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羞什么,”余响还逗他,“婚也成了,孩子也有了,名分都在,不好吗?”
岑末雨像是一条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怜游鱼,干巴巴道:“不好。”
“他不好。”
余响咦了一声,“他待你不好?”
一旁的岑小鼓哼哼道:“死阿栖对末雨比多我好,就知道揍我。”
他挥着二更离开时与自己打了一顿的闻人歧用的树枝,“倚老卖老。”
“就是待我太好了,他无法向道宗交代。”
岑末雨在妖都时候便这样,很爱操心。
担心下雨,担心天晴,担心不会破壳的小鸟,担心小鸟的未来,好像永远是为了不可触摸的未来活着的。
那时候余响便发现岑末雨身上似乎有什么庇佑着他,原来那也是闻人歧。
难怪前阵子麦藜满口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说,一副有很多事碍于规矩不得不咽下去的痛苦。
“原来你担心这个。”余响笑了笑,“不相信他吗?”
岑末雨摇头,岑小鼓不打扰他们聊天,又去找那只松鼠吵架去了。
“相信他,不相信我自己。”
岑末雨体内的魔气压制后过不了多久便在体内乱窜,他很需要闻人歧,一靠近便只有那件事。
总不能是魔性本淫,岑末雨后悔忆梦时,没有多问闻人呈一些关于蒯挽的事。
余响听出他还有没说完的话,“不方便告诉他?”
岑末雨摇头,“与他提过。”
“余响哥你知道的,在妖都时,他就一副什么都不要怕,有他在的样子。”
余响颔首,“比那狐狸靠谱多了。”
他显然对胡心持是有情的,旁人看得真切,似乎彼此还未挑明,岑末雨问:“你与心持哥还不算在一起?”
余响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事,也不瞒他,“我之前有过孩子,还未孵化就都死了。”
“你之前说的妻子……”
不等岑末雨问完,余响便嗯了一声。
说到别人的事,岑末雨也不愁眉苦脸了,好奇问:“麦藜也不知?”
余响点头,“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他肯定会帮我报仇,说要杀了对方的。”
岑末雨欲言又止,余响知道他要问什么,“是魔修。”
岑末雨:“啊?”
大概觉得自己反应太失礼,岑末雨急忙捂住脸。
余响笑了,“过去好多年了,不碍事。”
“那魔修是要挖我内丹的,正好碰上我的情期。”
岑末雨差点哭了,余响替他擦了擦眼泪,反而担心岑末雨的身体,“你身上的魔气很危险,他也没办法替你祛除?”
外头天光大亮,岑小鼓吵赢了松鼠,乐颠颠回屋,见余响不在,问岑末雨:“叔叔呢?”
岑末雨换了一件崭新的衣裳,正对着镜子梳发。
闻人歧不在,他弄个发冠也不好看,随行放弃了,梳了一个之前关门弟子发。
镜子里的岑小鼓看得认真,岑末雨问:“怎么了?”
“忽然觉得阿栖挺好的,系叔叔就不太会梳头,一个人怎么能分出这么多不同的地方。”
岑末雨问:“那如果我也这样呢?”
岑小鼓咦了一声,“那末雨应该……”
他难以想象,岑末雨笑了,“我也想不到。”
“末雨,你今天有点奇怪,”岑小鼓撞进岑末雨的怀抱,“是不是他又惹你生气了?”
“不过阿栖说他今日很忙,一群老头要用口水淹死他。”岑小鼓的转述深得闻人歧真传,岑末雨听笑了,“是很忙,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起了。”
“或许等会就要我过去了。”
岑小鼓在青横宗多日,当然明白妖在这样的宗门是什么待遇,不免紧张,“若是他们要赶走我们,我们就跟着余响叔叔回妖都好不好?”
关键时刻他还是能放弃闻人歧,“末雨你想要什么夫君,妖都应有尽有。”
不过不孝子也承认亲生继父的容貌,“好吧,阿栖现在的脸确实不好找。”
“末雨,那真正的藤妖呢?你见过吗?”
岑末雨摇头,“小钧师兄说去寻过,那处已经没有木藤的痕迹了。”
那毕竟不是岑末雨的缘分,他还送了口气,“或许已经修成去外边游历了。”
“好吧。”
今日闻人歧不监工,陆纪钧不抓他练剑,岑小鼓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霸占亲爹,赖在岑末雨怀中要他说说故乡的事。
面对这群道宗大典祭典仪式之后,吵得唾沫乱飞的道宗长老们,闻人歧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一袭宗主法袍的修士靠在椅背,两指顶着脸颊,另一只手扣着桌面,很不耐烦的模样。
一位道宗长老指着闻人歧手指发抖,看向绝崖:“你看看!绝崖道友!这是你们宗门的好宗主!什么态度!气煞老朽了!”
