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飓风眼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金凤阁残存的后人,文成子心下一虚,但还是说:“一码归一码。今日之事与金凤阁有什么关系……”
“好。好!且不说金凤阁,那就说说我师弟晏瞿。”金旭荣体力有些不支,但还是强撑着道:“他生性纯良温善,可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可你们呢?就因为他原身是紫金蛇,就将他剥了皮,剖了内丹!”
阎弘毅冷冷道:“可他也杀了我们不少人。这件事是意外,我们并不想杀他,只是想活捉他。”
金旭荣闻言笑了两声,“合着他就该被你们捉?!被你们杀了还得怪他不够配合?!”
“若不是你师父血祭炼丹,我们也不会想抓晏瞿。这事若细究起来没完没了,是非难辨。”阎弘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事分轻重缓急,今日之事可不止牵涉一两人、几十人的生死,而是数百万人!”
“那你起个誓。”金旭荣冷笑,“说你们今日来,不是为了地宫里的宝物。不是为了瓜分云洲,你们敢吗?!”
阎弘毅沉默不言。待黎星月死后,就算他不参与,其他宗门肯定也是会瓜分的。
金旭荣见他不说话,笑得更大声了,“不敢吧?我就知道!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周围突然弥漫起血雾。
那血雾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瞬就满目猩红。血雾从地面渗出,从天上降下,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整座云幽山都笼罩其中,又或许不止有云幽山,还有更多地方也是如此。
所有人见到这异状,都微微一怔,停下了动作。
血祭开始了。
“快去阻止!”阎弘毅的声音自血雾中响起。
他第一个动身,朝后山冲去,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
后山梨园。
黎星月悬于半空,手腕里涌出的血融入下方那座巨大的血阵中,阵纹繁复诡谲,以整座后山为基底,向周围延展开,没入血雾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一头长发顺着风胡乱扬起,发尾泛红。
蛇鳞几乎已经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而在那些蛇鳞中,又冒出几颗红色眼球状的东西,缀在鳞片间隙,青色细细的瞳线不断转动,格外阴森可怖。
在他身前,一枚小小的丹药正在成型。那丹药通体赤红,丝丝缕缕的血雾汇聚于此,像是个微缩的血色世界,有无数生灵在其中扭曲挣扎一般。
十三洲的生灵正在被这血阵一点点抽离,凝结,炼化。
“黎星月!”阎弘毅第一个赶到,厉声喝道:“立刻停止血祭!”
黎星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专注于祭阵。
阎弘毅咬了咬牙,正要动手,余光却瞥见一道碧影。江盈盈也追着庄雪颂到了近前。
他心思疾转,骤然出手,江盈盈本就虚弱,猝不及防被他擒住脖颈,钟情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镇压下去。
“若再不停止血祭……”阎弘毅扣着她的喉咙,朝黎星月高声道:“我就杀了你这几个徒弟!”
他话音落下,其他人也都陆续赶到,将黎星月围在中间。金旭荣和沈秋亭落在稍远处,见到这一幕,金旭荣脸色大变,提刀就要冲上去,却被沈秋亭拉住了。
“急什么。”沈秋亭幽幽道:“先看看。”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黎星月的对手,谁都不想上前找死,都只是在等黎星月的反应。
可他甚至没往江盈盈的方向看过一眼,只是专注于身下的血阵。
“师尊……”江盈盈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您……当真……”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阎弘毅打断了。
察觉到体内精/血正在不受控的化为血雾流向血阵,阎弘毅愈加焦躁不安起来,可实力不如人,打也打不过,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仍存有人性,能为了自己的弟子停下这般疯魔行径,“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死在你面前吗!”
庄雪颂攥紧雪线剑,看了眼江盈盈,又看向黎星月,“黎星月,你若还有人性……”
“人性?”
黎星月终于开口了,“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你大可以杀了他们,杀光也无所谓。”他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我都要血祭十三洲了,还会在乎这几个徒弟的性命吗。可笑。”
众人面色都是一变。
阎弘毅见威胁没用,也不再多废话。一掌将江盈盈击飞出去,转而朝黎星月攻去。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是黎星月的对手,但此刻也不是能思考这些的时候了,即便身死,也要阻止对方祭炼人命,正如镇妖宗镇守在蛮荒边境抵御异兽入侵时一贯做的一样。
庄雪颂接住江盈盈,将她护在身后,雪线剑又化作银丝,紧随阎弘毅之后。其他几人也跟着齐齐出手,各色法宝神通铺天盖地的朝黎星月压下。
黎星月依旧没有动,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挥。
身周蓝紫色异火猝然燃起,形成一圈异火墙,将他人阻隔在火圈外。
有大乘境修士越过火圈想要破坏血阵,却见黎星月凌空一指点出。
那修士面色骤变,刚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下一瞬,他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前后贯通,边缘还残余一些异火灼烧的痕迹。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整个人就炸成一团血雾,融入阵中。
阎弘毅趁着黎星月出手的刹那欺身向前,掌中长剑化作剑光直刺黎星月心口。
黎星月看都没看他,只是将那点出的手指收回时顺手一拂。
一股磅礴巨力撞在阎弘毅身上,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从口中喷出来,将前襟都染红。整个人重重砸在山石上,将那块山石都砸得粉碎。
只差一个境界,却如隔了一道天堑,区区一拂之力,就能让一宗之主重伤濒死。
这要怎么打?
