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锅拌饭
上学时囫囵吞枣的学着不明其意的诗词，只觉得枯燥乏味，不明白那些拗口的长篇大论为什么要背诵。
长大后却被曾经的子弹正中眉心。
这大约就是中式教育的后知后觉吧。
老师看着在她周围说笑打闹的学生们，仿佛也看见当初的自己。
只有在孩子们身上，才能看见那份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河晏站在博物馆外的水池边上，目送那一行师生离开，像个在悄然观察着人间的旁观者。
每次看到这些人，河晏都会再一次清晰的看懂沈清玄的坚守。
这个世界上总有令人喜欢与可爱的人或事。
河晏从博物馆离开，直接去了天阳市最大的一条河。
和清水市的名字随了清水河相反，天阳河原本不叫天阳这个名字，后来随着城市的名字改了。
从前的名字隐没在历史的洪流里，就连天阳市的老一辈也只记得这条河叫做天阳。
河晏下车沿着天阳河走了好久，河岸上没有遇见多少垃圾，看着比当初的清水河和安河都要好上许多。
河水不臭，河面与河岸上的垃圾也很少，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专门安置的垃圾桶。
看似一切都很好，只天阳河里的生灵少的可怜。
河水清清，却生机微弱。
河晏能听见水中生灵痛苦的挣扎。
河晏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条小金鱼放入天阳河中，看着以小金鱼为中心被净化的河水。
小金鱼游的速度很慢，用尽全身力气去净化周围的河水，却有心无力。
清澈的河水比污浊的浑水还要难以忍受，金灿灿的鱼鳞上沾染一丝属于金属的色彩。
河晏一个气泡将小金鱼从河里带出来，伸手轻轻触碰了下那被污染的鱼鳞，“尽力而为就好，不要逞强。”
小金鱼在水泡中轻轻晃了晃尾巴，似是撒娇的对着河晏吐出两个泡泡。
从系统空间拿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不能再放回系统空间里。
河晏索性把小金鱼放到了河神宫殿里，转身朝着天阳市的矿山方向走去。
天阳河便是从那片矿山中流出，日积月累不知积攒了多少矿渣与金属污染。
天阳市的人不是不知道，但煤矿是他们的命脉，人要是连饭都吃不饱了，怎么可能去关心环境。
或许对这条河抱有愧疚心理，所以天阳河周围的设施做的很好，风景也很漂亮。
像是场虚假的繁荣一般，尽管内里已经腐败不堪，外表依旧光鲜亮丽。
河晏边走边在手机上搜索着关于天阳河的消息，看着外地游客的赞叹和喜欢，还有本地人难以开口的叹息。
第207章 小鸟又没回家
如果可以，谁不想青山绿水。
为了谋求发展，天阳市好似赌上了一切却输了个彻头彻尾。
天阳河如此，矿山那边的情况更是无法直视，许多地方都已经被挖空，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坍塌的危险地带。
就像是一个人，前三十年提前消耗了一生的能量与寿命。
夜晚降临时，依旧开着灯的工厂没有几家，其余的那些有的早在一两年前就撑不住关闭了，有得则是在红月降临的那段混乱时期被牵连其中，也跟着倒闭了。
剩余的这几家厂子，大部分都做了转型，不过也是勉强支撑罢了。
河晏屏蔽了身影从这些还开着灯的工厂里走过，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工人和老旧的设备。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里的人却没有下班。
“明天周六就能休息了，我要在家好好睡一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伸了个懒腰。
对面的四五十岁的老员工却摇头，“多干两天多挣两天的钱，不然这点钱连家都养不起。”
闻言，年轻人将手套甩在钢管架子上，“上个月才发了三千八，还不如出去随便找份工作。”
整天面对着各种化学气体和矿山，工作危险工资还低，人能当牲口在用。
“算了吧，我们起码还有五险一金，现在外面很多工作五险一金都没有。”
“咱们厂以前不这样，绩效好的时候发的工资还挺高，现在不是不行了吗。”
老员工好声劝了两句，他和新人不一样，他在这厂里都快干大半辈子了。
他不愿意离开也不想离开，尽管已经完全看不到工厂的未来。
“算了算了，干一天是一天吧。”年轻人也泄了气。
现在外面到处都不安全，能在老家待着还是在老家待着吧，虽然工资少了点，但能陪在父母身边也省的每天担心受怕。