绝崖被骂到恨不得给自己施一个咒术,余光瞥见闻人歧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冷笑道:“你们自己处置吧,无论是处决还是废去他的修为,我没意见。”
另一位长老拍桌而起,“谁废得了他的修为?”
有人出声:“寂雪宗……”
还未言尽,坐在斜对角眼观鼻鼻观心的温经亘道:“我自小便打不过他,别让我去送死。”
他们宗门的随行长老太明白自家宗主的德性,赔笑道:“本宗主修阵法,抱歉抱歉。”
眼看日上中天,下午各宗弟子切磋,按照以往的规矩,不用宗主都到场。
忆起深夜离开时岑末雨的不舍,闻人歧便坐不住了,“还要怎么罚?要么一起上如何?”
当年继任大典后,闻人歧便幽居青横宗最高峰,宗门弟子都不见宗主真容,更遑论这些年换过人的其他宗门和道宗长老。
本以为闻人歧不老,至少也和温经亘相貌不相上下,哪成想性格狂傲,姿容冷肃。
鉴于他还是当世唯一一个与妄渊魔尊交过手的修士,道宗也不敢贸然处置。
这群老东西又唾沫横飞好一阵,温经亘坐到了闻人歧身旁,这才发现这老小子掌心竟然是自家寝殿的模样。
下面这群人讨论如何惩罚他,他倒是好,看起娇妻幼子,险些笑出声。
温经亘:……
还不如与妖都那两兄弟吃酒闲聊,光蛐蛐闻人歧就够下酒了。
“怎么样?”温经亘开口,“打算如何自罚?”
绝崖表面随便处置,实则对闻人歧百般维护,老东西护短得很,当年老宗主死,一群外宗想要青横宗的神器,就被绝崖打回去了。
他在这样的场合起一个挑事的作用,一个时辰过去,闻人歧已经听到好几次某宗主外边有私生子,某宗主与妖修春风一度没有名分的传闻了。
他与岑末雨有名有份,还愿意卸任宗主之位,比这群沽名钓誉之辈强多了。
“解决妄渊的事便离开青横宗,退隐山林。”
那头的岑小鼓似乎察觉了父亲的窥探,打散了法术。
见以前的长老们险些扭打一团,闻人歧更觉得正道未来恐怕要等这群老东西死了才光明。
“趁各宗的宗主或副宗主,道宗主事长老们都在,”闻人歧宣告,“妄渊即将攻入青横宗,各位也出份力。”
胸口的羽毛压襟随着他说话摇晃,他想起岑末雨情动时闪烁的腹羽,红得像成熟的果实。
汁水四溢,他不满足一口,也不会满足百年,一辈子,这个世界。
四周安静了须臾,随后爆发更大的声音。
站在外边的陆纪钧扫了眼被放出来的敦厚师兄,忍不住问:“畋遂师兄,你与麦藜轮流坐牢吗?”
畋遂的刀疤看上去更凄凉了,纵然穿着一身严严实实的弟子修袍,在陆纪钧眼里,他简直像被凌辱了个遍。
怎么真有人被得逞后散发出一股成熟的人夫味道?
“宗主需要我体内的天魔主魂与妄渊里应外合。”
可怜的师兄嗓音沙哑,可见在地牢关得夜夜笙歌,不知道想起什么,脸更红了。
陆纪钧正想问什么,里面传出拍桌声,紧接着是桌椅板凳,有什么砸在门上。
门开了,走出一个蓄须的道宗长老,边走边骂:“疯了吧!妄渊真打上青横宗,我们为何要留在此地!?”
议事堂的木门敞开,陆纪钧瞧见坐在主位上的师尊露出难得的笑容,他摩挲着手上红色羽毛做的坠饰,道出令人可怖的事实——
“诸位长老、宗主,若为了你们宗门的弟子着想,还是不要离开青横宗为好。”
“道宗大典三日后结束,三日后,大家灭不了妄渊,就与青横宗一起陪葬如何?”
陆纪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惊讶地看向站在对面充当门神的畋遂,对方低眉顺眼,像是没听见一般。
“师兄,真的假的?”
天魔师兄不知道在羞涩什么,“宗主说,若我引来魔尊,事成之后,给我与麦藜主婚。”
陆纪钧更觉凄凉,一个个都有主了,只有他的婚事迟迟没有下落。
“闻人歧就是疯子!他就是想让我们给他陪葬。”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妄渊真袭来,我们也要迎战?”
“蒯瓯是冲着他闻人歧来的,与我们道宗何干?”
许是在上京做过一阵会说吉祥话的鹦鹉,岑小鼓偷听闻人歧在议事厅与长老的谈话,回来告诉岑末雨,学得惟妙惟肖的。
他法术学得不错,虽然能变成鸟,但与真身还是不同,维持不了多久,又砰的一声,变成孩童模样了。
“哎呀,我嘴巴都干了。”
岑末雨笑着递上蜜水,这味道与在妖都时阿栖泡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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