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溪见
程理悄悄握紧了放在这件大衣口袋里原本用来拆快递的小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认为这是谁家养的小猫或者附近的流浪猫在草丛里钻来钻去。
但今天也不知为何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中危险预警的那根弦紧紧绷着,只差一阵外力就会彻底断开。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抽出了口袋中的刀,然后一个转身,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直接僵在原地,连抬动一下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正缓缓向他靠近,但就在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接触到他之前,不知从何而来的绿色藤蔓将它死死缠住,这个黑黑的东西离他仅剩下不到半米距离。
藤蔓将黑色物体越缠越紧,直接向后拖去,黑色物体拼了命挣扎,与藤蔓在这片空地上干了起来。
他看出这藤蔓是在保护他,但或许是因为太细的缘故,有几根细藤已经被黑色的物体挣断了,这藤蔓似乎打不过这个黑色的物体。
程理着急,突然摸到了口袋里一个热热的东西,他赶紧拿出来一看,是闻钰前两天拿给他的一枚戒指,戒指呈现古朴的青铜色,是树藤缠绕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
鼠鼠:[可怜][可怜][可怜]坏麻要往我身上抹猫条,坏哥弹我脑瓜崩,呜呜呜
第114章 鼠鼠114
经纪人:这个小仓鼠坏得很!
闻钰把这个东西拿给他的时候说过, 最近外面不太平让他带着防身,遇到危险就直接丢出去。
程理想也没想就瞄准那一坨黑色的怪物把戒指抛了过去,一阵刺目的绿色光芒闪过, 青铜戒指变成了正在与黑色怪物搏斗的一模一样的藤蔓。
不仅如此,这枚戒指所幻化出来的藤蔓更大、更粗,程理觉得之前在苍云观的时候出现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好像他身体里又有什么东西要被召唤出去一样。
“老婆~”
一道非常欠揍的声音在程理的身后响起,他以为是什么恐怖的东西,想也没想回身就一巴掌甩了上去。
自从闻钰把他扔了后一直被“关”在管理局, 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老婆主动召唤他迫不及待赶过来贴贴的祈桑,被这劈头盖脸的大嘴巴子打蒙了。
他像一个受尽欺辱的小媳妇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用看负心汉一样的眼神看着程理:“老婆我是来救你的,你怎么打我?”
程理:“……”
程理的血压又上来了。
他想起来这个是谁了, 是苍云观外的那棵古树,脑子有病一样一见他就叫他老婆。
闻钰你怎么回事?!
你给的怎么是这个神经病的东西?!
你这个小仓鼠怎么还投敌呢?!
他看见耍着赖在地上装可怜的男人就来火,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对方:“赶紧站起来, 你这样像什么话?”
祈桑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对头, 太对头了,老婆以前就是这样收拾他的, 虽然老婆看他的眼神还是非常陌生,但是这就是他死也忘不掉的老婆啊!
“老婆你不生我气了吗?”
祈桑的语气非常委屈,就好像如果程理说还在生气, 他就要赖在这里不起来了。
程理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洗脑, 这个妖刚刚救了他, 这个妖脑子有病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要叫我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也没有生你的气, 你救了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赶紧从地上起来。”
祈桑犹犹豫豫,他这边心情不好了,那边刚刚试图袭击程理的黑色物体就更不好了。
在程理看不见的地方,原本柔柔弱弱好像落了下风的藤蔓一瞬间妖力暴涨,把不明黑色物体给压得快成饼干了。
其实这个东西原本会发出非常惨烈的尖叫,但祈桑担心打扰到和老婆叙旧,硬是用结界把那边的动静给隔开。
“起来!”程理又一脚踢过去:“你再不从地上起来我真的要生气了!”
祈桑原本还想拿乔,但见程理的脸色特别差,他非常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那架势一就是以前经常滑跪练出来的。
在程理转身的瞬间,原本快把那团黑色物体打死的藤蔓瞬间落了下风,看起来好像控制住这个东西拼尽了它的全力。
程理看着眼前的场景,语气都有些犹豫了:“那个,我们真的不需要先跑吗?你是不是伤还没好?你的藤蔓看起来很弱……根本打不过啊。”
祈桑:“?!我不是,我没有,我很厉害的!”
他确实想在老婆面前卖惨,但是怎么能在老婆心目中留下他很弱、不行的印象呢?!
在程理逐渐怀疑的目光中,祈桑的手上开始渐渐出现浅绿色的光芒,与黑色物体打的能生能生的藤蔓一下子变得非常粗壮,三两下就解决了一场战斗。
直到此时,那团黑色的东西终于被打回了原形,程理走过去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小动物,不像是猫,有四肢但是没有耳朵和尾巴,更不像目前为止已知的任何一种动物。
“这是个什么东西?”
