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第18章

作者:飓风眼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ABO 正剧 美强惨 师徒 玄幻灵异

最先倒下的是那个举着火把的魔修。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脖颈便喷出一道血线,头颅滚进燃烧的废墟中。村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却被无形的灵力桎梏,如困兽般跌倒在地。黎星月缓步走过他们身旁,指尖弹出一缕幽蓝火焰,火焰钻入七窍,将惨叫封在熔化的喉咙里。

“你们不是最爱求神拜佛吗?”他踩住一名村民的脖颈,听着对方骨骼一寸寸碎裂的“咯咯”声,“不如来求求我?兴许我心情好,赏你们早登极乐呢?”

……

当最后一名魔修被自己的手贯穿胸膛时,黎星月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他抽回染血的手,缓慢地踱着步,循着声音找啊找,弯下腰,找到了那只藏在药柜下的小兔子。

小周决蜷缩在药柜下的狭小空隙里,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木头剑,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挂在手腕上,随着他的颤抖叮当作响。他脸上满是泪痕,却咬紧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周元清。既然你帮过我这么多忙……”看着他惊惶恐惧的眼神,黎星月突然笑了,“想来应该也不会介意再多帮我一件的吧。”

火焰在他身后肆虐,将过往一并焚尽。

他弯腰抱起孩子,银铃铛清脆一响,湮没在夜风中。他伸出染血的指尖,逗弄着小孩通红的鼻尖。

“记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也会是我的剑、我的盾、我前往通天大道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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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彦走进屋子时,隐约闻见一股古怪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立刻就循着想要找到那古怪气味的源头,在房间内走了一圈,视线刚落在角落里一堆碳灰一样的东西上。

柴房在外头,这间屋子并不大,应该就是个卧室,怎么会有人在卧室里烧东西?

话说那传来消息的懒汉后人又去了哪里?自从他和周决来到这里,就只看到黎星月和沈秋亭,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这里真的只是个被遗弃的荒屋吗?可为什么四处都有人使用过的痕迹?既然黎星月和沈秋亭也是昨晚才过来的,那之前在这里的人呢?他去了哪里?

沈彦越想越觉得奇怪,刚要上前去仔细查看,就听见身后床铺上传来沈秋亭的梦呓声。

他的注意力被转移,转身走近沈秋亭。原先那笑容满面的温文尔雅转瞬褪去,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并没有血缘关系,却夺走了自己一切的所谓“弟弟”。

……

沈秋亭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尚未聚焦,先对上了那带着冰冷笑意的眸子。沈彦正坐在床边,指尖转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身的暗纹泛着磷火似的幽光。

“醒了?”刀锋挑起他凌乱衣襟,沈彦俯身时垂落的发丝拂过他染血的锁骨,他长得像只狐狸,总是笑意盈盈的,说出的话却似地狱来的恶鬼,“真可惜,我还想让你少些痛苦呢。”

沈秋亭的呼吸凝滞在喉间。

他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认得这张脸,当年屠杀沈家满门时,沈彦就是这样笑着,一刀一刀剜下他父亲的血肉。

要不是他及时逃走,恐怕早也成了沈彦刀下亡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想做什么?”他竭力控制颤抖,却见刀尖已抵住颈间跳动的血脉。

“自然是斩草除根。”沈彦轻描淡写地划破他颈间皮肤,一缕鲜血蜿蜒而下,“你活着对我来说终究是个麻烦。”

他委托周决找人确实是真的,只不过可不是为了劳什子兄弟情谊,不过是想找出来找个理由杀了以绝后患。

刀锋缓缓下压,沈秋亭呼吸凝滞,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攥紧被褥,嘶声喊道:“你不能杀我!”

“哦?”沈彦挑眉,“给我个理由?”

“我是幽天宫宫主黎星月的道侣!”沈秋亭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颤,“你若杀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沈彦的动作顿住了。

黎星月。这个名字在修真界代表的是阴毒诡谲、睚眦必报。传闻曾有一个小宗门杀了他座下的一个药人,结果那宗门没过多久就覆灭,连条狗都没能剩下,真是赶尽杀绝到了极致。

沈彦眯起眼,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心中有些怀疑,刀尖却未移开:“道侣?怕只是个炉鼎吧。”

“你可以试试。”沈秋亭冷笑,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强撑着说:“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一个‘炉鼎’,把你的扒皮抽筋血都给放干!”

