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汀
可是今天的那封遗书,让他强烈的感知到,有一瞬间,谢星忱是真的打算放弃生命。
那一瞬间,林曜觉得自己也同他一起坠入了深海,感同身受着他的痛苦和难过。
“找人吗?”里面有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出来,正准备锁门。
“我......”林曜想,谢星忱大概没有用本名,不然铺天盖地的新闻,他不会被救起来之后还没被告知给联盟长,于是换了个描述,“这几天有没有救起过一个年轻的男生,我收到他给我邮寄了东西,是从这里寄出的。”
“哦,有的,你是.....林什么?”
对方带着人进去,絮絮叨叨道,“冲到了岸边,被附近的居民救起来后,帮他处理了外伤,我们这地方偏,没有大医院,只能这样。他一直断断续续的昏迷,但嘴里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林曜嘴唇颤抖,说自己的名字:“林曜。”
医生点了点头:“哎,就是这个名,一直叫。前两天终于清醒了一次,挣扎着说要起来寄东西,让我帮他找快递员,意识都不清醒了,还要写卡片,写废了好几张,就没见过这么倔的。”
林曜动了动唇,尝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出声:“所以,还活着,是吗?”
医生点了点头:“只是状态不太好,等他清醒,得带去大医院做个系统检查。”
林曜猛然闭了下眼,感觉骤停的心跳又开始缓慢跳动。
“对了,邮费是我垫付的,医药费也没给,还有日常照顾的护工费,你来结?”
林曜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谢谢您,我给,我帮他给。”
“那来这边付账。”医生一边看着账单,一边抬眼看着这位话不太多的青年。
明明看上去极力想要装得淡定,整个人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看上去好像一碰就要碎掉。
“他.....他命真的很大,应该是经历了爆炸,又在海上泡了很久,万幸没有缺胳膊少腿,但身上很多创口,你看到的时候,不要太惊讶。”医生先打预防针。
林曜忍着眼泪,很轻地点了下头,迫不及待要跟着他进去。
只是真的走到病床前的时候,却不敢碰他,那个明明走之前好好的跟他拥抱接吻,此时只穿着短裤,赤膊躺着,左臂,小腿,腰背都缠着纱布,双眼紧闭,嘴唇苍白。
林曜坐在床边,群发了消息给大家先报平安。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他还活着,曜哥,他醒了吗?伤得严重吗?”贺离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打视频我们看看。”旁边是程博言的声音。
林曜切了视频,把镜头对准床上的人,声音很轻:“没醒,但至少还活着,已经比我想象中好了很多。”
“我已经联系我爸了,他带医生在过去的路上,你放心,星忱这都是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程博言顿了顿,“不过,现在遗书的内容已经引起了很多民众的抗议,闹得很大,你们最好是先暂时别回。”
林曜点了点头:“好。”
“那有事电话联系,你别太担心,注意身体。”程博言挂了电话。
“谢星忱.......”林曜转过头,手指很轻地落在他的脸颊,声音哽咽,“是不是很疼。”
“醒醒好吗?看看我。”
“谁在生日送遗书的,你真是独一份。”
“不过,谢星忱,原来真的有神佛,他们听到了我的祈祷。”
林曜俯下身,很轻地抱住他,埋进了他的颈窝,声音颤抖:“许愿岛也是真的,终于把你带了回来。”
他顿了顿,手指抚过对方的短发,喃喃自语:“那我再贪心一点吧,生日都要过了,你说要陪我,我都没听到你说生日快乐。”
然后故作凶狠威胁道:“你这算食言,我真的会骂你的。”
“骂吧。”
林曜心脏骤停,浑身像是被固定一般,动弹不得,那点潮湿变成了雨,骤然下落。
“骂我吧曜曜,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曜感觉到宽阔的掌心落在后脑勺,动作很僵硬地揉了揉,声音仍然嘶哑:“吓坏了是吗?”
