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87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虫主,我们又要同生共死了。】在皇帝的一意孤行面前,作为在场精神抗性最低的两个存在之一,智脑浑身上下都透着淡淡的死感。

它没见过雄虫的精神力交锋。

它说的战斗和裴时济理解的不是一回事,精神力战斗不能硬碰硬,若正面对上,也需要遵守规避原则,寻找替代物作战。

雄虫是棋手,棋手不能下场厮杀。

那种厮杀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文明社会的雄虫已经有了新的本能。

高级对低级有天然的威压,低级对高级有天然的顺服,暴力是无用的,等级弥合了一切纷扰。

战斗不是雄虫该关心的事情,即便有迫不得已的情况,那也只会针对雌虫发起。

所以哪怕是主脑的数据库,也没有一场精神力交战的详情,那就像传说中的大统一理论,所有学者都知道它的存在,却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揭开它的面纱。

只是并非因为无能,而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按下就会毁灭世界的终极按钮。

终极面前,无虫生还,在智脑无数次演算中,战斗都导向一个结局:

死伤惨重。

死的是它,伤的是雌虫,人类...人类不知道,人类对精神力的抗性使得人类很难纳入演算模型。

当然现在好一点,陛下把虫主的精神体护住了,所以最后,只有它会孤零零死去吗?

智脑芯如死灰,知道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只默默为自己选好了挽歌,就等战斗爆发的时候,发出属于异星开拓者1008号、神器惊穹在人类世界、大雍这片土地上的最后的哀鸣。

它悲观、它难过、它多愁善感,可它的接收器还是在如实地接收战斗的所有数据,作为帝国成立以来的第一份珍贵资料,它会留存在鸢戾天的虫甲中,等后人技术水平达标以后重见天日。

裴时济动了——精神力化作无数丝线刺入阿比吉特的脑域,覆盖在头顶的黑气霎时翻涌,和金丝搅在一起,不知哪个节点,两股力量交界的地方,一股无形的气浪荡开。

阿比吉特发出野兽般的嘶嚎,双眼被白翳覆盖,手脚明明已经关节脱臼,却剧烈抖动,吓得宁德招冲上去按住,夏戊赶紧在他剧烈挣扎的双手上补上两刀,急吼吼问道:

“陛下,要砍断吗?”

裴时济没有回答,他盯着翻涌的黑浪,汗水无声浸湿鬓角。

得不到回答,鸢戾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扯掉阿比吉特的双手,喷涌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服...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老头不再嚎叫,身体不再颤抖,歪斜的口角抽搐一阵,不再动弹。

裴时济迟疑地收回手,目光投向夏戊,突然紧张:

“就死了?”

和他的声音一并打破沉默的,还有鸢戾天背后突兀响起的哀乐——裴时济声音一顿,怒道:

“这种东西死了也值得你哀悼吗?!”

智脑若无其事掐掉哀乐:【放错了,是这个。】

它奏响凯歌,小黑屋里一派喜气洋洋。

现在它知道帝国雄虫讳莫如深的原因了——精神力交锋一旦发起,便是不死不休。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飞沙走石,甚至没有刀光剑影,这种战斗简单得近乎朴素。

就像裴时济“吃”掉了阿比吉特,他自己也措手不及。

第71章

面对了无生气的阿比吉特, 裴时济震惊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感觉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呢,呵斥完智脑, 他尤不死心, 绕着阿比吉特走了两圈,一把拽住夏戊:

“救一救。”

夏戊憋着大不敬的想法, 勤勤恳恳地检查了一番,仰起脑袋,再次确定:

“死了。”

他有些不满,又有些着急,他想要的是一个活体材料,而不是现在这个死掉的新鲜尸体, 但身为人臣,这话是不能说的,他只能一个劲用眼神示意陛下:

走吧走吧, 等会儿就要彻底失去活性了。

裴时济看不懂他眼皮抽筋的原因, 还在原地用精神力不停地戳刺这具尸体,这番努力同样不被夏戊看在眼里,他只觉得陛下啥事不干, 一个劲站着干看,看有啥用呢?

还能把人看活不成?

夏戊暗暗翻了个白眼, 仗着自己老臣的身份, 矜持地咳嗽一声:

“陛下, 死透了。”

“我什么也没干啊...”裴时济念念有词, 回忆刚刚的过程,精神力刺入、精神力纠缠、精神力消失...怎么就消失了?!

【您在鞭尸哟。】智脑提醒他,他不是什么也没干。

裴时济的精神力陡然凝固,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尤其是夏戊,他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正在发生什么,当即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紧张提醒:

“陛下,您答应过尸体可以留给我的。”

本来,答应的是活体,但尸体就尸体吧,尸体也是很珍贵的。

裴时济无语,看见夏戊眼中闪烁的对阿比吉特的渴望,登的一阵恶寒,勉为其难把目光挪开,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

“小宁,你过来。”

为人君者,不能失信于臣子,虽然事出突然,但既然答应了夏戊,就是答应了夏戊——裴时济不甘心地命令宁德招:

“你协助夏太医完成接下去的实验,做好记录,要是他醒了,马上告诉朕。”

这份口谕让宁德招和夏戊都感觉一阵凉意顺着脊椎爬上颅顶,什么叫要是醒了,陛下您听听清楚,夏太医说的是“死透了”,不是“还能救”。

活人不可怕,死人也不可怕,活过来的死人就有点过分了。

但陛下没有听见他俩的心声,就带着遗憾和大将军让出了小屋。

“夏...夏太医,咋..咋整啊...您的实验还没完呢?”

