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空亡之地?”
绝崖长老挤过来,“只有身在秘境才无法知晓具体方案,那关门弟子不是凡人么?”
陆纪钧嚼着补气丹,心想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多了,师尊你自求多福吧。
“蓝缺。”绝崖长老显然发觉了不对之处,看向假模假样给闻人歧真身把脉的师弟,“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知?问小钧吧。”
陆纪钧又呕出一口血,表示自己快撑不住了。
“这……”蓝缺支支吾吾,钦寻长老摸了摸胡子,“这个地界的秘境,似乎只有东洲妖都了,他去的竟是妖都?”
“妖都?”绝崖眉头拧起,“现在的妖都修士莫入,他……”
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傀儡身……”
“那他莫不是被发现了?”绝崖急得在屋内团团转,“不过当年老宗主葬礼,妖都也是递来拜帖的……哎呀,老朽没记错的话,半年后的宗门大典,他们也回信说会前来观礼。”
“他不是去寻关门弟子,去妖都做……”绝崖这会儿终于回过味来了,钦寻长老啧了两声,“当年阿呈和今安坠入情网,都不是人,老宗主还庆幸阿歧就剩这点好了。”
寝殿内的沉木香薰烧得人昏昏欲睡,榻上的闻人歧真身滚烫,远在妖都的傀儡身大开杀戒,城主府地牢内的通缉犯被斩得七零八落。
游贰站得老远,向兄长求救,“哥,怎么办,闻人歧彻底疯了。”
“我就说他们家满门是疯子吧?阿呈哥当年还不至于如此癫狂呢。”
“那是他没骗蒯挽,蒯挽也没下一窝小蜈蚣。”
游壹也不敢靠近,那追踪了许久的魔修是妄渊的魔将,也被闻人歧擒拿,奈何杀不死,一次次复生,一次次死去,他看了都觉得脖子疼。
“距离城开还有十日,不,九日,我看他的化身气数已尽,我又无法强行打开城门……”
“给青横宗传信,”游壹道,“他们会有办法的。”
闻人歧有不得离开宗门的理由,意味着青横宗需要他镇守。
如今仙八色鸫逃走,闻人歧的化身崩坏,真出了岔子,妖都也担待不起。
“真是大佛,来不打招呼,走还要人送。”游贰絮絮叨叨许久,很快青横宗回信,绝崖的声音显然得知了什么可怕的事,尖利又可怜。
天光破晓,青横宗山门的老王趴在桌上,陆纪钧打着哈欠自己登记,烂醉的关门师尊问:“上哪去啊?”
陆纪钧护持一夜阵法,苦不堪言,趁着闻人歧醒来之前,自请加入宗门这月外出任务的修士队伍。
“上京,听说有魔修作乱,专食人心脏,死了无数凡人和散修。”
老王哦了一声,“何日归来?”
“宗门大典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
岑末雨鸟时候和小鸟崽一块洗过澡,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角度飞入池塘,本以为是溺水的感觉,没想到再睁开眼,竟然撞进了一片密林。
若不是喜鹊把他撞到树枝上,他或许直接晕了过去。
“末雨,我们真的出来啦!”岑小鼓钻出岑末雨的胸羽,小小鸟在妖都破壳,鸟生还是第一次看外头的天色,“哇,好多麻雀呀。”
喜鹊们站在枝头,叽叽喳喳道:“太好了!成功逃脱!”
“你们要回宁台吗?”
“那个坏男人会追上来吗?他好可怕!”
“咦,小玄凤去哪里了?”
“他要留在妖都,”余响的修为高于岑末雨,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你们也不要先回宁台,找个地方住下。”
领头的麻雀看着化为人形的岑末雨,一袭白衣,在这清晨的深山中,更显鬼魅。
喜鹊问:“你不和我们走吗?”
岑末雨摇头,目光落在和山林野鸟说话的小鸟身上,“我和你们一起会招来祸患,谢谢你们。”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感激这群小家伙,从身上拿出一个丹药瓶,这些是成亲当日他临时带走的,平日闻人歧拿来给小鼓拌鸟食吃。
“这些吃了好像对妖很好,送给你们。”
几只喜鹊叼走他掌心的丹药,听话离开了。
“末雨,以后我们要一起过了吗?”小小鸟对一切很好奇,“我方才问过麻雀们了,它们说下山要走好远的路,山下有个小镇。”
“好。”下山之前,岑末雨回头看了眼自己落下的地方。
他穿书的时候落在离原,四周也是这般茂密的森林,世界天翻地覆,他孤身一人,不知如何是好。
这次,他有了一只小小鸟,哪怕闻人歧或许还会追上来,至少他没那么害怕了。
他要躲开闻人歧,亲眼见小鼓长大,只是……
“小鼓,去了凡间,不要随口说话了。”岑末雨略带歉疚,“我……”
“末雨!我可以变成鹦鹉!我学了好多法术的!你看!”
