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麦藜越听越邪乎,目光对上岑末雨的,竖起大拇指,无声做的口型很好读懂。
厉害啊兄弟。
当初一声不吭睡了宗主就令麦藜自惭形秽了,带着孩子跑到妖都,还能迷倒来捉拿他的宗主化身成亲。
来到凡间了,还有死心塌地的。
虽然都是一个人,分魂这气氛剑拔弩张,麦藜望向岑末雨的目光充满崇拜。
他看妖都不如给岑末雨做城主,狐族的魅惑之术也不如仙八色鸫强。
我们鸟族有救了!
或许是自己最知道如何戳痛处,系统轻飘飘一句,闻人歧便气得险些呕血。
温经亘忍不住插嘴,对系统道:“气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副正房模样的神魂笑道:“末雨会更心疼我一些。”
连岑小鼓都觉得这姿态甚是眼熟,好像比狐狸叔叔还厉害。
麦藜捂着脸,生怕自己笑出声,笑着笑着又难过,畋遂还关在青横宗地牢,若他真是妄渊的奸细,总归难逃一死。
他倒是不怕同生共死,只是太短暂了。
好不容易修成人,找到他,接近他,与他好了。
麦藜是在濛濛白雾中见到还是樵夫的畋遂的。
那日晨光熹微,可怜的麻雀被小孩放置的陷阱捉住,见到畋遂,本以为自己免不了被除毛吃了,没想到那人把他放了。
这样的初遇余响听了都乏味,全是一只麻雀自作多情,听多了山下的话本故事,也想许诺余生。
本来是人妖有别,妖魔很少有在一起的,但也不是没有。
可如今立场不同,畋遂是天魔,他是潜入青横宗的妖修,怎么看都要一起诛灭。
系统与闻人歧拌嘴,温经亘劝架,岑末雨注意到麦藜暗下去的眸光,伸手握住麻雀妖的手,“阿藜,你怎么了?伤口还很疼?”
隔着千山万水的闻人歧怒不可遏:“我也疼。”
温经亘:……
不能笑,阿呈哥若是活着,带头笑该有多好。
闻人歧也有今日。
早知如此,他也去妖都拜访,与那两兄弟一起看热闹了。
岑末雨都听烦了:“别闹。”
系统学舌:“让你别闹。”
岑小鼓都装过鹦鹉了,学得更快:“外室别闹。”
闻人歧气笑了,那边的钦寻长老乐了半天,又让道童送了其他的药去炼丹,对闻人歧道:“至少不必担心要找丢失的那一魂了。”
岑末雨看了眼系统,问:“一定要回去?”
系统:“舍不得我?”
闻人歧冷声道:“他修不成人身,只能附在尸体上,怎么保护你?”
岑小鼓蹦跶道:“有我保护!”
“你变成人了么?别又被人架着做烤禽吃了。”
生父恶语伤鸟,岑小鼓呜呜嗷嗷扑到系统怀中,“父亲!他欺负我,你把他吞了,霸占他的身体吧!”
小家伙口齿伶俐,温经亘越看越好笑。
如今一群年轻人提起闻人歧大多以讹传讹。
他开坛论道时有人问起闻人宗主,拿传闻举例,什么修为高深必然寡言少语,充满宗师风范。
可见没见过幻想总是美好的。
真正的闻人歧嘴巴刻薄,口是心非,闻人呈也不怎么想带孩子,总让闻人歧去和蓝缺长老的鸟玩。
长大一些,不那么碎嘴了,说话像淬了毒,老父亲也受不了。
年岁增长,毒气越发浓重,父母兄妹都走了,变成了一块有毒的顽石。
恐怕这只小鸟也是误把毒石当红糖馒头吃,吐不出来。
表面是他珠胎暗结,或许是闻人歧心机深重,倒反天罡,企图用孩子留住这只鸟。
那分出的一缕魂坚持他是先来的,便是最好的佐证。
闻人家三兄妹,长子最持重,即便与蒯挽相恋,除非退无可退,也不会丢下宗门。
老宗主还是太着急了,否则还有转圜的余地。
次子天资聪颖,最为偏执,却不显露。
温经亘与他少年同游,从闻人歧好奇凡人哀乐仪葬就看得出,他想要学,便耐得住寂寞,也煞费苦心,滴水石穿也不放弃。
妹妹今安最图新鲜,喜欢鲜活胜过一切,不喜欢父亲严厉约束,小时候就拜托温经亘带他下山。
温经亘夜深忽梦少年事,也觉命运深重,怎就剩下闻人歧一个担下所有。
最耐得住寂寞的人最寂寞,想要的从得不到,飞升又怎么算解脱。
“还要弟弟妹妹?”闻人歧揉了揉眉心,扫过令一魂得意的模样,“瞧瞧这副尊容。”
洞房后被抛弃的一代宗师嗤笑几声,“末雨,他满足不了你。”
温经亘听不下去了,“你们要吵自己吵,现在什么都明白了,我去外边静一静。”
正好这时蓝缺带着陆纪钧回到据点,麦藜也出去了。
雅间只剩下这一家……四口。
许久无人开口,岑小鼓又踩了闻人歧飘浮的身影,“死阿栖,你快把身体给我系叔叔!”
