笑,就算是金元大师也没办法一窥天人真面目,市面上的天人像都是这么做的。”店家露出苦笑,而且就算看到了,他们也不敢真的照着做,泄露贵人面容,这是犯忌讳的。

“多少钱,我买了。”殷云容爽快道,几人一出门,裴时济就吩咐随行的侍卫:

“让大理寺和刑部去查查那金元背后的贵人是谁,快去。”

见裴时济生气,鸢戾天不解:

“你也喜欢金元做的瓷像?”

怎么突然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要去打劫,又好像被打劫了。

“我怕那金元是谁家豢养的匠奴,所以叫人去查一查。”

哦!人口买卖——鸢戾天理解了,神色凛然:

“是该好好查一查。”

“对,查出来严惩不贷。”裴时济哼道,心中已经将对方定为乱臣贼子,盘算着要杀多少人了。

鸢戾天为他的嫉恶如仇、正义善良动容,握了握他的手:

“不要太生气,金元不会有事的,那些人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裴时济眨眨眼,觉得自己的大将军好像误会了什么,误会的很好,于是点头:

“你说的对。”

“走,吃胡饼。”鸢戾天决定用美食消解他的愤怒,还慷慨地邀请后面帮忙拿东西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