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他却选了在他人眼里最是胆小无趣的关门弟子,宗门上下一有空,都在讨论此事。
高峰之上的人靠在一起,前关门弟子循循善诱,“怕什么?我在这里。”
就像当初闻人歧对他说的那样。
古琴发出铮鸣之声,闻人歧长叹一口气,像是破罐子破摔,埋入岑末雨脖颈:“怕你更喜欢我兄长,不喜欢我了。”
岑末雨想过很多理由,这是隐私,或者关于死去的父母,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他讶然许久,真的生气了,“你在想什么,我是这种人吗?”
闻人歧却抱着他不松手,像是得到礼物死也不放的稚童,比岑小鼓脸皮还厚。
“大家都喜欢兄长胜过我。”
岑末雨拍了拍他的头,“他不在很久了。”
这个答案不得闻人歧满意,“他在记忆里是活的,很多人都更喜欢他,长老们也好,妖都的柚妖兄弟也好,今安、父亲和母亲……”
岑末雨却笑了,他很少开怀,笑也羞涩居多,这会与闻人歧挨在一起,笑声清脆,发自内心。
闻人歧道:“笑什么?”
岑末雨揉乱闻人歧因点燃神魂而白了的长发,“笑你可爱。”
闻人歧:“与小鼓比如何?”
岑末雨不理会闻人歧的顾左右言他,催促道:“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不会再有小小鸟啦[摊手]放心!
第63章 忆梦里的闻人呈
我与阿歧有一个孩子。
闻人歧还是交出了他的部分记忆, 需要岑末雨入梦方可查看。
闭上眼之前,闻人歧又提醒他一次:“我兄长已去多年。”
说来说去还是怕岑末雨不喜欢自己,岑末雨把锦被盖在闻人歧头顶, 留给对方一个转身的背影。
岑小鼓偷偷从陆纪钧洞府溜回来时,以为闻人歧还在彻夜通明的某前厅与长老们议事。
为了道宗大典, 青横宗上下忙前忙后,平日不点灯笼的山道都换上了最新的灯笼。
负责内务的蓝缺长老一天检查无数次,若不是岑末雨如今身份特殊,他恨不得对方回去做关门弟子,让其他宗门看看, 青横宗卷颜值从过山门就开始了。
岑小鼓鬼鬼祟祟跨过门槛之前,修补琴弦的闻人歧已经发现了。
宅屋除去裹着幔帐的大床, 只剩下桌椅, 被岑小鼓翻出来的箱笼恢复原状,鸟玩具也有了新的。
小鸟变不成小鸟, 还是对这些鸟玩具爱不释手, 若不是闻人歧目光好似喷火, 岑小鼓早就冲过去了。
“他睡了。”闻人歧轻声道,“你还不去歇息?几更天了?”
或许是半妖的缘故, 岑小鼓身子轻巧,最难学的反而是御剑。
陆纪钧知道他底细, 也不强迫他学,指不定到关键时刻, 这只小鸟又能飞了。
“我要和末雨一起睡。”小家伙轻手轻脚, 趴在床榻看了眼熟睡的鸟爹, “你忙你的。”
闻人歧险些被他逗笑, “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忙的?”
他的藏品很多, 大多被岑小鼓糟蹋了,好在还有修复的可能。
岑小鼓吐吐舌头,“你霸占末雨好久,我要和末雨睡。”
他冥顽不灵,闻人歧也不强求,嗯了一声,“先去沐浴,脏死了。”
岑小鼓闻了闻自己身上,或许是鸟的缘故,他变成人还是吃什么什么味道。
室内还是熟悉的松木香味,岑小鼓问:“我能熏香这种香吗?”
他屁点大,闻人歧眼皮没抬,忙活手上的事,“你还太小,熏了会一睡不醒。”
岑小鼓不高兴了,“那末雨呢,他要是睡很久我怎么办?”
寻常小鸟这会儿早该自己生活了,闻人歧收起手上的琴弦,好整以暇地望着小鸟崽子:“你长大了,可以自己过了。”
寻常鸟妖起码得修个两百年才有机会变成的人身,岑小鼓跳过了化形雷劫,必然有更凶险的劫数等着他。
天道总是如此,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纵然只有百年可活,闻人歧也心甘情愿。
“才不要,我要和末雨永远在一起。”小家伙也知道末雨爱干净,又嫌自己的身体麻烦,是小鸟的话,玩会水就可以飞过去了。
岑小鼓嘟囔一路,闻人歧把他的换洗衣服递过去,“在温泉里睡着呛死不关我的事。”
小小鸟瞪他一眼,“你是乌鸦吗?”