屋内陷入一阵死寂。

良久,沈彦忽然收刀入袖,起身拂了拂衣摆,“也罢,今日就饶你一命。”他走向门口,又回头意味深长道:“不过……若让我发现你在撒谎……”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笑,房门“吱呀”闭合。

沈秋亭仍僵坐在床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地瘫软下来。他大口喘息着,抬手摸向脖颈,满指鲜血淋漓。

他仓促间摸出黎星月递给他的那本秘术,先前的犹豫终于在此刻下了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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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木屋不远处,米酒庄的昏暗角落,青石地面冷得仿佛能浸透人的骨髓。周决单膝跪地,面容有些苍白,他看着那铜制串铃,凌乱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一群魔修突然闯入家中询问着什么,然后突然就大开杀戒,他仓促间逃进药房的药柜下,看着黎星月将那些魔修一一杀死,最后他将当时尚年幼的自己抱起,一步一步离开那片火海。

“我将你从魔修手里救下来,为你炼药,教你术法。作为师父,我自认为是足够尽心尽责了。”黎星月站在他面前,垂下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细长的影子。他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玩弄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铃铛幽幽的泛着冷光,与周决记忆中幼时那枚挂在脖子上的铃铛一模一样,“周决,你倒是跟我好好说说,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

周决垂眸,“弟子没有不满。”

怎么敢有不满呢,他总是对的,永远不会有错。

“没有不满?”黎星月俯身靠近,他的手落在周决脖颈处,缓缓收紧,“既然如此,为何几次三番的跟我作对?我教你的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规矩?”周决闷声道:“师父自己不就是最不守规矩的人么?想打便打,想罚就罚,想杀就杀了,还讲什么规矩?”

一阵剧痛从头皮处传来,周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重重磕在地面上,血糊在眼前,使得视野一片猩红。

“……周决,我本来是想好好待你的。”黎星月好不容易抑制一些的怒气再次升腾起来,只觉得这蠢徒弟真是够不识好歹的,自己都这么纵容他了,还敢蹬鼻子上脸。

他松开抓着周决头发的手,冷冷道:“把衣服脱了。”

意识到大概是又要受罚了,周决有些麻木的将外衣脱下。

“脱光。”

周决有些愕然的抬头看向黎星月,又悄悄瞥了眼四周。这里虽然荒僻,但是光天化日之下,万一有人路过,真是跳河里也洗不清了……

黎星月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

再拖延下去只会被罚的更重,周决无奈之下只得脱掉上衣,露出劲瘦的上半身,跪坐在黎星月面前等待他新一轮折磨人的法子。

只见黎星月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将那枚自小便挂在周决手腕上的银铃铛串在其中,而后又祭出灵火将那枚银针烫成了一个环状物。

周决见状,心中隐隐有点不太妙的预感。跟随在黎星月身边多年,他大概知道对方有些异常的癖好,但以往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徒弟做那些。

果然,下一刻,黎星月手中的银针已然抵上了他的胸口。烧红的银针穿透那一点时,周决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痛像一条淬毒的藤蔓顺着脊椎攀爬。

“嘴硬。”黎星月指间灵力一催。银针更深地刺入,又拐了个弯儿,钻了出来,最终缀在那点上,成了个怪异的饰物。周决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从他后背淌下,针尖穿透皮肉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铃铛在他胸口轻轻摇晃,每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痛楚,还伴随着叮叮咚咚令人无比羞耻的声响。

他指尖勾着银环微微用力。

那脆弱的部位被扯出了一点血,周决疼得只能顺着对方的手俯下胸口。

他的脸有些泛红,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鼻尖渗出一两点汗珠,将落未落。

黎星月后退了些,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一丝笑。“疼吗?”他的声音温和,似乎只是在体贴的询问。

“您又何必在乎我的想法。”周决心中一阵酸涩,想起不久前无意听到的黎星月与沈彦的对话,心中愤懑不已,“我对您来说不就只是一条养了许久的狗吗?”