程理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凶猛的妖怪,这个小东西现在又是小小的一团,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但原本已经闭上眼的动物突然睁开了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对着程理的手就要咬下来。
祈桑的动作可比他快多了,他一勾手,一条藤蔓狠狠抽了过去,将那小东西又抽出去了几米远。
“你小心一点,这东西根本就没有理智,只会按照背后的驱使者下达的命令做事,它现在得到的命令就是要杀你。”
祈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程理时是一个下着小雪温度很低的冬日,他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一个人去爬山,在半山腰捡了一只狸花猫。
那只小猫还是幼猫,差一点冻死,程理脱下自己的手套将小猫裹起放进怀中。
祈桑坐在本体扶桑树高高的树枝上,就着大雪向下望去,在程理看不见的某一个时刻,与树下的人对上了眼。
后来程理把那只幼猫交给苍云观,小猫在道观里长大,被观主和观内的弟子养得很好。
顾岑雪是苍云观最小的弟子,他沉默寡言,喜欢坐在祈桑本体那棵树下一个人看书,夏天小猫会从屋里跑出,躺在顾岑雪的腿上撒娇。
那时祈桑对于活着已经没有太大念想,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随时都会死去,所以也自暴自弃就待在本体附近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让其他生物看见他。
但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总是会时不时盯着那只小猫看,每次看见小猫他就总会想起那个雪天里出现的青年。
祈桑一开始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就着月色再次看见程理的时候,这个青年和曾经已经完全不同了。
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他的脸上带着惊恐,那是祈桑从没见过的情绪,他下意识像以前一样往程理身上靠,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怕我?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这样陌生。
后来他从解薄那知道,程理已经把他忘记了,过上了新的生活,祈桑也曾犹豫过是不是不要再去打扰他更好,但无论怎样想他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闻钰说,程理让已经死亡的扶桑树重新复活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他一个普通人扯进如今的局面中不是好事,甚至想躲也躲不掉了,既然是扶桑惹出来的事,那就该让他自己解决。
所以祈桑把那枚戒指交了出去,他也一直有放分身跟在程理身边保护他,同时也在用这种方式远远看着他。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能慢慢释怀,可怎么能释怀呢?
当初濒临死亡之际与程理正处热恋,他拼了命想让自己活下来,至少……至少最后跟他告个别,可事发突然,他们两人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越是这样想祈桑就越觉得窒息,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内心都这样痛苦难忍,更何况活着的被留下来的那个人。
程理把他忘记了是好事,那样痛苦的回忆,以后还是不要再想起来了。
“喂,你这妖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听到?”
程理发现这个传说中的扶桑树诞生出来的妖怪真的有点傻,很难沟通,还不如小仓鼠呢。
祈桑回过神:“什么?”
程理:“……我说,现在怎么解决,这东西要抓了送管理局去吗?”
祈桑点点头,用自己的树藤编了一个笼子,把黑色动物关了进去,然后递给程理:“他没威胁了,你不是喜欢吗?拿着玩玩。”
程理:“……不用了谢谢。”他刚刚就只是好奇而已,真的没有喜欢这些东西的意思。
祈桑献殷勤失败还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情:“你这么晚出门是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程理:“去公司找老板,郁眠被人欺负了,你们妖族不是也要和人族决裂了吗?反正妖报妖的仇,人报人的仇,那些艺人既然进了星河就受星河的保护,绝不可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去了。”
祈桑冷笑:“人族被世家渗透了,这些年越活越回去,8年前的那件事情要是再重演一次,估计已经找不出几个有勇气和我们一起去死的修士了。”
如果不是因为8年前带走了太多人族高层的核心力量,也不至于让原本被压着打的世家慢慢爬起来,事情也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但如果8年前他们不那么做,恐怕不管是人是妖都没有今天。
程理对以前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听着祈桑说的话莫名有些烦躁,但人家跟在他身边是为了保护他,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祈桑提着笼子一路跟着他去了停车场,他非常自来熟地打开后备箱把笼子扔进去,再十分丝滑地坐上了驾驶座给程理开车,程理望着这个男人这么自来熟的举动,眼皮又是一跳。
“你有驾照吗你就开车,给我下来!我自己能开。”
祈桑又开始委屈:“我有啊我有啊,以前为了能给你当司机我特地去学的,在人族的驾校被教练骂了半年呢!”
程理:“……”就不该多问这一句。
他不知道这个树妖接近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他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个祈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回脑子出了问题,一天到晚净说些胡话。
“你爱开就开吧,你确定笼子里那个东西不会跑出来?要是我的车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祈桑再三保证那只黑色的动物没有办法脱离他的掌控,程理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上了副驾驶。
说实话他对这妖的开车技术并没有什么自信,坐在副驾驶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说起来,我可以问问这只黑色动物的主人为什么要杀我吗?我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吧。”
祈桑沉默了,就像闻钰所说,这确实是他带来的麻烦。
“因为你复活了我。”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大家可以屯屯再看,平时工作有点忙不然我直接日六了,一口气看剧情连贯点[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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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璇泠时期,人妖能好好相处是因为当时人族的天骄们在管理层,世家只能赚钱,捞不到实权,八年前不仅死了沉睡了好多神兽,那些脑子正常的高层基本一波全部带走了,导致现在管理层大多都是从世家上来的人,一个部门背后对应的就是一个家族,第一所的执法力也没有以前那么强了,所以才会出现各种肮脏事
第115章 鼠鼠115
“幕后之人在苍云观放火最重要的目的是杀死我, 我是树啊,被大火烧成灰烬的话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那天你跟着去了, 而你的身体里正好又有我曾经为了保护你留下的力量。”
“没有你我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才想杀你,针对我的计划不会停止, 为了防止你再坏他们的事情, 自然是把你解决了最为保险。”
“对不起, 确实是我连累了你,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这件事,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保护你,即使你已经不记得了。”
祈桑现在的这条命就是程理救回来的,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护着人家,等把背后威胁着他们的那点破事解决, 他就把内丹交给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