文成子和苏渺渺都是脸色煞白,其他几人也都面露惧色。他们倾尽全力却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这根本不是围剿,而是在白白送死。
就在众人对此无可奈何绝望之际,却见一道霞光突然穿破层层血雾,从天而降。
那道霞光璀璨绚丽,让人眼花缭乱,血雾遇到霞光也迅速消融,紧接着,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后山黎星月所在围拢罩住,无数金色密文浮现在那屏障上。
“这是……”庄雪颂对这一幕再熟悉不过,她曾亲眼见证过这一幕,她讷讷道:“飞升?”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黎星月明明还没有完成血祭,也没能炼成那血祭十三洲凝成的破境丹,飞升异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直面无表情的黎星月此刻见到那象征飞升的接引霞云,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第99章 永恒轮回
外面的嗡鸣声穿透暗室厚重的墙壁,莫名有些耳熟。
周决睁开眼。
一片黑暗中,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体内的变化。他原本应该因药效而枯竭的灵力此刻不知为何突破了时间的限制,不仅没有丝毫滞涩,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充盈丰沛。那股力量在他经脉中奔涌,冲破了一直禁锢着他的桎梏。
大乘境到渡劫境,也就只在这一念之间。
可他明明还没有到大乘境巅峰,至渡劫境也该还有一段距离才是。
周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这种感觉很奇异,像是在无数个轮回中经历过不止这么一次,又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到来。与在米酒庄时初次见到黎星月,以及后来见到沈秋亭等人时的感觉相似。
诡异的熟悉感。
他顺着阶梯往上走,尝试着推了推那扇被封住的暗门。暗门上有黎星月下的禁制,如果他仍在大乘境的话是没办法解开的,但现在他也是渡劫境,解开禁制也就是有点麻烦。
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绪于此刻却变得异常冷静。驱使着自己行动的只有一个念头:阻止黎星月,阻止他飞升。
至于这种执念源于何处,他不敢往更深处细想,于是将其归结于担忧黎星月会像微生晁一样被那“怪物”吞噬。
沉重的暗门应声而开,他一路向外走。
外面已经变了天,血雾弥漫,遮天蔽日,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稠的猩红。但在这片血色之中,一道璀璨霞光突兀的出现在后山处,像是天幕被撕开了一道裂缝,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倾泻下来,圣洁且怪异。
周决站在那看了一会,抬脚朝后山走去。
……
后山。
黎星月仰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霞光,以及那道霞光尽头正在缓缓睁开的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大得不可思议,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眼球边缘布满了血管一样的怪异纹路。虹膜中有无数人手状的物体呈圆形一圈圈整齐得排列着,随着周围的呢喃声起伏。
一切都如周决与他描述过的微生晁飞升时的景象一样。按理来说,他应该顺着周决所言,对飞升一事产生疑心,然后不再执着于飞升。
可他不是常人。总要追根究底,不看个究竟绝不回头。一如以往那些就算察觉到异常,也仍旧选择飞升的修真者一样。
到了这一步,飞升成神成仙都已经不再是追求的终点,而只是个吊在眼前的饵,驱使着一个个修真者抛弃自身的一切,只为亲眼见一见那放饵的是谁,求一个解,求一个答案。
血阵由于被飞升屏障阻隔,已经黯淡下去,血雾也随之缓慢的散去,那枚赤红的丹药尚未成型,只凝成了一团拳头大的血团。
黎星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天空中那只怪异的眼睛上。黑紫色的蛇鳞几乎覆盖了他大半张脸,鳞片间隙那些红色的眼球缓缓转动,竖型瞳线齐齐盯着天空,与对方对峙。
他在那巨眼面前,就像一个小小的蝼蚁,天堑之别,却丝毫不见胆怯敬畏,背脊挺得笔直,只漠然道:“你终于肯现身了。”
周围的仙乐变了调,化作怪异的呢喃,黎星月有些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这些言语。
仔细辨认,却只是一些琐碎不着重点的话语,像是站在人间集市中,听见身周路过的行人间的私语。
黎星月问祂:“你就是天道吗?”
一个融合了许多声线在一起的声音回答他,“是。”
那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叠加在一起,形成怪异又微妙和谐的合鸣。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意思是我非得飞升不可了?”
那巨眼却只是眨了下眼睛,说:“不,一切取决于你的选择。”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听祂这么说,黎星月笑了一声,“以往飞升的那些人,你也给过他们选择吗?”
“给过。不仅如此,我还会为他们解答一切疑虑,实现他们未尽的遗愿。”祂的声音平乏。黎星月隐约察觉出其中几道声线莫名有些耳熟。
“解疑?”黎星月提起一些兴趣,“我问什么,你都会告诉我?”
巨眼答:“是。”
“那好。”黎星月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东西?”
“你们口中的‘天道’。”巨眼顿了顿,说:“也可以说是此间秘境之主。”
秘境之主。
关于这点,黎星月倒是不意外,自从得到那窥天珠,从中得出一卷与自己有关的“话本”后,黎星月就对修真界不时出现的秘境以及秘境中的异兽产生了疑虑。
秘境这种东西从他开始入道修真时就经常听闻各个修士提起。所有人都对它们的出现不以为然,就好像世间有秘境存在是个很常规的东西,杀死秘境中的秘境之主和里面各种生灵获取灵力和宝物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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