谢星忱只感觉到那颗脑袋,很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脖颈,温热的液体如同雨滴,滴滴砸落。
林曜抱自己抱得很紧,揉进身体一般,却不说话,只像是小兽一般颤抖,呜咽。
谢星忱从未见过林曜如此情绪崩溃的时刻,他一直很酷,平静疏离,脸上很难看到多余的表情,更别说这样崩溃到哭出声。
像是绷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亲近的人,才敢彻底松懈下来,释放委屈。
可他还是好乖。
挑挑拣拣,忍下这半个月以来所有的苦楚,只是哽咽埋怨。
“......谢星忱,我生日都要过了。”
谢星忱低头吻他的发顶,却因为缠了纱布做不了更多的动作,只能低声道歉:“是我混蛋,礼物也没准备,你骂我吧,骂到你高兴为止。”
林曜紧紧抱着他,拼命摇头,却一秒都不敢松开,生怕这是昨夜的梦,醒来又是一场空。
“不骂了,我已经收到了最想要的礼物,谢谢你活着。”
第143章 后会无期
谢星忱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头发,心脏酸酸涨涨。
“曜曜,抬头亲我。”
林曜松开他,抬眼看过去,深蓝色的瞳孔像是蒙着一层潮湿的雾,藏了万语千言。
“过来。”谢星忱说。
林曜怕压伤了对方,悬空拉开了点距离,只是亲过去的时候,却又急又狠。
谢星忱尝到了酸涩的泪。
嘴唇被他咬得很疼,像是出了血,他在用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确认彼此的真实。
“以后我不想再收到你的遗书了。”林曜尝到了一点血腥味,终于放轻,“写得一点都不好,字数不够多,情感不真挚,下回不许再写。”
他像个严格的语文老师,挑剔着行文错误,却连卷面都不敢再看上一眼。
“好,不写了。”谢星忱哑声答应。
他当时,在听到谢恒之声音的那一刻,就知道赌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只是尾翼起火,失衡下坠时,脑子里闪过林曜的脸,求生欲又抵达了顶点。
如果真的死在这里,林曜会有多自责多崩溃。
不能死,要活下去,要活着回去。
飞行器飞速下坠,尾翼起火,舱内全是浓密的滚烟,几乎是要将驾驶者置于死地的破坏方式,他佩戴上降落伞后,直接打开了舱门。
距离很高,谢星忱稍微往下看上一眼,恐高的晕眩感让身体失灵。
只犹豫了半秒,他猛然闭上眼,纵身一跃,打开降落伞的瞬间从空中落下,急速的风吹得脸疼,强烈的失重感,急速的下坠,然后落入深海。
还没游得太远,飞行器就爆炸坠落,剧烈的冲击波把他带向了远方。
在海上不知道漂了几天。
缺水,受伤,濒临死亡,他微闭着眼,从黑夜等到阳光刺痛眼睛,脑子里却闪过无数个和林曜相处的瞬间。
“谢星忱,我来抢亲。”
“谢星忱同学,我也喜欢你。”
“谢队,002,保重。”
“谢星忱起床了,今天的林曜比昨天更喜欢你。”
“你的存在就是我幸福的定义,谢星忱。”
于是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又挣扎着睁开眼,很想他,舍不得,想要再见一面。
要跟他说对不起,说我爱你,还有,想一辈子在一起。
再撑一撑,要活下去。
谢星忱微微抬头,热烈回应他的吻,又一遍一遍道歉:“曜曜,我爱你,我不会再跟你分开了。”
“等等。”林曜别过头,拿手机点开视频录制,对准他,命令道,“再说一遍。”
谢星忱瞳光闪了下,看着镜头那边,语气万分郑重。
“谢星忱不会再跟林曜分开了,决不食言。”
林曜小心翼翼保存,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证据存好了,你敢反悔一个试试?我追杀你到地府。”
“不了,舍不得。”谢星忱看着他清瘦的脸,微微抬手,“再抱一下。”
林曜看着他满身的纱布,皱眉道:“缠成这样,别乱动了行不行?”
“就是包扎看着吓人,其实好多地方都结痂了,你信不信我现在都能爬起来抱着你转一圈。”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林曜伸手按住他,侧身躺上去,手臂很轻地搭在他的腰间,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自己,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巢。
他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轻缓:“就这样别动,我好累,谢星忱,想睡一睡。”
“睡吧,晚安宝宝。”谢星忱说,“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林曜迷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熟过去。
程主任带着医生过来的时候,谢星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别吵醒他,我自己起来。”
其实还是挺艰难的,毕竟刚醒,稍微一动,身体就撕裂地疼。
他动作很轻地把林曜放在病床上,拉过被子,才跟着主任去了隔壁房间。
“得回去再拍个片子,做个全身检查。”程主任检查完身上的伤口,松了口气,“万幸,你要真是就这么死了残了,我们都会心疼的。”
谢星忱动了动唇:“我爸他们.....现在怎么样?”
“本来就在大选期间,你那封遗书跟实名举报没区别,现在两位候选人,他和赵权涉嫌政治斗争,暂时都处于停职状态,在调查中。”
程书顿了顿:“你先养伤,别的都别多想,跟我回和睦吧。就算他跟云青出事,我从你十岁开始就是你的主治医生,跟我儿子也没区别,我会照顾你。”
谢星忱很轻地点了下头:“好,等林曜醒了,就回。”
深夜,一行人又匆匆转回了首都,做完检查,刚回病房,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谢恒之。
林曜浑身绷紧,几乎是一秒就变成了防备状态,把谢星忱挡在身后,抬枪瞄准:“你来干什么?”
上一篇:恶有恶豹
下一篇:危险鲛人,执法官他怎么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