岑小鼓在岑末雨眼前变成了鹦鹉,简直和余响一模一样。
岑末雨笑了,“鼓鼓变得好厉害!”
“死阿栖就这点用了。”虽然抱怨每夜都被闻人歧拖去识海操练,岑小鼓的修为还是涨得飞快,寻常的妖不是他的对手。
“他在你身上下的禁制……”岑末雨看着掌心的小鸟,“会循着禁制找到你么?”
正当岑小鼓支吾的时候,岑末雨脑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不会。】
【岑末雨,我回来了。】
岑末雨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许久。
飞到前头的岑小鼓转身,看一身缟素的鸟爹站在清晨的山林,阳光穿林洒在岑末雨身上,他的神色异常复杂,好像在不可置信什么。
总不能是死阿栖又追上来了吧?
“末雨?”小鸟落在岑末雨肩上,担忧地看着他,岑末雨这才回神,“没事,我们下山。”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岑末雨心问:【你真回来了?】
系统:【还能是假的?】
听到系统熟悉的声音,岑末雨难免酸涩,险些哭出来。
小鸟崽站在他肩上一直蹭岑末雨的脸,生怕岑末雨出什么问题。
岑末雨一边与系统说话,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小鸟,忙得下山路上都顾不上农人怪异的目光。
他一身喜服出现在荒郊野岭,若不是有影子,砍柴的樵夫险些以为见鬼了。
不用岑末雨过多介绍,多半明白这段时日发生什么的系统更虚弱了:【我要盘一盘。】
岑末雨不好再说什么,忐忑下山。
比起刚穿书过来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模样,岑末雨成熟许多,身上也有银钱与凡人交易,很快在镇上换了一套新衣,还用和栗夫人学习的幻术改变了容貌。
岑小鼓老老实实窝在他的衣领,在旁人看来,岑末雨是一个相貌清秀的普通书生,养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是寻亲路上迷了路,在此地歇脚的。
岑末雨在妖都做了近四月的歌姬,身上比当初离开青横宗阔绰许多,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住在最普通的客栈。
没有鸟爬架和澡盆,路边随便买的瓷盆成了小鸟的澡盆,洗完澡后,岑末雨给鼓鼓喂了鸟食,小鸟心满意足跳进上岑末雨床头桅杆睡觉去了。
桌上放着地图,岑末雨通晓音律,只能去繁华的城池找点活干。
这些人烟稀少的小镇太惹眼,他打算前往这个世界凡人的都城上京。
那距离青横宗万里之遥,不属于任何宗门管辖,有妖有魔有凡人,鱼龙混杂。
以前岑末雨胆小,不敢去,如今梅开二度带崽跑,胆子大了不少。
看地图的时候,岑末雨出声问:“系系,任务失败了,你受罚了吗?”
系统:【或许。】
岑末雨摸不准或许的意思,“你还好吗?会有新任务吗?”
上次系统忽然休眠,这次又突然出现,消失和出现都在岑末雨人生的剧情点中,如果是以前的岑末雨,定然急不可耐与系统分享自己的心情。
但他也只是简单提了几句妖都的经历。
你消失后,我险些被杀,遇见了伪装藤妖潜入城中要杀我的闻人歧。
我以为他是原主的藤妖朋友,与他好了,我们在妖都的极夜歌楼谋生,一个做乐师,一个做歌姬。
系统如果有电击功能,或许他恨不得电晕每个节点都做出匪夷所思决定的岑末雨。
【暂时没有新任务。】
岑末雨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他刚离开妖都,惊魂未定,纵然过了几日,依然不得好眠。
总梦见闻人歧那张一半阿栖一半真容的脸,梦中他被闻人歧从池塘拎出,关入青横宗,日日夜夜做那种事,再也无法自由。
“你每次出现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地图上的路途遥远,岑末雨语带庆幸,“我还以为再也听不到你说话了。”
【若我再也无法出现了呢?】
岑末雨想了想,“那我也会带着孩子活下去的,不辜负你的苦心。”
系统冷嘲道:【与我何干,孩子是你非要带走的。】
【当初我便说了,把鸟蛋丢给闻人歧,你不肯,非要去妖都。】
“系系,问你个问题。”
岑末雨捧着脸,在店小二眼里是自言自语的疯子。
这个瘦弱的书生相貌清秀,身段倒是极好,有人传他是某匪山逃出来的压寨夫君。
【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闻人歧会养鸟了?”
抛开那些欺骗与隐瞒,闻人歧在养鸟上尽心尽力,岑末雨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偶尔会想起系统在时提起的决定,若是当初把蛋给闻人歧,或许对方不会吃掉,真会好好养大。
【不知道。】
上一篇:社恐宅雄今天也在搞强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