闻人歧:“不给。”
香囊被岑小鼓踩得乱七八糟,岑末雨拿起,看见上面有两根自己的羽毛。
腹羽鲜红,应是那一夜落下的。
“末雨。”闻人歧望着岑末雨,上京与青横宗相隔万里,他如今难以下山,只有意识能跟着温经亘入城,“回青横宗如何?”
岑末雨摇头,闻人歧急切问:“你还怨我?”
岑小鼓哼哼两声,“你骗得末雨好苦。”
“本来我们应该两清了,”岑末雨偏头,身边的系统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有骗你,主人。”
他显然也学了不少胡心持的手段,一声主人情真意切,像是他在岑末雨身边为奴为婢,听得闻人歧眉头紧蹙,“你喊他什么?”
“主人、宿主、末雨、卿卿……”这具身躯的声音弱得可怜,下垂的眼尾得天独厚,那红斑像是不会痊愈的伤口,每次神魂疼痛,岑末雨都待他极好。
岑小鼓助长亲生继父气焰:“死阿栖你做得到吗?”
闻人歧:……
“你没有系……”岑末雨望向闻人歧,“没有他的话,你在青横宗安然无恙。”
“宗主,”岑末雨不再喊他阿栖,像是当年的关门弟子,“可不可以把系系留给我?”
闻人歧哑然。
这一魂在他闭关后就消失不见,他从未怀疑过他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也是这一魂遗失,他才无法查看溯年轮是否启动。
一环扣一环,冥冥中闻人歧能感应到那个模糊的缘由。
溯年轮早就重启,这是重新开始的世界,丢失的一魂是为了重启溯年轮的理由才不见的。
千算万算,闻人歧竟未能算到,他在岑末雨身上。
难怪从青横宗到台宁、妖都,一路没有任何危险,有什么比父亲原生的灵力遮掩更安全呢。
岑末雨身上的妖气定然也是这一魂遮掩的。
“为什么?”
“我与系……”
“本座问的是他。”
闻人歧看向缄默不语的那道神魂,寄生在不适合的躯壳,肤色泛着不似常人的死气,谁看了都晦气。
“因为末雨要的是我。”
男人抬眼,闻人歧那张脸自然是岑末雨喜欢的模样。
人皆爱美,这只来自异乡的小鸟却更重感情,面容普通的傀儡朝夕相处,他也能付出真心。
岑末雨的爱凌驾皮囊,风霜雨雪也不会压垮。
是闻人歧最想要的,无论你是何形貌,也能长相伴的感情。
是闻人呈与蒯挽未能实现的夙愿,更是小妹与那狐妖交付痴心许诺过的余生。
“本座问的不是这个,”闻人歧不解,“你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你与天道交换了什么?”
岑末雨听懵了:“天道?不是无形的么?”
他如今知识学得杂,但之前好歹阅读过无数小说,“难道天道也变成人了?”
系统淡淡地望向闻人歧:“不记得了。”
“你!”看闻人歧生气得又要呕血,岑末雨只好说:“他真的忘记了,我问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前男友,他也忘了怎么知道的。”
“前男友?不是书生么?”
也不知闻人歧想到了什么,“难道你如今的身躯就是那书生的躯体?”
岑小鼓忍不住低估:“嫉妒,面目全非,阿栖,更丑了。”
桌上的茶水还烧着,系统拒不回答,拿起茶壶浇在香囊上,闻人歧的虚影消失了。
岑末雨错愕地望着系统:“他不会受伤?”
系统摇头,“他在青横宗,谁伤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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