“……”黎星月看着他那模样,哑然失笑:“你是在为这个生气?”

周决下意识反驳,“我没有生气。”

“原来不是小狗……”黎星月的语调慵懒又暧昧,他伸出食指,勾住那染了血的银环,忽然用力一扯,“是头倔脾气的小乳牛啊。”

虽然知道黎星月向来嘴毒,但这样的话落在周决耳中还是让他一阵战栗。

铃铛剧颤,周决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黎星月眯着眼看着他冷汗涔涔狼狈的摸样。

是了。这样蠢笨的徒弟就不该给他甜头给他面子,让他没大没小的以为自己能爬到师父头上来。而是该打碎了,压实了,教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该是个供师父教导玩弄的贱胚子。

第23章 烂泥

沈秋亭从昏迷中苏醒时,黎星月已经带着他离开了天魔宗遗址,正往外走。

他被施了浮空术,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漂浮在黎星月身后。

身上传来一阵燥热的感觉,但不算很严重,在能忍受的范畴,也不知道那怪物最后喷出来的那些黑雾到底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丢下我不管呢。”沈秋亭咳出一口浊气,有些虚弱的说。毕竟以对方先前的态度来看,完全不像是会好心救人的那类人。

黎星月头也没回,“你的体质独特,扔了可惜。捡回去要是救不活了还能试试炼颗升灵丹。”

“……”沈秋亭有些无语,忍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道:“喂,你这也太冷血了吧!怎么说我们都相处过几日,我还替你挡了一击,也算是共患难过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也就算了,你还要拿我炼丹?”

黎星月脚步顿住,转身盯着他的眼睛,“首先。你没帮上我任何忙,还白白耗费我一颗续脉丹。其次,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关心你?我没一刀宰了你都算我心善。”

“又不是我要来这鬼地方的……”沈秋亭知道自己理亏,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嘟囔道:“而且我也就随口一说,怎么还急上了。”

“谁跟你急。”黎星月一挥扇,解了浮空术。沈秋亭只感觉身上那撑着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的灵力蓦地消失,随后重重在地面上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呸!”他吐出嘴里还带着泥腥味的杂草,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你这是肆意报复!你们这些修士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小辈斤斤计较!”

黎星月一扇子敲在沈秋亭额头上,“既然知道自己是小辈还不懂得尊年尚齿?没大没小的兔崽子。”

“哎呦疼疼!”也不知道那扇子是用什么做的,硬得出奇,磕在沈秋亭额头上顿时起了个包,“说就说,怎么还动上手了呢?!”

他刚还要跟黎星月掰扯几句,就见对方视线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一间屋子上。

那屋子应该是有人住,里屋的灯还亮着。距离那屋子不远处,还有个荒废了许久的荒村。

“……”黎星月抬扇掩住嘴唇,眯起眼看了那屋子一会,突然说,“你伤得不轻,天色已经晚了,正好去这户人家看看能不能住下一晚歇歇吧。”

本来还想嘴两句的沈秋亭顿时止住了话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那刚才还让他摔了个跟斗的小心眼仙尊,“……你人还怪好的咧。”

黎星月瞥了他一眼,之后也没等沈秋亭跟上,就径直往那屋子去了。

木屋里住的是个身形健硕的樵夫,见有人深更半夜来投宿,上下打量了下两人。

就见两人一高一矮,高个的身穿一袭黑紫色外衫,手持一把折扇,看着雍容华贵,贵气逼人。另一个矮个的白衣少年样貌清秀,应当是个快要到潮/期的地坤,浑身都散着一股子灼人的甜香。

看到黎星月的衣着,他呲着一口黄牙狮子大开口问他要了五十两留宿费。

沈秋亭顿时竖起眉,“你抢劫呢?你家这破屋子是金子打的啊住一晚上要五十两?”怕黎星月不懂得凡间物价,他又转头对黎星月说:“你别听他瞎掰,顶好的客栈住一晚也就一两银子,五十两直接买下他整间屋子还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