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好在这死老汉手巧,闲着没事还会做鸟秋千。
几日而已,暂住的客房如今成了小小鸟的游乐园,涵盖水池、花园、秋千,爬架上也有不少绿植木藤,饶是岑末雨没什么鸟气,偶尔也会变成鸟身和小鼓玩一会。
只是自称真身是木藤的某修士变不回去,末雨竟然还信了他的理由!
此妖谎话连篇,现在还拿他做借口,想要和末雨出去逛街!
“真的吗?”岑末雨低头问从自己怀里探头的小小鸟,“小鼓想出去了?”
鸟崽已经开眼了,虽然视物还有些模糊,多少能辨出谁和谁。
“啾。”
小小鸟不想帮闻人歧,敷衍回应。
闻人歧看他一眼,“去吃椒盐蚯蚓干。”
“啾!”
小鸟崽肉眼可见精神了,岑末雨笑了笑,“好吃吗?”
岑末雨是穿成鸟的,那会儿都修成人了,口味人模人样。
仙八色鸫是食虫鸟类,闻人歧也从未见他对这些需要翻土才找得到虫子感兴趣,好像更喜欢吃鲜果。
“好吃。”雏鸟几乎是闻人歧在养,至于养得好不好,歌楼的小妖都看不出这只藤妖是继父,简直比亲生父亲还上心。
栗夫人也是看他这么耐心,才对闻人歧堂上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总之不是什么坏家伙就是了,长得不好看至少人靠谱。
一家三口全靠末雨拉颜值,藤妖胜在身形不错,否则真是鲜花插牛粪,仙鸟配丑藤,令人扼腕。
“那等会去。”
岗前培训的氛围很像学生时代的课堂,想到这,岑末雨神色忽然冷了下来,似乎想剔除某个讨人厌的存在。
闻人歧在青横宗总被绝崖骂不会看人脸色,兄妹三人就他拽得上天入地。
这会儿倒是很会看鸟脸色,“你在想谁?”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在鸟崽听来很像歌楼的厨子爆炒平菇用锅铲压下去发出来的。
难听、好笑,又有几分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末雨爱到妒心爆炸。
每夜被扯入识海修炼的幼崽跳出鸟爹的衣领,站到了桌上。不远处的小妖今日刚到,看屁点大的小鸟也来学规矩,心里发毛,担心胡心持雇佣童工,这不是童工了,幼工,真靠谱吗?
“没、没什么。”岑末雨摇头,提笔继续,闻人歧拿走他握着的竹笔,凑得更近了一些,“告诉我。”
堂上的栗夫人重重咳了一声。
虽然妖都百无禁忌,但也要看看这什么场合。
理解藤妖心急是一回事,总不能当堂下蛋吧,这阿栖琴技、修为都不错,抛开外貌,嫉妒心还是太重了。
几日而已,不少小妖都向栗夫人告状,说新来的鸟妖夫君阿栖脾气不好,谁靠近岑末雨,都会被瞪得腿软。
藤妖生得那般高大,纵然不算修为,肉搏恐怕也打不过。
这样的粗人,竟然还成了乐部首座。
如果栗夫人离开歌楼,以岑末雨的相貌与歌喉,届时这两口子都能在极夜横着走了。
岑末雨胆小,桌下的腿撞了撞闻人歧的腿,“栗夫人生气了,你快松手,把笔还给我。”
闻人歧不为难他,“那等会儿告诉我。”
“好。”
岑小鼓心想:过分,以为自己是原配么?
等放课的闻人歧无聊得喂岑小鼓鸟食的时候,小小鸟又不骂了。
比起来历不明的其他叔叔,他还是决定忍耐,吃饱饱长壮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鸟穷!
他绝对会给死阿栖奏哀乐送他最后一程的。
“末雨,你明日登台,好好准备去吧。”
“我会的。”
栗夫人手上是岑末雨写的词曲,誊抄的是闻人歧。
字迹像是练过一般,以黄鹂鸟在人间生存的经验,越觉得这只藤妖有所隐瞒。
岑末雨抱着小鸟去换衣服,闻人歧难得没追上去,他转头,走向黄鹂鸟,“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狂妄看歌楼小妖的抱怨就知道了。
比起做洒扫跑腿的小妖,最不对付的还是那群男妖陪侍,只不过是帮忙给岑末雨递了一套胡心持送的演出服,就成了藤妖的眼中钉。
“好。”栏杆外是白日的安静的歌楼陈设,闻人歧开门见山,“栗夫人,这些是鸟族的文字?”