被骂嘴脏的闻人歧轻笑一声,余光里的岑末雨入了他想要的闻人歧忆梦。
闻人歧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的。
岑末雨如愿见到了少年时的闻人歧,对方身形与现在相比单薄许多,闷声不响在主峰自己的寝殿翻阅典籍。
闻人呈比他年长许多,已然是青年模样,长发只用了最普通的玉冠束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坠饰,气质清雅,来找弟弟之前敲了敲门。
“阿歧。”
门开了,闻人歧把那团线球藏好,闻人呈步入内室,笑说:“我又不是父亲,你不用藏。”
“这么好说话,”闻人歧看向兄长,不太客气,“让我给他带什么?”
在忆梦中,岑末雨可以切换任何视角,桌椅板凳、博山炉或是一扇木窗,甚至可以栖身在闻人呈的玉冠上。
这样角度看闻人歧非常难得。
闻人呈递了一个食盒给闻人歧,闻人歧犹豫半晌,还是接过了。
得知大哥有了心上人,闻人歧当然高兴,得知蒯挽什么身份后,实在笑不出来。
父亲是什么脾气,闻人歧再清楚不过。是个修士都得挑三拣四,认为兄长应该选一个他认为合适的道侣。
不是女修,是个男的就算了,还不是人。
是妖都比魔好,魔修也有修士过去的,偏偏闻人呈看上的还是条蜈蚣。
从闻人呈的视角,岑末雨第一次看到闻人歧露出这么颓丧的神色。
死气沉沉,有几分像系统在上京的模样。
“一定要带这个吗?”
闻人呈早已成年,高挑俊秀,五官分明,服饰上没有任何点缀也不影响他的气度。
谁看到他,都明白这是青横宗的下一任宗主。
“小挽爱吃。”
青年语笑晏晏,提起蒯挽,声音含着数不尽的情谊。
岑末雨听得都不自在,闻人歧便更受不了了,“兄长,你要是喜欢爬虫,青横宗也不是不能养,非得是他吗?”
蒯挽与闻人歧年岁相当,脸比闻人歧还嫩不少。
曾经有父亲的故友撞见过秘境里的闻人呈与蒯挽相携而行,因为没见过闻人歧,还把蒯挽当成了闻人家的老二,说兄弟俩感情和睦,此乃宗门之幸。
那位世叔拜访提起时,闻人呈囫囵过去了。
父母之间险些生了嫌隙,怀疑父亲在外还有一个孩子,气氛焦灼许久。
“非他不可。”
看相貌,闻人呈很好说话,闻人歧却明白,兄长决定要做的事,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
只是父命不可违,这段道魔的感情一旦被发现,蒯挽倒是没问题,下场很惨的只会是闻人呈。
闻人歧一肚子想问的,撞上闻人呈那双含笑的眼眸,还是咽回去了。
他傍晚便要出发去妖都,送父亲要给柚妖城主的东西。
蒯挽经常出入妖都,他们会在妖都交易。
下山时,闻人呈送弟弟出山门,不忘道:“替我说一句我很想他。”
闻人歧似乎想吐,岑末雨都看出来了,不相信闻人呈看不出。
这位脸上的笑没有挂下来过的兄长明知故问:“怎么?很为难吗?”
闻人歧看他一眼:“你们又不是不能传音?”
闻人呈摇头,“险些被父亲发现,这段时间以防万一,便不传音了。”
他又往闻人歧手上塞一封信,写着小挽亲启。
闻人歧似乎想骂点什么,还是忍了。
这是闻人歧给的忆梦,岑末雨当然要跟着他。
不料闻人歧前脚刚走,岑末雨便听到闻人呈对着虚空问:“阁下是谁?”
岑末雨吓了一跳,梦外刚洗干净的小鸟崽靠近,被岑末雨倏然的发抖吓到,下意识喊了声老爹,一旁的闻人歧幽幽地望过来:“我吗?”
岑小鼓顾不得这么多,“末雨在发抖,他怎么了?”
地魔现世那日,岑小鼓吓得够呛,就怕父亲们全没了。
他在上京也与独自生活的小鸟聊过天,小鸟离巢后与父母分别,再组成家庭稀疏平常。
鸟族中也有小鸟好了后分开的,重组的鸟爹娘也不少。
可岑小鼓不一样,他是半妖,不是纯粹的小鸟,也没过够一家三口的好日子,拼命也要留住两个父亲。
特别是岑末雨,他不敢想象失去岑末雨的日子。
“是梦魇吗?”
闻人歧靠近,岑小鼓安心不少,一家三口都在床榻上,昏睡的岑末雨额头出汗,好似格外紧张。
岑末雨不知忆梦何时结束,这段过去的记忆中的闻人呈敏锐非常,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显露出他的模样,“这位道友,你好像跟着阿歧许久了。”
“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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