河晏从两人身边走过，目光落在周围老旧的设备上。
这家工厂他检查过了一遍，整体来说没有什么问题，虽然设备很老旧但环保措施做的不错，更没有向河里排放污水。
另外几家还开着的工厂大多也都是如此，所有人都在小心经营着最后的体面，如同在高空之中走钢丝一般。
这些工厂已经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稍有不慎就和那些被废弃的工厂一样。
但他们不是聪明的，比起那些已经废弃的工厂来说，真的很不聪明。
‘聪明’人已经在危机来临之前，弃车保帅。
抛弃那些在工厂里干了大半辈子已经四五十岁的老员工，饮血止渴。
比起这些还在开着的工厂，那些废弃的工厂问题更大，甚至已经能基本确定污染来源。
河晏在几座山上转了许久，直到月亮已经跑到头顶才离开。
走回到天阳河旁边，河晏又从车上拿了几个塑料瓶装上满满的河水。
回到家时，差不多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半。
河晏回来的路上还想着到家怎么安抚等了大半个的小鸟，结果回到别墅却见家里一片黑漆漆。
别说鸟了，鸟羽都没有半个。
加班晚归的河神大人再一次气笑了。
河晏关上房间门打开灯，空空荡荡的房间极为冷清。
手机里也是一片安静，某只鸟不仅凌晨一点半还没回家，甚至半条消息都没发。
倒是简云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先前被他给忽略了。
河晏点开消息看了一眼，随手将手机丢在了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躺了下去。
简云：‘事发突然，老大有个紧急任务去了边境，那边手机信号可能会不好。’
简云：‘大约需要三四天时间，晏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说，飞羽秦舟和木天竹也过去了。”
一个队伍几乎全部出动，还把唯一的大脑留在家里。
河晏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凌晨一点半跟人发消息的习惯。
这种时候，简云要么还忙的团团转，要么刚刚休息睡着。
河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也去睡觉，他明天早上还要去检测天阳河的水质，还要想办法去解决天阳河的情况。
想想也是服气，为什么每条河都有状况，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健康状态。
人类就不怕喝水中毒吗。
哦。
河晏睁开眼猛的拍了下自己脑门，“不能把小众群体的错按到大众身上。”
一人之恶不是众生之恶，不能牵连到其他人。
普通人比谁都想好好活着。
【宿主觉悟好高哦，我刚想突袭考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宿主大人就给出了答案。】
河晏：“…………’
“要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再问我一次。”
【不要。】
系统果断拒绝，并在河晏面前具象化出一个巨大的X。
河晏再次闭上了眼，彻底无视系统的存在，眼不见心不烦。
沉默半晌，河晏终究是没忍住探出一缕神力金丝，在信仰之海中寻找最亮的那一条线。
下一瞬，河晏的身影出现在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里。
往前一步，就是边境线的铁丝网。
红月之前，边境是铁丝网就是纯铁丝网，红月之后却直接通上了电。
电量虽不致死，但绝对能把一头猪给麻晕过去，且直接触及警报。
河晏先前在抖抖上就刷到过视频，见状默默后退了两步远离危险物。
电流对他构不成半点伤害，但万一触发警报…………
神明也是会尴尬，不会死，但会社死。
远离铁丝网，河晏顺着神力金丝指引的方向朝着今晚的目标走去。
前方的路一点点亮了起来，夜空中燃烧的大火球几乎点明了在场之人的身份。
河晏却朝着铁丝网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之中，不知多少人贪婪的站在对面，眼中是兽性的渴望。
铁丝网外的异变者一直在增多，似是想要积蓄力量一举冲破龙国的这道防线。
他们站在黑暗的阴影处，就像是盯上食物的鬣狗一般。
河晏隐去身，朝着光亮的方向快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