他把岑末雨的手稿给栗夫人看,却不递过去,实在很没眼力见。
老黄鹂在心里腹诽好几句妒夫,面上摇头,“鸟族哪有什么文字。”
顶多鸟族之间鸟语相通,纵然不是同一种鸟,开智的没开智的,都听得出在说什么。
这也是先天会的,非我族类,难以习得。
“是么?”闻人歧暗自惊讶,神色没什么变化,收起手稿,竟然客气地道谢:“多谢栗夫人解惑。”
岑末雨介绍自己的未婚夫君,说来自同一个地方,鸟栖藤枝,也算一则佳话。
只是化形时间有偏差,在藤妖之前,他似乎与人有过一段,出了什么变故,只能带着仅剩一颗的鸟蛋前往妖都避祸。
迟了一步的藤妖好不容易找到仙八色鸫,心悦之人受过情伤,独蛋堪堪破壳,稚嫩难养,他也视如己出,还要求尽早完婚。
妖很少有这般情种,有也情深不寿,死于非命,当年歌楼的大当家胡心决便是如此。
老黄鹂虽不懂闻人歧为何问这个,看他对岑末雨在乎至极,也担心他钻牛角尖,忍不住开导道:“阿栖,既然在一起了,就不要看他的过去。”
岑末雨的心眼略等于无,生得这般貌美的小鸟,被人追捧也是理所当然。
被选择的藤妖于心不安也在情理之中,老黄鹂苦口婆心劝慰半晌,无非是闻人歧向前看,“相貌也不是问题,末雨未化形之前栖于你的枝头,怎么不算缘分呢。”
若闻人歧真是那根藤也罢,偏偏他不是。
修士妒火与愤懑烧到极致,竟然冲栗夫人露出罕见的笑容,“不算。”
没什么比平日冷脸的人倏然露出一笑可怖了。
这时岑末雨去而复返,“阿栖,我们不是要去街上么?”
雏鸟藏在岑末雨的发中,啾了一声。
他就怀疑这老不死心里有鬼!指不定要出什么阴招!
“这就去。”闻人歧变脸极快,朝岑末雨走去。
“你与栗夫人说什么呢?”
“谱子的事。”
与曲谱有关,岑末雨不免担忧,想问问栗夫人还有什么建议,闻人歧却揽着他走了。
仙八色鸫一步三回头,心有余悸的老黄鹂冲他摇头告别。
心想:末雨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追求了些,心太软。
也罢,凶性强也比没有凶性的好,至少能保护老婆孩子。
那奇怪的文字,她也懒得管了,总之,好听就完成掌柜任务了。
“阿栖,阿栖你走慢一些。”岑末雨被闻人歧拉着下楼,“你很饿了吗?”
他们在极夜度过了好几日,上午通常是大家休息的时候,岑末雨下午写歌。晚上看曲部的歌姬献唱,顺便看闻人歧弹琴,小鸟崽睡睡醒醒,偶尔放飞,一直陪在身旁,他很安心。
烦恼的是他的未婚夫君的心思与修为一样高深莫测。
“不饿。”
“那等会想吃什么?”
“我知道西街有……”
“不吃。”
闻人歧心烦意乱,拖着岑末雨走得飞快,白日的歌楼很空荡,依然有为了夜晚开张做准备的小妖忙前忙后。
藏在岑末雨头发里的小小鸟也颠簸得晕乎乎的,心想不吃还回答什么。
“那你陪我吃。”外头天晴,妖都的主城好几条街,岑末雨住在余响那的时候很少出门闲逛,就怕鸟蛋出了什么岔子。
这几日倒是经常有空溜达,闻人歧跟在身旁,岑末雨想要什么,下一秒就到手了。
“废话。”
岑小鼓听不下去了,飞到闻人歧头上,狠狠叨——
啾失嘴了!
鸟喙被指尖夹住,可怜的小鸟被继父囚于掌心,扑棱翅膀朝岑末雨发出啁鸣。
岑末雨见多了藤妖与雏鸟的玩闹,笑着说:“淘气被制裁了吧?”
闻人歧心中烦闷,好奇岑末雨的来历,又不想打草惊蛇,不像之前还要把玩小鸟一会儿,反而把岑小鼓塞回岑末雨怀里,兀自往前走。
岑末雨看着勾着自己衣襟的小鸟,低声问:“他怎么生气了?你刚才真啄到了?”
“没有!没有!”岑小鼓为自己辩解,“阿栖脾气差,坏东西!坏东西!”
“阿栖要是坏,就不会带你吃什么椒盐蚯蚓干了。”岑末雨示意小小鸟看向闻人歧,那方向不远处挂着牌子,卖各类昆虫干料。
妖都有很多妖,也会养许多未开智的小东西。岑末雨前两天经过一窝毛绒绒的小鸡,差点就买回去了,还好闻人歧用还没房子提醒他,这才放下。
不过鸟崽吃醋了,晚上睡觉都不搭理他。
“他很坏很坏!”小小鸟说不了很多,急得绕着岑末雨飞来飞去,岑末雨把他塞进肩窝,笑着说:“好吧,那他就是坏男人。”
闻人歧站在前边转身问:“谁是坏男人?”
他目光扫过岑小鼓,鸟崽躲起来了,藤妖嗤了一声。
岑末雨撞了撞他,“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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