宁德招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打在房间的墙壁上,只剩下两人一尸的小黑屋更阴森了,夏戊都被他吓得一激灵,怒目而视:

“当然没完,都还没开始呢!你帮我把它解开,小心别把脑子撒出来了。”

宁德招心头一咯噔,疑惑脱口而出:“撒出来会醒过来吗?”

“瞎说什么呢!人死不能复生,死掉就是死掉了!断气了,脉搏也没有了,心脏也不跳了,这不是死了是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知不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死人根本不可能在醒过来!你给我放心大胆地切!就算醒过来,也是一片一片的,不足为虑!”

夏太医脸涨红了,发起了高分贝密集语言攻击,宁德招手忙脚乱地解开尸体身上的束缚,他是愿意相信夏戊的,但对于世上根本没有鬼这个说法,他保留态度:

“刚刚...”

“刚刚什么!”夏戊现在一点也不好奇这屋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了,总而言之:

“这世上没有鬼,知道吗,宁大人,没有!”

就算有鬼,鬼也不能阻止他把它的肉身切片,陛下金口玉言,这具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属于他了。

夏太医很激动,夏太医手上拿着刀,夏太医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过来,宁德招乖巧地闭上了嘴,麻利地把尸体搬到桌子上。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裴时济,正和鸢戾天相伴走在回皇宫的路上,科研工作中道崩殂,一些不方便对臣属说的话他只能路上悄悄和鸢戾天讨论:

“刚刚你有察觉什么异样吗?”

他说着,把雌虫的精神体掏出来抱着,端详片刻,没发现什么问题——雌虫的精神抗性很弱,换而言之,他们对精神力非常敏感,没准能看出什么。

科学实验结束以后,封建迷信重新占据高地,裴时济开始担心那东西觉醒了什么神通,弃了肉身逃跑。

“我还正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鸢戾天满脸担心,只是顾及他在臣属面前要强,没有当场问。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确实有一瞬间,黏腻的阴冷贴上了皮肤,可过程却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属于裴时济的精神力驱散,快的仿佛错觉。

在智脑的渲染下,他以为那会是一场恶战,全副心神投入其中,就等裴时济一声令下把那珍贵的实验材料撕成碎片。

结果没有一声令下,他们赢的莫名其妙,连不在战局中的鸢戾天也开始担心是不是有蹊跷。

裴时济摇摇头,告诉了他他的忧虑,智脑终于听不下去了,揭穿真相: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之所以杳无踪迹,是因为可爱的实验体被您一口吃掉了呢?】

“...?”

裴时济悚然,鸢戾天惊愕,一人一虫对视一眼,眼中的平静摇摇欲坠,尤其是裴时济:

“吃..吃掉了什么?”

该死,他有些恶心了。

【就是他的精神力啊,您难道没有觉得现在自己格外精神,精神力格外结实,一口气能给虫主套上十个瓜皮吗?

因为您通过吞噬同类的精神力实现了等级的飞跃,要不您在大雍搞一个精神力评级系统,您现在一定是妥妥的巅峰王者。】

“精神力还可以吃?!”不是,精神力怎么可以吃呢?

鸢戾天不懂,鸢戾天大为震惊,但转念他忍不住又想,是人类的精神力好吃还是虫族的精神力好吃,雄虫彼此会互吃吗?

还是独独济川可以吃?那可以吃雄虫吗?雌虫可以吃吗?

【是啊,精神力易溶于精神力,这不是很正常吗?】智脑假装自己没有那么震惊,虽然它也是刚刚发现。

“胡说八道!”裴时济矢口否认:“戾天的精神体在朕这里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吃了脏东西,他什么味道也没有尝到,一定是那贼僧使了金蝉脱壳之法意图栽赃于他。

【那是您不想吃它,不代表您不能吃它,刚刚那种不算,或者说您有好几种吃法,一种是能吐出来的,就像虫主这样,还有一种是吐不出来的,就像秃头那样。

您对精神力的使用已经至臻化境,但还是希望您之后少用这种战斗方法,强者对弱者的碾压固然是恒久,但也有万一,您也打过不少以弱胜强的战役,知道稍微一点轻忽就可能招致死亡。

精神力战斗没有退出机制,要的就是一个赢者通吃,这种赢是赢家也没办法控制的。】

那是真正的原始战场,等级只是一个参考因素,战斗者的意志和实力才是决定战局的关键,而令帝国雄虫畏惧乃至退缩的,正是这种原始。

可这不是裴时济关心的,他更关心:“所以现在,那玩意儿...在我...里面?”

他又要吐了。

【哦——可是陛下,精神力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它虽然在秃头身上看起来黏糊糊、黑黢黢、冷冰冰、脏兮兮的,但它到了您体内也会变得金灿灿...诶...陛下,您要吐了吗?它不在您胃袋里面!】

“你别说了!”鸢戾天一把搀住裴时济,把他扶到道旁,递出手帕,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事儿他也没碰到过,但看着裴时济难受,他也很难受,只能结结巴巴地尽全力:

“你,你就把它当,当猪大肠,洗干净了的那种,在卤水里面多煮一煮也很好吃,很香很糯,很好吃,也很有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